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見英雄救美(劇情)
黑貓第二天來吃了洛槿承諾的小魚干,之后就再也沒出現過。 洛槿沒有藥,臉上的紅腫沒幾天就自然消褪了,但是臀部的傷足足過了半個多月才徹底痊愈。 黑紫的屁股剛消腫時,洛鴻就派了下人傳他過去,旁邊站著沉著臉的洛杉,一看見洛槿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香煙裊裊,模糊了洛鴻的面孔。 “老夫生你養你二十年,如今你既然資質魯鈍,前途無望,自然應該為府里做些什么?!?/br> 洛鴻明明就在眼前,可洛槿卻覺得那聲音好似從極遠的地方遙遙傳來。 “祁狗權勢遮天,毫無人性,老夫也奈何不得,為了不給府里惹禍,只得把你送過去了,怪只怪你生了這副模樣招人起了別的念頭?!?/br> “祁狗喜怒無常,你若是不夠馴服,害了自己事小,萬萬不可牽連到府里!” 洛槿走了會兒神,但是很快就壓下思緒明白了洛鴻話中的意思。 這番話再結合洛杉的臉色,洛槿思量片刻就猜了個大概。 也許是洛杉說漏嘴,也許是想要跟洛鴻邀功,不管主動還是被動,總之洛鴻知道了自己大兒子告訴了洛槿要被送往祁府的事。 但洛鴻本意是不想讓洛槿提前知道的,于是教訓了洛杉,又喚洛槿前來交代了這幾句。 這一趟除了確認洛杉說的是真話之外別無所獲,那一通真真假假的暗示更是讓人倒足了胃口。自己這父親還真能說的出口,他都多長時間沒出過門了,能去哪里招人起了別的念頭? 洛槿興致不高,見洛鴻說完了就跪下回道:“是,老爺 ” 語氣平淡,面色平靜,和以往一模一樣,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哭喊求饒和抵死不從。 洛鴻猶疑不定,又威脅了洛槿幾句,揮手讓他退下后,仍然有些不放心,于是派人把他那破敗小院牢牢看了起來,不允許他踏出院門一步,對外的說法是洛槿生了重病。 洛槿這些年實在是沒什么存在感。 十幾歲時由于過于陰柔艷麗的長相和尖細清亮的嗓音成了京城里茶余飯后的談資,為此挨了不少笞責,但最近幾年因為被關在府里甚少出門,漸漸也就無人再提。 后來童生試屢次不過,被本就嫌棄他男生女相的父母更加嫌棄厭惡,干脆扔到一個偏僻小院里任他自生自滅。 在詩書傳家的洛府,男子只有在取得秀才功名后才會被承認是洛家人,有資格把名字記上族譜。 下人奴才們都會在府里有記錄,洛槿卻是個族譜上沒名字,排行也跳過去的隱形人,病幾天然后沒熬過去見了閻王這樣的消息恐怕連點水花都掀不起來。 洛槿心里一清二楚,洛鴻看重名聲,絕不會讓人知道他用親生兒子討好權宦的事,定然會讓他“英年早逝”,就是不知道洛老爺把自己兒子的“死期”定在了哪日。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仿佛冥冥之中的預兆,這幾日洛槿感覺很是有些不對勁。他猜測大概是快要到被送往祁府的日子了,可這感覺不是緊張,更不是恐慌,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和激動。 也許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更變態吧。自嘲地笑了笑,洛槿心血來潮,偷偷從狗洞爬了出去。 他平日并不愛出門,對外面的熱鬧也沒什么好奇心,但也許是即將到來的命運轉折點讓他有些浮躁,洛槿突然想去洛府之外的地方轉一轉。 他也不走大道,專門挑一些人跡罕至的小路,隔著墻聽一聽誰家的孩子哭了,哪家的兩口子正在吵架,在這樣的煙火氣中放空心神,漫無目的地走動。 一條幽閉的小巷子里,洛槿走在陰影處,忽然聽見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看去時,驚駭地發現是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正慌慌張張往這邊跑,看見洛槿后,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狠毒,手中銀光閃現,一把匕首對準他的脖頸快速襲來。 洛槿下意識側身閃躲,這一剎那,大腦一片空白,但心里卻清楚地知道,他是躲不過去的。 “呃!” 當啷! 匕首和洛槿幾乎同時滾落在地。 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子,洛槿的視線從蒙面人被短刀刺穿正在滴血的手腕移向走來的男人身上。 仿佛遇見一頭即將完成一場捕獵的猛獸,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和凌厲的嗜血味道讓洛槿幾乎不敢直視,看那人幾息之間就制服了惡人,洛槿強撐著站起來彎腰拱手長施一禮:“學生多謝大人相救!” 險死還生的驚嚇和男人強大氣場壓迫所致,洛槿袖中雙手微微顫抖,雙腿軟弱無力,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才勉強維持住站姿。 男人從洛槿身邊走過,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 洛槿直起身來時,就見男人挾著蒙面人都快要走出巷子了,迎面兩個東廠的錦衣衛接手了他手中的犯人。 錦衣衛? 直屬于祁廠公的東廠? 這人可是和祁府有什么關系? 洛槿腦中思緒雜亂,又受了一番驚嚇,一時理不出什么頭緒,眼看男人已經走得沒影,呆呆地獨自立了半晌,回過神來實在想不出什么便先回了洛府。 夜里,洛槿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眼睛一閉上就是白天救了自己那人的身影。他當時受男人的氣場沖擊,竟連那人相貌都沒看清,只牢牢記住了那種讓人連一點反抗念頭都升不起的壓迫感。 等迷迷糊糊睡著時已經過了五更。第二天,洛槿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左思右想再次從狗洞爬出去離開了洛府。 和昨日毫無目的的亂逛不同的是,這一次,洛槿徑直向著祁府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看到什么樣的結果,但想再見到那人的心情是如此清晰而明確。 洛槿在祁府宅邸附近轉悠著,視線不時環顧四周。 也許那人是便裝的錦衣衛,此時身在東廠,也許只是幫助錦衣衛抓獲賊人的禁軍侍衛,也許只是個路見不平的俠士,此時早已飄然遠去…… 男人身份的可能性千千萬,洛槿自己也不敢有太大期待,但如果今天一無所獲,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來第二次。 祁府名聲駭人,附近罕有人至,洛槿無聊地看著自己的影子,不時抬頭望一眼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