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裴凜玉冷笑著,指腹又摩挲那凹凸不平的痕跡:“陰人若被咬,便是再難脫身,你怎知你不是這般?” 這牽絆便是他最厭的,不然每逢情熱怎會皆是謹慎,生怕一時沖動咬傷哪個陰人。雖說不上理直氣壯,可這幾年若非因他是為平人,又怎放縱留在身側,任由哪般。 長瀾并無多少驚愕,他只覺好笑,也確實偎在他胸前苦笑出聲。同時心口酸意漸去,平靜無動,仿若死水。兩人身軀緊貼,卻如有千里之距,觸不可及。 裴凜玉以為他會出言辯駁,又或慍怒大罵,不想只是遲疑半晌,輕聲道:“你說得對,不過被你一咬,以致鬼迷心竅,難分真假?!毖哉Z帶笑,難見神情。 長瀾又笑,喃喃自語:“俗話說紅顏禍水,你確是害我不淺” 裴凜玉心底一沉,欲言又止。本以為長瀾會心灰意冷,失落離開,不想他忽然貼合上來,一根玉舌guntang柔熱,淺舔一番轉眼步步緊逼,與他唇齒廝纏。 裴凜玉覺到呼吸漸緊,身子后靠企圖掙脫,未料他順勢跟緊,直至自己半身橫躺軟墊上,不得半點喘息時機。 也不知長瀾如何練得此等氣量,裴凜玉被吻得竟有腦暈身軟,飄飄欲仙,本有蹙緊的眉心也因力盡舒展開來。 同時身下正與他的緊密貼合,擦碰間欲望抬頭,漲熱難耐。 許是料到裴凜玉心有慍怒,正要使力推他,長瀾在他唇上又舔弄數下,終于松口,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息。兩人胸膛緊貼,上下起伏,皆是心跳如鼓,氣息凌亂。 “凜玉”,長瀾忽然閉目喚道,聲音輕緩仿若沒有?!白蛞刮覊舻侥阄页捎H那日。府中紅光映月,賓席滿坐,人人含笑祝喜,念我們良緣玉成,百年好合……你我在堂中拜天地,在房中喝交杯,你情我愿,翻云覆雨” 裴凜玉微微一愣,似有想起,哼笑道:“我可不覺你我成親是為好事” “就當我做了場好夢,聊以自慰”。長瀾只是淡笑,心緒平靜,無從悲喜。言語間覺到抵在身下的欲望guntang,便直起身子,沉腰將它含入黏膩間,同時掌心遮附他眼,不叫他看向自己。 裴凜玉也懶將他手移去,雖是雙目難視,卻也能托扶他腰身開始挺動。車外馬蹄聲近,兩人卻如置寂地,翻云覆雨。 “嗯……”長瀾微微呻吟,上下抖動著,雙目微睜,漸有失神。 “這……夫人獨自外出賞景,就不怕裴公子生氣?”同行人打趣地問。 兩人不過點面之交,雖不算熟絡,但在此時也能同行打發閑時。 長瀾知她并無惡意,心間也是了然的很,并無半分隱瞞地笑:“他怎會在意我的事”。言語坦然,心口卻忍不住涌出酸楚,叫他覺到好笑——裴凜玉向來心高氣傲,對他又是不甚在意,談何生氣。 他也不過知曉此事才懶有告知他,反正結果皆是孤身來此,何苦提及惹他不耐。 長瀾想罷又生無奈,將視線落在湖中睡蓮上,淡笑道:“他愿留我在身側已是莫大施舍,如何再討要其他” 同行人只以為他是謙斂作趣,當即戲謔道:“夫人就愛說笑,若叫裴公子聽去,他定是傷心失意地要你哄弄” 長瀾微笑,神情淡然,言語間又將視線落在岸邊,笑道:“夫人,某個心急之人來接你回去了” 同行人方才還沒好氣地抱怨幾聲,隨后便作禮告辭,奔向岸邊。臉上掛著掩不住的喜色,叫人生羨。 眨眼到黃昏之際,船中看客陸續離去,不知不覺只剩一人坐在里間,懶散遙望遠處山景。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匆匆來請他回府。只是長瀾忽生叛逆,半路見有富家子弟在城中設宴,當即心血來潮地將一玉扳指扔入禮堆中,隨眾人混入宴席,大快朵頤。 長瀾喝了幾杯溫酒,醉眼朦朧,在座上休息半晌,忽聽鞭炮齊鳴,有人高喊已到拜堂吉時——也不知是哪位人家娶妻。 許是閑來無事,又或想睹新人之姿,長瀾瞇著眼半醉半醒地與人走至高堂,人潮擁擠,耳邊盡是周遭人的言語議論。 “想不到這新娘是個平人” “平人才好,日后才好休棄” “那真是吃飽了撐的,即是要休棄,何苦大費周章拜堂成親” “你有所不知,這門親事是早有許下,新娘子早就過門,只不過今日才做這禮數” “兩人豈不是早有那啥” “哈哈,那今日如何算得洞房……” 長瀾細聽一番,默不作聲。隨后將視線落在高堂——說來倒是奇怪,別人都是心急火燎等候新娘,如今偌大高堂竟獨有新娘跪著,不見另一人身影。 高堂上的長者也不急切,似置身事外,自顧喝茶,從容不迫,甚有毫不在意。獨有新娘蓋著頭簾不知神情。 眼見吉時已過,周遭七嘴八舌,終于瞧見有一紅影姍姍來遲。 來人身著華艷喜衣,頭戴金絲繡邊紅纓帽,容貌俊秀,儼然如玉少年——此刻神情帶笑,卻是虛浮于表,難掩雙目不屑。 長瀾瞇著眼混在人中,待他看清此人面容,忽覺全身僵然,半昏半醉,一股酸楚涌入胸口,只是又旋即釋然,難分悲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新人作禮完畢,長瀾跟著酒醒——卻比方才昏醉,如置水面,搖搖欲墜。眾人涌入宴席,獨剩他立在高堂,木納呆然,似著迷方才拜堂,不肯離去。 “公子”,有人喊他入席,只是那人在看清他面容時忽生驚愕:“你不是該在婚房,怎這身打扮地立在此處……” 長瀾身子一僵,久久才有回神。車身仍在行動,不知到了哪地。定了定神,才見裴凜玉拿了面不知何處尋來的銅鏡在擦粉涂脂。 長瀾見他動作嫻熟,神情認真,毫無方才溫存過的跡象,一時看得入神。接著忽有想起什么,笑道:“那日你來鏢局時也是濃妝艷抹,我竟不知堂堂駙馬爺也愛這等美物” 裴凜玉本就生了副好面容,施以粉黛后更是錦上添花,叫人移不開眼。 “不過為甩脫眼目,扮了幾日艷姬”。之后竟有習慣,忘卻換回原樣。 裴凜玉又從腳下柜中拿出衣物,是一上等錦繡羅裙?!盎屎笙铝钜覍⑤p渡尋回,而太子自然不會叫我如愿” 長瀾無奈:“就算你喬裝打扮,這眾人浩蕩入城的,怎會不引起太子注意” “誰說全部”,裴凜玉哼道,“外頭那小公子與我身形無差,叫他扮我,在城外有意繞尋便可” “……就不怕太子識破?” “屆時我已混入城中,何須擔憂。還是說你怕太子惱羞成怒,害你那公子不成?”裴凜玉挖苦道,腦中忽有想起什么:“日后莫怪我未有提醒你,斷不可將他言語當真” 長瀾一愣,搖頭淡笑:“你貴為駙馬,周淵一介平民,怎就引你厭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