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意外懷孕
01 兩條杠。 克里斯用新的驗孕棒又測了一次。 還是兩條杠。 震驚與慌亂同時擊中他的神經。老天,這可怎么辦啊。 他從沒想過——是啊,他們沒戴套,但是—— 他腿軟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是個男人,雖然男性擁有能夠孕育后代的子房,但他們的卵子不會定期排出,理論上說,男性需要通過輔助排卵手段才能懷孕。 悶熱的天氣叫每個人都大汗淋漓。但現在,從胃里升起的寒意讓克里斯狠狠一個哆嗦。 老天,在這時候,在這兒,他懷孕了。 “媽的,”他喃喃道,“喬治……”克里斯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手里緊緊攥著那兩根驗孕棒,用他最后的理智和勇氣去找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他媽的喬治·里維斯!” 還沒等他沖進喬治的房間,在門口就聽到里面一聲憤怒的喊叫??死锼雇O履_步,發覺自己正因為慌張而發抖。他的手搭在自己尚未顯懷的平坦腹部,好像在知道自己懷孕后身體便立刻擁有了孕夫的自覺,時刻展現著妊娠的柔軟甜蜜。 他刷地放開了自己的手,感到一陣反胃。他不能——該死的! 四下無人,克里斯沒有多猶豫,輕手輕腳走到喬治的門邊。原來房門只是虛掩著,怪不得聲音傳得非常清楚。 “你——我們必須得想一個辦法!”克里斯發現屋內的聲音非常耳熟,好像是他的堂哥——同時也是攝影師——麥克在喊叫。他緊張地湊得更近了,甚至冒險將門縫推得更大了些。 ???! 他驚訝得差點兒叫出聲來。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房間里的麥克,這個昨天還與他同桌吃飯的男人此時正雙手撐著后腰,身體古怪地后仰著。麥克搖晃著笨重的身體,身前的肚子像個鼓鼓囊囊囊的大球,頂起顯然過分窄小的上衣,露出半個白胖的肚皮。 老天,昨天他的肚子可沒那么大!他還以為麥克只是發福長出了啤酒肚呢。 克里斯不敢相信地搖頭,這太—— “里維斯!我不能把孩子生在這里!”麥克大聲地吼著。幾乎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因為懷孕而變得粗壯的身體,他像一頭憤怒的巨獸,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如果不是腆著肚子搖搖晃晃的走姿削弱了他的兇悍,這一定會是非常有壓迫感的一幕。 見麥克走近門邊,克里斯不敢再看,悄悄后退了一點兒,仔細聽著房間里的動靜。 就聽見麥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該死的!喬治!該死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會生,這小崽子已經這么大了,如果生在這里——” 腳步聲又響起,麥克顯然在門邊煩躁地踱來踱去?!拔覀儧]法瞞過別人,”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們怎么帶走它?它都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纯茨?,再看看我,它會長著張典型的白人臉,甚至是金頭發,我們都沒法把它留在這兒!” 喬治在房間里說了些什么,但麥克皮鞋叩擊地板的聲音沉重且凌亂,讓克里斯聽不清其他聲響。老天,他遲鈍地意識到,麥克和他都懷了喬治的孩子!但克里斯甚至沒工夫生氣,沒精力去想到底是誰綠了誰——事實上按照時間推測,應該是麥克先來他后到——因為接下來麥克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他一陣暈眩。 “里維斯!想想你在巴黎的丈夫!你的一窩孩子!” 克里斯僵直著,然后感到一陣反胃。草,他說他愛他,草,他們上周zuoai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一離開這兒就去拉斯維加斯結婚,草,草,草。 他就這么站著,攥著驗孕棒的手握得發白,好像要將這兩根塑料小東西嵌進自己的rou里。 嘭地一下,一個重物撞上門板,把門撞得狠狠關上。卷起的風冰涼地撩過他的鼻尖,克里斯打了個寒戰,才回過神來。 “我他媽有什么辦法?我怎么知道你們家有這樣的遺傳?男人能直接懷孕!”隔著厚實的門板,聽著有點含糊,但顯然這是喬治的聲音,“我難道有墮胎藥嗎?我難道沒有拼命干你嗎?是這個小崽子它死!活!不!掉!”喬治的怒吼穿過門板,近在克里斯面前,顯然他剛才把麥克撞到了門板上,現在正湊近了威脅他。 克里斯站著,雙手攥得咯咯作響。憤怒到了極致時,腦海甚至回歸了平靜,他好像分出了另一半的自己,還有功夫想著:‘老天,還好只有里維斯愿意住這層漏水的房間,不然他們早就鬧得全世界都知道了——等等,這是不是就是為什么他愿意住這破屋子?為了偷情?’ “好吧!來??!”喬治的聲音變得邪惡又低沉,“讓我再努把力,把那個小崽子干出來!”克里斯的臉變得煞白,他聽到門板的中下側被撞得咚咚作響,顯然是喬治的膝蓋撞在那兒。這是喬治最喜歡的動作,用膝蓋頂著情人的下體做前戲,然后欣賞他動情的神色——該死的,別再想了! 但的記憶不聽使喚地回溯到過去的某一次性愛中,喬——不,只是里維斯——如何讓克里斯坐在他的膝蓋上,然后用他用他的大腿、他的膝頭蹭過克里斯的性器、克里斯的肛門,他盛情地稱贊他的—— 克里斯猛地捂住嘴,轉頭跑進了樓梯間?!皣I——”他因腦海中里維斯的臉——這曾經讓他心動,讓他快樂的面孔——而惡心得劇烈地嘔吐起來,“嘔——嘔——” 年輕男人的臉孔煞白,他邁著飄忽的、虛浮的腳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撲通一聲,癱坐在沙發椅里。 他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思緒像是個煩亂的毛線球,家族遺傳的男性自然懷孕、堂哥麥克的肚子、喬——里維斯和堂哥、里維斯是個大騙子、他懷孕了、他懷孕了、他懷孕了??死锼咕拖褚恢豢酥撇恢髯约旱呢堖?,面對一個毛線球,只想著用爪子拍打——這短短的半小時發生了太多事,他沒法抽絲剝繭地分析什么,最后,滿腦子依然是:該死的,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