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手目睹老板進牢房,雙雙出獄
項愷坐在警察局的牢房里,腦袋靠在冰涼的水泥墻上,堅定的眼神罕見地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慌張,是他嗎? 林子彥還活著? 這段日子項愷一直被關在警察局里沒有轉移牢房,說明林家人還顧不上追究自己的責任,林子彥也沒有脫離危險,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項愷一次次在噩夢中重現那天的凌亂和瘋狂,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腦子真的留下了后遺癥。項愷閉上眼睛,抬起頭朝后輕輕地磕在墻壁上,他要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再想了。 從自己開槍的那一刻起,他和林子彥之間的牽連就斷得干干凈凈,現在自己不想見任何與林子彥有關的人。 嘩——鐵門被推開,項愷瞧見警衛拽著剛剛羈押的犯人扔進牢房。 林子彥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故意傷害、威脅妨礙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罪名被警方逮捕。 他踉蹌地摔在水泥地上,手掌捂著胸膛的傷口,撕裂般得劇痛牽扯著無數根敏感的神經,疼得他佝僂起身子,雙腿脫力無法支撐。 其他犯人盯著他虛弱的樣子,青紫的眼底,布滿血絲的雙眸,渾身止不住地打顫,再看他從頭到腳的裝扮,懷疑是個富二代癮君子。 一個個朝著林子彥走過去,他們三天兩頭進局子的幫派混混最喜歡調戲這些衣食無憂的大少爺,看著這些光鮮亮麗、趾高氣昂的上等人被踩在腳下痛哭流涕的樣子。 小混混們站在林子彥身邊圍成一個圈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可林子彥現在滿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找到項愷,想見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他撐起身,動手推開擋在身前體味惡臭的流氓,抬頭望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容,拼命想要找到自己心里的那個人,“項愷……” 林子彥喃喃自語:“項愷……我要項愷……” “cao!”被推開的小混混拽住林子彥衣領,“沒長眼?往哪撞呢?” 林子彥扣住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低吼著:“滾!” “沒他媽挨過打吧你!”小混混朝他撲過去,林子彥虛弱的身體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耳邊是犯人粗鄙的辱罵聲,“干他!” 角落,一雙深邃漆黑的幽瞳閃著明暗的深意,映出那頭在牢房內黯淡無光的金發染上灰塵汗水砸向地面。 鮮血順著眉弓涌下,林子彥感受一股濕熱,眼前染上赤紅,小混混一把攥住他的金發,摁著林子彥的腦袋往地上撞。 骨頭撞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劇烈的疼痛慢慢變得麻木,咚咚的響聲淹沒在犯人的喝彩和下流的口哨中,化成尖銳的耳鳴。 角落里的男人死死盯著這幕,擦傷的手掌漸漸攥成拳頭。 “給他拽過來!”不知道是誰吆喝一聲,小混混拽著林子彥想把他往馬桶里按。 猛地,一只沾血的手掌攥住小混混的腳踝,趴在地上的林子彥發狠地用力扯倒他,小混混摔在地上,林子彥反撲到他的身上兇狠地揮拳,“我只是想見他!” “誰他媽都別阻止我見他!” 一道鮮血順著林子彥高挺的鼻梁劃過側臉,額前凌亂的發絲遮擋著他陰鷙的雙眸,他一拳拳迸發出駭人的力量,機械地砸向壓在身下的小混混。 一拳兩拳,瘋狂的樣子震懾地圍在旁邊的犯人不敢上前,血液濺在他的臉上,小混混的眼眶被砸得血rou模糊。 警衛趕到押著林子彥摁在墻壁上控制住他,小混混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林子彥胸前的傷口滲出大片的鮮血。 “媽的,老實點!”警衛鉗制著林子彥手掌探到身后摸到警棍,林子彥焦慮地掙扎,他只是想找到項愷,為什么所有人都阻攔他,為什么他媽的所有人都不讓自己見他! 林子彥掙脫開警衛的束縛,再次舉起拳頭,手腕被有力的手掌攥住,林子彥遲鈍地轉過頭,血污滴進他的眼睛,一切變得模糊不清,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怔怔地望著男人冷峻的面容,水汽瞬間噙滿眼眶。 項愷攥住林子彥的手臂拽著他走到旁邊,警衛抬著小混混出去急救,林子彥伸手抓項愷的手臂,“……” 他哽咽地開口:“寶貝……我……” 項愷冷漠地扯開他的手掌,一言不發。 “項愷……”林子彥固執地想要抓住他,原來項愷一直都在,他一直在自己身邊,他終于肯見自己了。 項愷發狠地推倒他,沉聲喝道:“別動!” 渾厚的嗓音摻雜著怒氣仿佛虎嘯響徹牢籠,林子彥渾身一抖,老老實實地不敢再朝他伸手,眼神委屈地盯著項愷,淚水懸在眼眶打轉。 傷口的疼痛早已經麻木而不自知,可項愷的不聞不問猶如鉆心的利劍疼得像是抽走全身的力氣,林子彥垂下眸子盯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嗓音發抖,“你不心疼我嗎?” 項愷咬牙,朝著林子彥開槍時,盯著林子彥被毆打時,都沒有他這一句話有力量,胸口鈍痛透不過氣,喚回無數自己想要毀掉的畫面,在醫院、在島上林子彥說過的無數次心疼,心疼那個時候受傷的自己。 為什么要和他共同經歷那段日子,哪怕是他被打死又和自己有什么關系?是他活該! 兩人就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干巴巴地盯著彼此,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燃起無形的火焰。 林子彥在牢房待了不到一個小時,林氏的律師團隊就來到警局,林子彥被放出來,同時和他一起被放出來的還有項愷。 林子彥作為槍擊案的受害者坦言是自己在家里玩槍時不小心走火,受傷也和項愷沒有關系,律師費了些功夫解決與小樂不符的證詞,隨后項愷也被釋放。 警察局陰沉的天空翻滾著悶雷,高宇寰坐在路邊的轎車里,他的身份不方便在警局現身,透過車窗瞧見林子彥垂頭喪氣地從警局里走出來,他跟在項愷身后亦步亦趨。 項愷站在巷尾,這些日子他在牢房里想了許久,也逐漸冷靜下來,他和林子彥這段畸形的關系是該做個了斷了。 林子彥的心情忐忑,像是渾身浸到冷水里,麻木冰涼。項愷越是平靜,林子彥越是心慌,眼睛盯著項愷一如既往寬闊的背影,盯著他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他的身體有多溫暖,可自己卻不能再擁抱他取暖。 項愷轉身,目光避開林子彥胸前刺眼的紅,執著地望著他的眼睛,平靜地開口:“林子彥,我們之間的恩怨扯平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做的事,我報復過了?!表棎鸩[起眸子,冷冷地睥睨著他,“從今以后我不會再給你機會找我的麻煩,別再跟著我了?!?/br> 林子彥急促地喘,盯著項愷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與自己漸行漸遠,林子彥的淚目猙獰出血絲,“項愷!”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差一點就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在島上的相處,他可以瀟灑地告訴項愷,老子他媽玩夠你了,誰想糾纏,誰他媽想不要臉地求一個男人的原諒! 可是……他幾乎得了自己所有想要的幸福,為什么讓他嘗過這種滋味后再奪走……什么都沒有了,項愷走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手過,他不能放手,絕對不能…… 烏云壓頂,頃刻落下瓢潑大雨,林子彥緩緩蹲下身,胸膛的傷口撕裂,雨水淋透他的身體,鮮血的血匯聚在他腳下的水洼,林子彥哽咽地大口喘息,聲音越來越小,“只差一點……” “我不會放手……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