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那么近那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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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霧派出去尋找的人找到了方獨的消息。 等到夷霧和方恪厲抵達那處草舍的時候,都愣住了。 方恪厲看著眼前正緩慢地在農家少女的支撐下走路的方獨,一時間有些古怪的感覺。 方恪厲走了幾步,想要說些什么。 農家少女也看到了這幾人,似乎有些詫異,誤以為他們是仙人,直接就跪了下去。 嘴里道:“仙人!不知道有什么事嗎?” 方獨沒了農家少女攙扶,整個人都顯得搖搖欲墜,顯然之前的傷勢不輕,現在也不曾恢復多少。 方恪厲見到眼前的方獨,下意識地嘆了口氣,方恪厲并不那么喜歡做些殺人的事情,所以在身邊夷霧做出動作之時,立刻就攔了下來:“夷霧,她既稱我們為仙人,那我們便不該做這事?!?/br> 夷霧眸色暗沉,盯著方恪厲看了會兒,見他真的并無動作的意思,忍耐了下來,不再繼續進攻去傷人。 方恪厲索性往前走了幾步,示意農家少女離開這里,他伸出手,拿出一塊很有分量的銀錠交給了少女。少女顯然也沒見過如此大的銀子,眼神都亮了。她倒也沒有客氣,接過后連連道謝。 方恪厲走上前去抓住方獨的袖子。 方獨此時身上穿的是麻衣,有些粗糙。 方獨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方恪厲的聲音:“爹。你怎么傷成這樣?” 方獨似乎是傷了神識,還是沒有回話,方恪厲也覺得不對了。 方恪厲索性直接將自己的魔力緩慢地探入了方獨的筋脈里面,這一探就發覺到了不對,方獨此時神識盡傷,魂魄似乎也有些損缺,身上的修為也大幅度后退,那元嬰也已失去活力了,只剩下殘軀而已。 方恪厲伸手向夷霧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夷霧湊了過去,聽著方恪厲告訴他的話,也一時震驚異常:“父親修為盡失,神魂受損?!?/br> 夷霧的豎瞳倏地尖銳了起來,他低聲詢問方恪厲:“那這怎么辦?先回魔界再說吧?!?/br> 方恪厲點了點頭:“只能先這樣了?!?/br> 旁邊的農家少女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方獨這邊,顯然有些擔憂。 方恪厲審視了一下方獨,見方獨似乎一直在探尋著什么,伸出的手總是在尋些什么。方恪厲伸手,想要抓住方獨亂伸的手,卻一下子被方獨打掉。 方獨神色有些焦急,嘴巴似乎喃喃地喊著什么名字:“別,別,玉,玉,兒……” 那邊的農家少女似乎有些猶豫,本要離開的身影一下子又跑了回來。 夷霧見狀,眼神一瞇,殺意轟然而起,等到方恪厲反應過來后,夷霧已經鉗制住了少女的脖頸。 “放開她!”方恪厲神色凝重,他伸手有些惱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頭。 夷霧神色怪異,他的聲音陰冷:“方恪厲!” 方恪厲只是抬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夷霧,眼神中的堅定不容反駁。 夷霧恨恨地將那農家少女松開。 少女一得掙脫,撲倒在地。她稍微緩了片刻,就小跑向方獨的位置。 方恪厲見夷霧又要上前襲擊,直接側身,擋在了夷霧身前。夷霧見方恪厲的身形,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有再前傾去殺人。與方恪厲一并看著眼前兩人。 方獨在被熟悉的人給握住手的那一刻,就不再叫喚了,只是嘴角似乎露出了個若有似無的微笑。方獨緊閉著眼,但是神色卻滿是安逸之感。 夷霧見狀,湊近了方恪厲耳邊問道:“你是打算將這個普通凡人也帶回去?” 方恪厲微一挑眉,顯然正有此打算。 夷霧自知也是勸不動方恪厲,嘆了口氣:“知道了,你若想做就做吧?!?/br> 方恪厲命令另外兩個隨從讓他們帶上方獨與那名女子,幾人就踏上了歸程。 * 方恪厲再一睜眼的時候,還是有些混沌感,他有些累,這種累并不來自身體,而是來自靈魂,或者說精神之上的。 方恪厲這一次起身往外走,沒有仆從來喚他。 方恪厲卻清楚地回憶起了為什么自己會睡過去的緣由。他之前在一處秘境里面正與那棵妖草纏斗,那妖草是治愈神魂的一味藥材,他的父親神魂還有損缺。 方恪厲走了出去,很靜,這邊魔界鮮少有如此安靜的時刻,除非是被蒙上了結界,才會如此。 他走出了房間,看到的也不過是尋常的景物,那些妖魔幻化出的侍從安靜無聲地清理著院中的綠植紅花,沒有什么不同的,除了安靜。 靜得不尋常了,方恪厲深吸一口氣,嗅聞到了空氣中的不尋常味道。 不,這里不是在魔界。方恪厲伸出手,將魔力匯聚成一股利刃,倏地沖向了他所指向的天空。 天空沒有一絲動靜,似乎很是包容地吞噬掉了那個魔力。 方恪厲走了幾步,再往前去,卻發現景物竟是發生了扭曲。越往前走越發怪異了。 方恪厲神色微頓,他常年幻化成天門派的弟子,去天門派里面陪伴慕初明。慕初明在天門派沒有朋友,只有乏味的練功修行,他人又天資聰穎,甚至是根骨卓絕。別人打坐一日才有的進展,他不過是一時辰就可以做到。 “方恪厲?!蹦匠趺魍蝗怀霈F,他看著方恪厲,神色冷厲,冷得如九淵湖底的千年冤魂一般讓人渾身發冷,“你不要再來見我了?!?/br> 方恪厲一瞬間像是腦中一空。這確實是慕初明數年前與他說的。 他的腦中有那么多與慕初明的片段—— 方恪厲這人也是很叛逆,雖然自己的父親和夷霧多次不讓他去天門派,但是他根本不聽。 他自學會了幻化的術法,就掩藏住了自己的周身魔氣和那魔族特征,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天門派的雜役弟子,雖然是個雜役弟子,但是他也能接觸到慕初明,因為慕初明總是會遠離人多的地方,一個人偷偷地尋個幽靜的地方待著,或修煉或看書。 他的師父是持劍尊者,定儀長老,那位長老也不常露面,所以慕初明總是一個人,他也沒什么師兄弟,只有他一個。 而那會兒方恪厲終于混上天門派后,發現慕初明變了,他變得好少年老成,看起來就像個大人一樣。 方恪厲在接到灑掃任務時,總是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慕初明的地盤。慕初明也像是裝作不知道地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從沒有叫過這個掃地總是將那些花給掃落,擦欄桿卻將欄桿推倒的怪異雜役弟子。方恪厲幾次之后,發現慕初明一點都沒有理他,也有些頹喪。 他那會兒被那老頭給趕出來,慕初明明明也是很傷心的。怎么現在變成了這副冷漠樣子。 方恪厲想著想著情緒越來越低落。 此時的慕初明正在一處峭崖上練劍,他此時的劍是尋常鐵劍,但顯然并不趁手,顯得格外笨重。 但慕初明并不氣餒,他一遍又一遍地揮舞。 方恪厲手里捏著一把掃帚,看著慕初明的身影,不自覺地掃到了懸崖邊。 方恪厲倒是不怕,掉下去也可以飛起來。 突然一道破空聲“錚”地響在了方恪厲耳邊,他看著那柄鐵劍,愣愣地抬頭看向慕初明。 這是慕初明第一次看他,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 方恪厲與他直視,清楚地在他的清透眼眸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手滑了,幫我遞下鐵劍?!狈姐柭牭煤芮逦?,慕初明還沖他伸出了手。 那柄鐵劍牢牢地插在了方恪厲身前,就在懸崖邊,方恪厲輕巧地一下就拔了出來。 顛顛地端著鐵劍就跑到了慕初明身前,一雙眼睜大,看著慕初明充滿了欣喜。 慕初明看著眼前的人,他與方恪厲長得不同,卻給他十分相似的感覺,讓他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慕初明開口,并沒有拿走鐵劍。 “我?”方恪厲本想將自己的名字說出,但還是擔心要是慕初明把他趕走怎么辦,于是改口,“方……方方……” “方方?”慕初明有些疑惑地重復道。 “嗯!”方恪厲用力地點頭。 “那好吧,謝謝你,方方?!蹦匠趺魃斐鍪?,按在了方恪厲的發頂,臉上不經意間露出了笑容。 —— 方恪厲不知道慕初明什么時候發現是他的,也許很早,也許最近,也許…… 反正在他最后一次去的時候,慕初明擦著那柄玉儲劍時,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又變成了最初的模樣了。一切都在兜兜轉轉間變成了最初。慕初明又是那般地冷漠,冷如遁寒山最頂上積攢了數億年的霜雪一般堅硬又徹骨。 慕初明靜靜地看著他:“方恪厲,你不要再來見我了?!?/br> 方恪厲張了張嘴,他聽到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為什么?” 慕初明垂下眼,沉默地將玉儲劍抽了出來插在了地上,劍身一時間震顫,發出了悲鳴,震得方恪厲渾身發抖,就要呼吸不過來了。 慕初明沒有再與方恪厲幻化的模樣對視,他轉過身去,似乎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師父死了,我不能對不起他。也不能對不起所有同門?!?/br> 方恪厲臉色愈發地蒼白,像是承受不住地半跪在地,他勉強開口:“對不起,初明,我替我父親向你道歉……” “道歉?”慕初明冷笑了一聲,“不需要?!?/br> “你滾吧,天門派從來不歡迎你?!蹦匠趺鏖]上了眼,等到感覺到對方已經離開,他才最后轉身抽出了玉儲劍。玉儲劍像是知悉主人的情緒,輕輕地發出聲響,聲聲凄厲。 “你在哭什么?”慕初明低聲責問自己的玉儲劍。 玉儲劍頓時安靜了,不知道主人到底怎么了。 “我在哭什么?”慕初明細不可聞地開口,像是一陣嘆息,終究是飄散在了風中。 —— 方恪厲聽著聲音,慕初明已經數年不曾與自己相見了?;蛘哒f,是他已經數年沒見到慕初明了。聽說慕初明進步神速,已有了斬殺金丹修士的實力,斬殺了數名魔修。 方恪厲感到臉上有些冰涼,他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臉,驚詫地發現自己竟然流出了眼淚。 他有些詫異地擦掉眼淚。 雖然有些思念慕初明,總不至于落淚吧。方恪厲暗想著。 方恪厲正在凝神聽著那個慕初明在說什么,突然一下場景變換。 方恪厲努力湊近了些,看到慕初明被抽打,身上滿是紅痕,心疼不已,下意識地想要擁抱住對方。 慕初明突然抬頭,像是看到他了,又像是沒看到他,他說:“別過來?!?/br> 他說:“滾出天門派?!?/br> “滾——” 方恪厲的腳步頓住,他張了張嘴,卻最終只是踉蹌地后退幾步。 方恪厲呼吸一滯。 眼前的景物卻又變化了,方恪厲有些麻木地站著,雙眼呈現出了魔化的血紅色。 “方恪厲?!庇质悄匠趺?,但是此刻的慕初明又與之前不相似,他手上的玉儲劍上是艷紅的鮮血滴落,他提著玉儲劍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父親死了?!蹦匠趺骼^續道,他的臉上明明該是欣喜的,但是卻那么地冷,那么地寂寞。他的眼眸看向方恪厲,并沒有什么大仇得報的喜悅,而像是被宿命糾纏著一般地痛苦。 “是啊?!狈姐柭牭阶约赫f話,“你殺了他。你終于殺了他啊……”聲音嘶啞。 慕初明閉了閉眼,將之前下意識流露出的痛苦盡皆藏了起來。 慕初明挺直身子,他離方恪厲那么近,卻感覺又那么遠。 他伸出玉儲劍,劍身上的血,嘀嗒一聲落在了草葉上,一字一頓:“我也要殺你?!?/br> “九月九日,九重云巔上等你?!蹦匠趺魃斐龅膭νT诹朔姐柕男靥徘耙淮?,不再前進。 “任一一方輸了,締結休戰協議?!蹦匠趺魇掌饎?。 方恪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初明收劍,動作細致又優雅,就像方恪厲曾經看過無數次一般:“你想要我死嗎?” 慕初明轉身的身影又一次僵住了,他壓著嗓音,克制住哽咽:“是!” “好吧?!狈姐柕?,“那到時候見?!?/br> “同光長老?!?/br> * “夢魔?!狈姐柕吐暤?。 身前的慕初明聞言也逐漸顯出了原型,他似乎有些詫異竟然有人識破了自己的術法:“你這小娃,倒也是厲害?!?/br> 方恪厲抬頭看著夢魔,突然道了聲謝。 “謝謝?”夢魔顯然也對方恪厲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樣子給迷惑住了。 “嗯?!狈姐柕?,“很多事情我都要忘了,謝謝你幫我想起來?!?/br> 夢魔深紫色眼瞳詫異地看向方恪厲:“你不恨我嗎?” “恨你做什么?你在湖底都給予我如此多的魔力助我。我為什么要恨你?”方恪厲反問道。 夢魔哼了一聲:“被你偷走了這么多魔力,我都要醒不來了?!?/br> “那就別醒了?!狈姐柹斐鍪謱⑸眢w充沛的魔力化為實質性地氣流,呼嘯地沖向夢魔的核心地方。 夢魔倉皇逃竄了,瞪大眼:“方恪厲你竟然恩將仇報?” 方恪厲只是垂著眼道:“抱歉?!?/br> 方恪厲畢竟實力比之夢魔要強大,幾個回合間,夢魔已然被方恪厲給控制住了。 “離開他的身體?!狈姐柕秃鹊?,將夢魔一下子打得重傷。 夢魔嘆了口氣:“好吧?!?/br> 有些遺憾地開口:“說真的,若不是有我在,符守元早就死了!真是不知好歹?!?/br> 夢魔說雖然如此說,卻也不敢不按照方恪厲的話做,轉眼間消失在了方恪厲眼前。 *(接第89章) “醒了?”我一睜眼,看到的便是符守元有些焦急的臉色。 似乎是將我給安置在了他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