第十一章 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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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檔餐廳里,高景明和安琪相對而坐。 兩人的紅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好我們沒去參加那訂婚宴?!卑茬餍挠杏嗉?。 高景明嗤了一聲,快意地笑道:“那掃把星,誰沾上誰倒霉!這不,把自己也克死了!” 他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卻望見安琪神色郁郁,不言不語。 “怎么,心疼了?”他捏她的臉,“舍不得你那舊情人了?” “沒有?!卑茬鞅荛_他的觸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雖然對高景行沒什么感情,可畢竟也是掛名男友,身邊一個人的突然死亡對她的觸動還是很大的。 “你說,”安琪抬頭看著高景明,有些驚惶心虛,“我們之前做過那么多對不起他的事,他會不會死了以后……” 高景明好笑,嘲諷地望著她這副做賊心虛草木皆兵的樣子:“二十一世紀了。你林正英的僵尸片看多了?” 安琪忽然感覺到胃里一陣難受,嘔吐的感覺洶涌而來。她面色痛苦地起身,立刻去洗手間。 “你怎么了?” “我不舒服?!?/br> 最近總是這樣,頻頻惡心想吐,什么東西都吃不下。安琪到衛生間整理完畢,稍微好了一些。她從包里拿出驗孕棒,其實自己也有隱隱的預感。 十分鐘后。 安琪回到座位上,高景明觀察著她:“你哪不舒服?用不用去醫院?” “就是惡心想吐?!卑茬靼凳拘缘氐?。 高景明也沒在意,繼續吃東西。 她看到他的手機一亮,是一條曖昧信息。 她秀眉高聳,面露不滿。 “誰的?” 高景明立刻拿起手機:“我爸的?!?/br> 他眉開眼笑地回復消息,安琪心里吃味,她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正正神色:“我跟你說件事?!?/br> 高景明邊跟美女調情,邊心不在焉地應聲。 “我……我懷孕了?!卑茬髅媛秼尚?。高景明手指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琪咬咬唇:“我是說……你要做爸爸了!” 這個爆炸性消息對于高景明來說沒有驚喜,只有驚嚇。他將餐具一扔,腳底抹油就要開溜:“是我的嗎?” “……你!”安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蹭的站起來指著高景明鼻子罵:“你自己做的好事,現在又不承認了?!” 餐廳里其他人頓時看向兩人,轉眼這邊已經成了視線焦點。高景明用手擋著臉,丟不起人,一時也被激怒:“你那么大聲干嗎?!我不過是問問而已!都知道你私生活混亂,誰知道我有沒有被戴綠帽……” 安琪又羞又惱,眼中已有點點淚光,她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又礙于是公眾場合,他們又是公眾人物,不好發作。 “總之,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什么交代?高景明心中可笑,像她這種女人,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她還真的以為他對她是真情??? 況且她聲名狼藉,他更不可能明媒正娶,就算給名納分,也輪不到她。 高景明面露不耐,起身就走,安琪拉住他:“你去哪?” 高景明嘖了一聲,甩開她的手,整理衣襟:“玩玩而已,你還真當真了?” 安琪慌了,抓住他的衣服開始示弱討好:“景明哥,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 高景明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掰得她生疼。 “景明哥!”安琪哭著追上去,門口的高景明停住步子,轉過身,神情陰狠:“我警告你,別再糾纏我,不然我對你不客氣?!?/br> 他有錦繡前程——現在高景行死了,高氏集團繼承權非他莫屬。說句惡毒的話,他恨不得老頭子現在就立刻死掉,他獨攬大權,一輩子高枕無憂,所以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捅婁子鬧事。 殘陽如血。高天龍一個人坐在窗邊,靜靜地望向窗外,夕陽籠罩住他,也映出他滿鬢塵霜,暮氣沉沉的模樣。高景明莫名覺得,他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爸?!彼哌^去,輕聲喚道。 高天龍置若罔聞,高景明干脆走到他旁邊,擋住了一半的夕陽:“爸,你在這看什么呢?” 高天龍渾濁的目光這時才幽幽轉向他:“景明,你來啦?!?/br> 說罷便繼續恍然失神,魂不守舍。高景明尷尬地站了一會兒,瞧見他這副模樣,有意討好:“爸,景行的葬禮,我去辦吧?!?/br> 高天龍動了動喉嚨,難掩神色悲痛:“葬禮這件事...先放放吧?!?/br> 他讓下屬去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事發蹊蹺,又死了這么多高官要員,疑點重重,他懷疑有人暗中搗鬼,無論怎樣,他也不能讓兒子就這么枉死。 “爸,你也別太難過了?!备呔懊髡遄弥朕o,“這是景行命不好,只能怪他的運氣......” 高天龍慍怒地望他一眼,高景明自知說錯話,噤若寒蟬,心中也不滿,活著的時候也沒見多么關心,死了這樣一副關懷備至的懺悔模樣又給誰看? 高天龍轉頭望著天邊,無限感慨,深深嘆氣道:“我這一生做了許多錯事。景行不在了,我才覺得對不起他?!彼p眸黯然下來,苦笑出聲,“卻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 高景明勸道:“爸,你說什么呢,這不是你的錯?!?/br> 心中卻惡毒地想,以他這樣傷心動骨,這副老身子老腿,沒準今夜里就突發高血壓一命嗚呼駕鶴西去了。 高天龍失望地看向高景明:“不,這就是我的錯?!彼B連搖頭嘆氣:“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br> 其實他從小看著景行長大,也并不是多么討厭,一個父親怎會討厭自己的親兒子?到底身上流著自己的血,血脈至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看到他那張臉,他就想起他母親——他跟他母親長的一樣漂亮精致,那臉型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可是性格又遺傳了他的倔強高傲,他一想到那不知好歹得寸進尺的女人就一陣憤怒和陰影,可是他又不會討好,便也就這樣相看兩厭,壁壘分明。 有時候他希望他說說一句軟話,像景明那樣聰明討巧一點,哪怕虛情假意也好,他也可以順坡下了,給他個好臉色,可是他非要和他硬碰硬,父子倆就這么無形之中博著弈,對弈輸贏都無法緩和關系。 有時候想想,何必呢。然而這兒子也跟他父親一樣不識好歹,記恨起親爹來,逢年過節,就算朝夕相處,也不曾說過一句乖順熨帖的話,暖暖他的心,讓他高興高興。 高天龍又是個倔老頭,越是想緩和關系,表面就越是冷硬不服輸。大抵中國式家長和孩子之間的關系就是如此——在身邊時不以為意,等到失去了才發現虧欠已深,無可挽回。 只能眼睜睜看著,積怨越來越深,裂縫越來越大,楚河漢界,難以逾越。 現在想來,他之所以這樣對他冷眼,還是他跟自己太像——他不喜歡照鏡子??墒沁@兩個兒子,他心知肚明景明不爭氣,酒囊飯袋紈绔子弟,能懂他內心的,只有小兒子。 說到底,是自己跟自己斗氣而已。 想著,高天龍心中悲慟更深,郁結難消,一時間急火攻心,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高景明忙拿出藥為他喝下,高天龍按著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其中風燭殘年的跳動,他心中已預感到,自己半截入土了。 他艱難地呼吸著,微微睜開雙目,精疲力竭:“景明,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br> “爸,你這讓我怎么放心?!?/br> 高天龍卻不語,靠在輪椅上,悠悠的沒了動靜。高天明也懶得再管他,給他披上一個毯子便匆匆離去。 出了房間,走到長長的走廊里,他叫來父親的保姆姚芹。 姚芹還是他為父親找的貼身保姆,年輕貌美,聰明機靈,平時父親的飲食起居都是她從旁照料,了解父親生活習慣的也只有她。 “小芹,這段時間辛苦你了?!?/br> 小芹笑了笑,搖頭道:“不辛苦,照顧老爺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br> 高景明見四下無人,旁敲側擊地低聲打探:“最近...我爸有沒有提遺囑的事兒?” 小芹面露驚訝:“老爺還不到六十,身體好著呢!怎么可能會有遺囑?” 高景行干笑兩聲:“我就是隨便問問?!?/br> 他收斂笑意,語帶警告:“我問你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br> 小芹會意點頭。 高景明走后沒多久,一個下屬敲響了高天龍的房門,聽到里面高天龍不怒自威的聲音:“進來?!?/br> 他看到是讓他查案的保鏢,于是緩緩坐起來,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云昊,查到了嗎?” 程云昊鞠了一躬:“老爺,我去查了現場,沒發現少爺和柯先生的尸體?!?/br> 高天龍眉心一聚,雙眼發亮,臉上出現希望:“你是說,景行可能......” “但是,下屬無能,還沒查到少爺的行蹤?!?/br> 失而復得的狂喜沖刷著高天龍的心臟,他一瞬間活了過來,神采煥發,喃喃重復:“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我就知道我們高家的孩子不會這么容易死!你再去查查,一定要查到景行的下落,把他安全帶回來!” 程云昊領命:“是,老爺?!?/br> 高天龍深深呼出一口氣,巨大的情緒起伏讓他頭暈目眩,一時呼吸困難,心臟也劇烈收縮,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面露痛苦地捂著胸口,急促喘息著。程云昊嚇了一跳,趕忙喚門外的小芹。 小芹跑進來給老爺喂藥,高天龍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渾身抽搐了幾下,歪倒在輪椅上,不省人事。 “老爺高血壓又犯了!快送去醫院!”小芹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