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對不起
夏悸想裝病請兩天假在家調整狀態,沒想到在家睡了近二十個小時后,真的病了。 渾身松軟無力,頭重如灌了沙,眼睛火燒干澀。嗓音嘶啞無聲。喉嚨疼得像卡著幾根魚刺,只要有吞咽就會讓骨頭刺得更深般。 他簡直想給自己叫個救護車把自己拉到醫院去。緩了一會兒,眩暈感沒有那么嚴重后,才勉強撐起身體,去廁所洗漱。 沒有力氣應該也和一天沒吃飯有關,夏悸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在冰箱里找了些吃的,才打車去了醫院。 測過體溫后,發現已經燒到了四十度。難怪這么難受呢,他從小到大沒燒過這么高。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也有可能是前晚趴酒桌過了一晚感冒的。 夏悸現在不思考那么多,盯著護士給他扎針發著呆。 “你一個人別睡著了,這袋輸完了按鈴叫我們?!弊o士叮囑他。 他點了點頭。等護士走后還是熬不過眼睛澀痛,本想閉目養神,不知不覺中還是昏睡了過去。 護士換藥時的動靜很輕,但夏悸還是醒了了,他往那邊望,發現血已經快回到滴壺了。 “醒了?你發著高燒肯定還是會睡著的,怎么不叫家人朋友來守著你呢?!弊o士對他說。 夏悸抓了把頭發:“沒那么麻煩?!?/br> 他倒是想,初來乍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朋友沒幾個,家人也沒在身邊。能叫誰呢? 像是心有靈犀,周檸剛好打給了他。 “夏悸?你終于肯理我了?!?/br> 夏悸:“在睡覺,沒看手機,怎么了?” 周檸放了心:“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親了我不想負責了呢?!?/br> 夏悸嘴角有些抽搐,親個嘴就要負責,那他要負的責這輩子都負不完。 對方見他沒有回應,尬笑了一聲,“我開玩笑的,就是想你了,你晚上有空嗎?來喝酒?” “沒空,在醫院打掉針呢,再喝酒快升天了?!?/br> “醫院打吊針?”周檸有些吃驚,“怎么回事?在哪個醫院?” 半個小時后,毛遂自薦看護他的人來了。 周檸:“你這是怎么了?酒精中毒?” “發燒?!毕募聭袘械?,“應該是在你店里趴著睡開著空調沒蓋被子造成的?!?/br> 周檸看著他連話都懶得說的萎靡模樣,莫名有些好笑,“叫你到我那兒去睡你不肯?!彼麛傞_手,“既然算半個我造成的,你輸幾天水,我都陪你?!?/br> 夏悸伸出三個手指頭,惜字如金道:“因為有發炎?!?/br> 周檸說到做到,稱職的陪了他三天。為他打飯陪他吃給他帶水果,細心又體貼,紳士得毫不越界。無論是做情人還是炮友,他都是卓越的選擇。夏悸想再相處段時間,再考慮要不要收入麾下。 夏悸是等學??纪暝囬_家長那天才去的。這天學生罕見的比大人少,他從他們班的教室門口走過時,被人給攔住了。 攔他的人他見過,溫婉脫俗的氣質,見上一眼很難忘記。 唐女士朝他笑了笑,“夏老師,你好?!?/br> 夏悸疑惑的同時還有些害怕,宇欽杭這瘋子不會跟她mama說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吧?!澳愫?,唐女士。您想了解孩子情況可以找班主任陳老師?!彼窒蛩榻B了教室里的老陳。 “我不是來了解孩子的情況的?!彼f,“我是有個請求,小夏老師?!?/br> 這聲小夏老師叫得他冷汗直往外冒,不會是來給他三百萬的吧?他故作鎮定,“您說?!?/br> 唐女士答非所問,“你跟宇欽杭比較熟吧,他性格怪異,朋友少,對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不重視。只會渾渾噩噩的過日子?!?/br> 夏悸心道親媽總結得到位。 “他本性其實不壞,怪我們家長把他寵壞了,從小到大他想要什么我們都盡力滿足。才至于他沒有目標沒有追求,只貪圖享樂?!?/br> 他越聽越奇怪,這是什么意思?不給三百萬反倒來說媒的嗎?“嗯,我贊同?!?/br> 她又道;“但自從認識了你,我聽說他肯上進,知道學知識了。他是真的喜歡你,你愿意有空時來我們家幫他補補課嗎?我知道你是實習老師,還是在校學生,但x校的高材生教宇欽杭綽綽有余,就當積累經驗賺點零花錢可以嗎?我們不會虧待你的?!?/br> “呃·····”夏悸沒想到,她是為這事而來。要是沒發生這些事之前,他肯定會答應下來,目前他倆這復雜又尷尬的關系,是萬萬不可能的。 “唐女士,他是我帶的學生,幫他補以前沒有掌握到的知識是我分內之事,你不說我也會做的。但是我實習要做的工作不比正式員工少,加上我還要備戰考研,在家給他補課這事恕我沒精力沒能力,沒有辦法答應,抱歉?!?/br> 唐女士搖搖頭:“沒事,是我考慮不周了,不過你要是有空可以來我們家玩?!?/br> 夏悸笑著應下了。宇欽杭跟他mama簡直天差地別,一個有多善解人意,一個就有多胡攪蠻纏毫不講理。 趁著大家都在教室里開會的時間,他打算下樓抽支煙。在教學樓底,一顆黃葛樹下,他發現了蹲在那兒的宇欽杭。 他下意識拔腿就跑,手里的煙也被捏斷成了赤裸裸的煙草。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br> 夏悸停在那里,被自己的反應笑到了,他一個老師居然見著學生就跑。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加上他的mama還在上面坐著,還怕他強jian? 他問:“什么事?” 宇欽杭站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夏悸,對不起?!?/br> 夏悸:“?”他覺得自己一定幻聽了,居然聽見了宇欽杭道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強迫你,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庇顨J杭站在那兒沒有動,像剛認識那會兒乖學生的模樣,有一刻他竟然覺得這人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錯的只有這個?” “不止,還有很多,我都慢慢改,你會原諒我嗎?”宇欽杭問。 夏悸:“原諒你?可以,等我們再也沒有聯系了我就原諒你?!?/br> 宇欽杭瞬間又拉起了一張驢臉,“把我甩開了好跟你新找的男人一起是嗎?” “什么新找的男人?” “不要掩飾了,”他冷冷道,“我們班上有人看見你在醫院跟男人拉拉扯扯曖昧不清了?!?/br> 夏悸真想把那些胡亂造謠無中生有的學生揪出來,“我找對象關你什么事?再說重點也不在這吧?” 宇欽杭:“那你跟他一起去醫院做什么?陪你去墮他種的胎?” “你他媽的?!彼椭肋@狗嘴吐不出象牙來?!皾L,你的道歉我不接受。等你什么時候能不出現在我視線里煩我,我就原諒你?!?/br> 這下搞得夏悸煙也不想抽了,轉身就上了樓。認識這倒霉鬼后抽煙都有陰影了,就快能戒了。 宇欽杭站在那兒跟個樁似的,還沒有動,眼里不再是以前的氣急敗壞,怒火沖天。在一種閃著光的目光中窺見一絲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