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裴凜玉將衣物脫下蓋在他身上,問:“可還是冷?”熱物卻仍在他體內,強忍沖意,不肯退去。 長瀾卻是垂眸輕嘆,答非所問:“若是不早些回去,只怕引他們來尋” 裴凜玉哼笑,身下強忍漲意的熱物再度挺動,同時略有得意道:“就算被人撞見,憑我這臉也能瞞天過?!?,頓了頓,“雖然我只會化這一種面貌,可平日用來也少,總不能叫他們單憑這私合生疑” “只怕私底下嘲我生性yin蕩,就是……這般也不忘引人歡好” “你何時在意起這來”,裴凜玉笑道,“千人千面自然也叫千人有千種看法,何必計較,你只顧歡快就是”。言語雖有輕浮卻是安慰。說罷忽然皺眉深頂,呼吸急促,專心與他歡好。 長瀾低笑,言語被堵在嗓中的呻吟掩埋,身子顫動,腰身發軟,纏于他腰身的雙腿漸有力不從心,只得定了定神,側臉沉吟道:“……凜玉……我沒力氣” 裴凜玉一愣,旋即在他掉落前抓住他膝彎,將他兩腿分開,舉于胸前,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同時笑道:“若是不適,切莫勉強” “只怕說了你也不顧”,長瀾淡笑,心口卻有被他顧及后的隱隱雀躍——可一想及他是顧及腹中孩兒,便跟著涌出酸楚。 裴凜玉不知他想,在內部快速頂弄數十下后終于腰身一顫,將熱液流落深處。裴凜玉俯身將額心貼在他胸口,雙目失神,呼吸漸緩,尚在余韻。雖是彎腰抵著,卻巧妙避開他的腹部。 過了半晌,裴凜玉這才將他雙腿放下,接著將他身子移入桌內許多,叫他好受些。 裴凜玉定了定神,忽然伸手摸上他隆起的腹,嬌嗔道:“你倒是厲害,也不知怎就叫你阿娘散這香味,叫你阿爹我單行的一次歡情竟比不眠不休行了三天三夜還要勞累” 陰人有孕確是會散熱香挽留孩子生父,只是孩兒若有成形,在他覺到不安時也會散香叫生父不能多行歡好——這人腹中懷的竟是他的孩子。 裴凜玉忽有失神,一股說不清的思緒在心口沉動。 長瀾微愣,喘息著漸有回神。腹部掌心溫暖,緩緩挪動著撫摸的觸感叫他著迷,不忍其離去。只是人顧愛無中生有,苦中作樂,胸口便忽然似有什么發堵,叫他心中一沉,緘默良久。 長瀾忽然嘆氣,抬眼看頭頂木質樓頂,神情平靜道:“……我不想霧里看花,也不愿自作多情,現下只問你,你為何愿來找我?”說是郡主委托,可他若是未有心思大可置之不理,何苦煞費苦心?!叭缃襁@孩兒將世,你又是如何打算?” 裴凜玉愣住,一手撐在桌上,一手照舊摸他肚子,若有所思,漫不經心,未有抬眼看他。 長瀾見他沉默,不禁心口發緊,涌出酸楚——雖有自知之明卻難免把持僥幸,只以為他對自己是有些情意在——如今看來不過是又自顧多情,徒增煩惱。 他不止一次詢問裴凜玉此等問題,可他皆是閉口不談,想來是他心有無情,不知回應。 “凜玉”,長瀾輕嘆,雙目轉眼含了笑意,悲喜不是,“該回去了”。說罷掙動著將他推開,蓋在身上的衣物旋即掉落,涼意襲人。欲撿地上的褲子卻彎不下腰,方才纏綿過的地方仍有歡好后的黏膩,叫他心口再度發酸。挺腰蹲下卻怎么也夠不到觸手可及的衣物。 長瀾望著昏暗的地發愣,回過神來忽覺臉上掛有涼意——這滑落的兩顆咸珠竟是為情所困。 想他確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一再輕賤沉淪只怕早及時止損,何苦為這等俗情黯然神傷。 裴凜玉有何值得,不過生了副好面孔,學了些花言巧語與逢場作戲的伎倆,怎就叫他心甘情愿,把持著他幾分虛情便自輕自賤。 裴凜玉見他直著腰跪在地上不動,不由心中一沉,好心要扶他起來,只是掌心剛碰上他肩便被躲開。如此反復數次,終于叫他生些惱意,蹙眉問:“你這是何意?”說罷想起他方才說冷,眉心微鎖思慮半晌,終于將他拉起按在桌上靜坐,拾起褲子替他穿回。 裴凜玉聽見遠處有人尋他們的聲音,旋即將外衣蓋在他頭上遮雨,而后抱起他下樓。 長瀾也不掙動,偎在他懷中一言不發——這胸膛溫暖厚實,若是細聽還能聽見他衣下有力心跳。 天仍有下雨,好在外衣遮蓋,未有淋濕頭頂。長瀾隔著衣物瞥見光亮,又聽裴凜玉出聲應付尋他的人,一時有些恍惚,思緒發沉。 如此過了半晌,忽然心有釋懷,在衣下低聲道:“你若想要這孩子,待他出世后可將他帶走,若是不要,日后你我全當生人,未曾謀面。無論是好是壞,你都莫要理會”。 裴凜玉腳步一頓,沉默半晌繼續往房中去?!澳愕狗值那迩宄?/br> “我若年輕幾歲倒還能籍口孩子對你糾纏不休,可你也不止一次說我年紀頗大……”早幾年都不能叫他有兩分留戀,如今這歲數又如何博得——裴凜玉年紀輕輕,日后定會遇見各色行人,哪里似他眼光狹隘頗無見識,年輕時只獨獨遇見一人。 裴凜玉不似他多想,漫不經心道:“你倒會說大話,你年輕時不也將孩子流棄。長瀾,你如此傷郁悲情的可真叫我不適應”。言語未經頭腦出口,裴凜玉說完自己也一愣,生出隱隱懊惱。只是見他毫無反應,不禁心中一沉,索性不去理會可有傷他心緒。 裴凜玉步履穩健地將他放在床上,將外衣抽離才知他閉著眼,也不知真睡假睡。 “公子”,裴凜玉瞥見有人進來,“公子你且先休歇,我去燒些熱水來”。離開前還不忘看一眼來人。 來人見長瀾躺在床上并未逃走,心口懸石這才落下??戳税肷我哺x去。 等裴凜玉端來熱水,卻見房內空無一人,正有驚疑時忽聽屋上瓦片滑落,出去探看正是長瀾。 也不知他把持何等心緒,竟是旁若無人地光腳踩在屋脊,左手扶著腹部,右手單握作劍枯枝,飄忽若神,習練劍法。他雖有身孕卻行云流水,凌波微步。 分明早在檐上習練多時。 裴凜玉一言不發地站在院中看他掀雨逐風,雖是衣衫單薄,青絲散亂,卻神情平靜,雙目無波,旁若無人——不論是轉身出招,還是掃堂收回,皆是一氣呵成,步穩生風。 院中燈火晃動,長瀾漸有力不從心——腿部痙攣,腳心隱隱刺痛,就連腹中也是一陣作鬧。遲疑半晌終于收招,身子發熱,氣息帶喘,腰身發軟,索性跨坐在屋脊上。 雙目灼熱地望了四下,見裴凜玉淋雨立在院中看他,不禁心底發沉,遲疑半晌終于喊道:“……勞你去尋個梯子來,我腿腳酸軟無力,難以自行下去”。神情自若,與半個時辰前傷情悲懷截然不同,仿若兩人。 裴凜玉卻笑:“何須梯子”,身形閃動,不一會兒便立在他身前。一靠近便見他身子微顫,額前碎發緊貼成團,也不知是雨是汗。 長瀾垂眸嘆道:“多有勞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