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受傷
溫慈張羅著保鏢,把謝帆帶去了青灣,他自己卻開車去了,西二環一家生意特別好的驢rou火燒店,老舊的店鋪門口外,排起了老長老長的隊。 溫慈停好車,抬手看了眼表,八點了,他家溫老將軍,要他十點回家,這會兒去排隊,得排半把個小時才買得到,再開車回去,剛剛好差不多十點。 心下拿定主意,通身矜貴的溫少爺,便融入了排隊大軍里,排在溫慈前面兒的,是個燙著大波浪的年輕女人。 波浪卷兒女人嗓門兒極大,開著免提,大聲的和電話那頭的男友扯著家常。 溫慈卻意外的沒覺得那女人吵,那張與美麗無關的臉,讓他的目光駐足良久,女人臉上洋溢的幸福,讓他觸目。 溫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顧煜,他們上次通話好像是三天前了,顧煜去執行任務了,沒主動和他聯系,他好像也沒想起,要主動和人聯系。 他記得顧煜說的是,周一要執行任務,為期三天,今天周三,那顧煜應該執行完任務了吧,給他打個電話關心關心顧煜。 手隨心動,掏出手機,撥通了顧煜的電話,溫慈摁下了免提鍵,心想等下電話通了,他也要和前面兒的女人比一下甜蜜。 讓溫慈失望的是,這通電話并沒有被接通,嘟嘟兩聲,掛斷了。 溫慈不死心的又打了兩個,均是沒人接,心想,難道還在執行任務? 打不通情郎電話的溫少爺,氣哼哼地拍了下前面兒女人的肩膀,不客氣的說,“女士,你的聲音太大了,打擾到大家了,可以小聲點兒嗎?” 本來,被打擾了和男友聯絡感情的女人,正想發脾氣來著,看到溫慈的臉,活生生把怒氣咽了下去,禮貌的說到。 “不好意思啊,我和男友好久沒見了,有點兒激動,既然打擾到了大家,那我不打了?!?/br> 女人麻利的掛了電話,特別熱情的轉過頭,同溫慈攀談了起來。 溫慈見過太多,女人這樣兒花癡的眼神了,沒當回事兒,也沒放在心上,主動把話題挑向自己感興趣的方向。 “你和你的男友,多久通一次電話???” “???每天三個吧,最少也是一個,他是開火車的,一天沒那么多時間給我打電話,但是只要有空,我們都會打電話,我們是異地戀?!?/br> “一天三個?你們聊什么?這么多話講?!?/br> 女人微微臉紅,“哪里聊什么啊,和喜歡的人聊什么不都很有趣兒么?!?/br> 溫慈皺著漂亮的眉毛,不太理解女人的話,他并不覺得把時間浪費在廢話上,是件兒好事,可是先前女人臉上的笑容,又有些讓人…羨慕? 女人是個自來熟,拉著溫慈家長里短的扯了好多,一會兒白菜漲價了,一會兒66路的公交車師傅出軌了,聽得溫慈頭都大了。 還好,在女人的啰嗦里,時間過得特別快,不一會兒就到他們買了,溫慈要了份兒溫將軍愛吃的,付錢時卻被服務員告知,他的單,被一個卷發女人買過了。 這是溫大爺第一次體會到陌生人的善意,溫慈皺著眉,沒想通,那個市儈的女人,居然會舍得為一個陌生人買單。 溫慈理了理情緒,很快就把卷發女人這個插曲兒,拋到了腦后,擰著火燒,開車回家了。 溫慈停好車,擰著火燒進門,時間剛好來到十點,溫將軍吹胡子瞪眼的,罵了溫慈一句,奪過火燒,去餐廳吃了起來。 溫慈陪著溫將軍吃宵夜,溫慈杵著個下巴,盯著溫將軍吃rou。 溫將軍被看得rou都不香了,丟下手里的rou,“你看著老子干嘛?要吃自己買去,我不會分你的?!?/br> 溫慈噗嗤一笑,“誰稀罕你那二兩rou啊?!?/br> “那你看我干嘛?有毛病???” “看你不就能看見我老了以后的樣子么,我提前看看丑不丑,怕以后我老伴兒嫌棄我不好看?!?/br> 溫將軍哼了一聲,“矯情,男人在乎什么美丑?!?/br> 溫慈又和爺爺伴了兩句嘴,把老將軍哄去睡了,便驅車去了青灣。 漆黑的地下室里,關著個不停咆哮咒罵的男人,被男人咒罵的對象,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一節一節的下樓梯,一步一步的走到謝帆的面前。 溫慈俯視著,被捆綁成一只蝦子樣兒,匍匐在地上的謝帆。 地下室太暗了,貼在地上的謝帆,根本看不清溫慈的臉上的表情,憤怒帶來的熱血逐漸退去,恐懼順著脊骨慢慢爬滿全身。 此刻溫慈站在了他面前,他卻一句惡毒的話都說不出,不久前,這個男人差點兒掐死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身體不自覺的開始顫抖,他不敢再去激怒溫慈。 溫慈冷得像堅冰的聲音,在空曠黑暗的地下室響起,“虞一舟的事兒,是誰告訴你的?” 謝帆的下巴抖個不停,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如實回答我,不然結果一定不會是你想要的?!?/br> “一個男人,可…我…我…不認識他,他戴著口罩和墨鏡,我認不出…他是誰?!?/br> 溫慈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抬腳,一腳踢在了謝帆的肩窩上,涼颼颼的說,“繼續想,什么衣著、身高、年紀,說道我滿意為止?!?/br> 謝帆疼的嗷嗷叫,比身體更痛的是心,這一天從那個男人把他拉到花園開始,他的心就不住的被人揉捏踐踏,碎成了無數辦兒的真心,伴隨著呼吸,一下兒一下兒的扎得他rou痛。 謝帆嚎了幾分鐘,疼痛漸漸平息,繼續說道,“X家的定制西裝,180以上,年紀不會超過30歲?!?/br> “你們為什么出現在哪里?!?/br> “我不知道,我是被他拉過去的,他給我看了…看了…虞一舟和你meimei的合照,還有你各種情人的照片,他…說我是替身,警告我…不要靠近你…只有這些了?!?/br> 溫慈低低地笑了起來,地下室不住的回蕩著,溫慈猶如魔鬼一樣的輕笑聲,謝帆害怕得不住的蜷縮身體,以此微弱的動作保護自己。 溫慈俯下身解開了綁著謝帆的繩子,親昵的把人抱在懷里,扶了起來,“寶貝兒,你受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我為今天的失禮,誠摯的向你道歉?!?/br> 說完,溫慈輕輕吻在了謝帆的額頭上,招呼了兩個站在暗處的保鏢,過來把人帶了出去。 溫慈站在原地,沉默著一句話沒說,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只多久后,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震破了一室的寂靜。 空蕩蕩的地下室,回蕩著溫將軍生氣的怒吼,“兔崽子,你又跑哪兒去了?大晚上不回家,你要干嘛?老子給你半小時,立馬給老子滾回來?!?/br> 溫慈抓著手機,耳邊的怒吼聲,讓冰冷的血液逐漸回暖。 等溫將軍罵完,溫慈甜絲絲的說道,“吃火燒去了,誰讓你先前不分我一口,我饞了?!?/br> “老子管你去干嘛了,看看現在幾點了,趕緊滾回來?!?/br> “好,我馬上回來?!?/br> 溫慈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先被掛斷了。 溫慈低劣地扯出一個笑,把對虞一舟洶涌的恨意收斂好,動身往外走。 最后回到家時,已經要到一點了,早超過了溫將軍給溫慈的半小時。 溫慈才推開門,一個煙灰缸就砸到了他腳邊兒,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倆個人,一個一臉的怒火和審視,一個一臉的云淡風輕和嘲弄。 見人回來了,砸完煙灰缸,xiele火,穿著睡衣的溫將軍,冷冷哼了一聲,一句話都沒說,起身上樓睡覺去了。 等溫將軍的身影消失在了一樓,溫幕才淡淡的開口詢問到,“干啥去了,一身的霉味兒?!?/br> 溫慈邊脫外套,邊往沙發上坐,眼神兒都沒給溫幕一個,冷冷地說,“把火燒錢轉我,今天這些勞什子事兒會發生,都賴你,非得拉我去給你馬子過生日?!?/br> “說話放尊重點兒,我等下說的事情,或許你會很感興趣?!?/br> 溫慈終于看了他哥一眼,用眼神兒示意他哥繼續說,溫幕低頭喝了口茶,沒有搭理溫慈的意思。 “對不起沈云舒醫生,你不是我哥的馬子!” “行了沒?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我要去睡覺了?!?/br> 溫幕理了理袖口,淡淡地說,“就在你走后半個小時左右,云舒的弟弟接了個電話,那邊說,顧煜執行任務受了重傷,現在正生死不明的躺在第一軍區的醫院里手術,那邊詢問沈玄謙要不要過去看顧煜?!?/br> 溫慈猛地站了起來,抓上剛剛脫下的外套就往外跑,拿過放在玄關的車鑰匙,連忙給楊嘉打電話,讓她安排直升機,飛第一軍區醫院。 楊嘉聽溫慈急的,又是飛軍區醫院,還以為是將軍出了什么事兒,著急忙慌的就去安排。 溫慈到達軍區醫院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顧煜手術室的紅燈卻還沒熄滅。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站了好些人,顧煜的父母、哥哥和朋友,還有好幾個軍裝都沒脫,一臉血跡的軍人,溫慈估摸著應該是顧煜的戰友。 顧家人對溫慈的到來都有些震驚,除了顧靳是一臉的惡寒。 溫慈顧不上這些,抓過唯一算是認識的沈玄謙,著急忙慌的問道,“顧煜傷著哪兒了?現在怎么樣了?手術幾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