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賽
那天之后兩人的關系好歹說親密了一點,賀霖發消息不會再等三四個小時才得到回復了。 這一屆的西南賽區選拔賽就要開始,賀霖破格被選入出戰隊伍,名單下來的那天就和虞青檐說了,說自己留了個vip位置,希望他一定要來。 虞青檐:我那天不知道有沒有事 賀霖:……?? 賀霖:你不來我也不打了 賀霖一直坐在場邊長凳上,也不跟著熱身,萬溪都跑出一身汗了他還在那理他的護腕。 “你現在不熱身,等會上場等著唄撞飛???” 賀霖瞟了他一眼,“沒力氣?!?/br> 煩。虞青檐真的沒來。 一個籃球突然滾到他腳下,賀霖一撩眼皮,一個高個子男生沖自己打了個招呼?!皳煲幌虑騿h?” 賀霖認得他,就是另一隊的隊長衛一桐,他一只腳墊在籃球上面,輕輕一揚,直接踢過去?;@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巨大而圓滿的弧線,正中衛一桐懷里。 “第一次對抗,”衛一桐笑道,“一定不要手下留情?!?/br> 衛一桐他們球隊在上場前討論最多的就是賀霖,他才剛進大學一年就能進球隊參加這么重量級的比賽,盡管公開比賽視頻不多,但是還是能在模糊到幾乎成了像素塊的資料里看得出他球風非常野,是個不折不扣的刺頭。 衛一桐有些緊張,但更多是激動,結果一上場了看見賀霖,對方活像沒睡醒,正式開打了也一直窩在外線不進來,長那么高的一個人不會害怕內線對抗吧?丟死人了。 衛一桐腳步一轉,直接從賀霖手上截掉球,運球狂奔回另一頭——球進,哨響。 沒勁。 第一場結束的時候賀霖被提到場邊,王教在他耳邊罵人,賀霖掏掏耳朵,百無聊賴地抬起頭四望。 場館大門砰一聲被推開了,一個人打著電話往里面走,手上拿一張票不斷地對著座位號,賀霖愣了一下,立刻朝那邊喊:“虞青檐?” 對方轉頭,看見他之后笑了下。 第二場哨聲響,衛一桐一躍而起,順利搶到跳球,甩開其他人轉眼沖進罰球線,面前一個大個子晃過來,是之前三次截掉自己球的后衛。這次他運球變向時突然感受到左邊逼上來一股熱浪,他只專注盯著這個9號,沒想到左側空擋了—— 糟了,雙人夾擊之下衛一桐幾乎是瞬間手上就沒了球?!岸⒆ 毙l一桐愣了一下,隨即大喊,“盯住這個11號!” 賀霖控球后立刻從右側突破,一路轉瞬如風,竟然一連過掉三個人。衛一桐忍不住罵了,“看住??!大劉和浩子從后面上來!干什么吃的!” 球場上技術交流的聲音響徹場館,球鞋在地上滋溜滋溜地響,大劉及時從中路突進,擠掉了賀霖的位置,衛一桐立刻圍在后面,情景重演球又被截斷回了江之桐手里。而賀霖絲毫不見慌亂,跑過去經過9號時稍微停頓了下,兩人眼神交流一刻,賀霖轉瞬就沖過來。 如果他們懂這手勢,就會知道賀霖在示意,我斷你接球,至少拉回我方三分線。 那在衛一桐眼中只是幾毫秒,他再轉頭時已經進了罰球線,在球一彈起的時刻抓起球便扔向籃筐。 憑球感,出手就知道是完美的空心,他甚至沒有彈跳,而下一秒—— “啪!”籃球被突然一只手蓋住,直接拍到地上狠狠回彈。 江之桐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帽了?還是剛才一直窩囊飄在外線的11號?他來不及愣神,彈下的球早已經被9號先一步搶到,賀霖跟著跑到場中央,衛一桐看一眼就知道他們要干什么,指揮大劉擋人,而一個矮個子男生卻纏上來,馬上視野中就只剩那個11號的背影! 9號將球傳過去,賀霖拿球后向內線突破的速度之快,完全就像風一樣從場館那頭一路狂卷到籃下,觸地猛發,只聽極其悅耳的籃球哐啷一聲穿過籃網—— 空切成功,暴扣上籃! 觀眾席靜了一瞬,接著驚嘆與歡呼如海浪一樣猛然掀起,賀霖手抓著籃筐晃了幾下,跳下來,朝觀眾席某個位置笑了笑。 衛一桐懂了,原來有妹子在那邊看著呢。但是……衛一桐罵了一聲,不至于前兩場那么菜,現在就能做到完全控場的程度吧?這什么變態? 接下來的賀霖完全就是把一場球賽當成自己主場,在他連得9分后,衛一桐的教練喊了暫停。 賀霖脖子上搭著一根白毛巾,叉著腰低頭聽教練講話。教練沒有夸他,反倒是一直盯著萬溪說,“萬溪,拍球之后抓球的動作不要太明顯,你肩膀動那么歡快干什么?……我和你說啊,你的突破是最野蠻的,好好利用起來是不是?” 賀霖聽得無聊,悄悄轉過頭看到對面—— 虞青檐沖他眨了眨眼。 “……” 賀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忍了一會卻感覺越忍越燥,他對教練說:“我去那邊和我朋友打個招呼?!辈坏然卮鸨闩芟驅γ?。 虞青檐的視線從屏幕上分開,抬頭望著賀霖時表情有一瞬突兀的空白?!澳阍趺磁苓^來了,你不聽教練講講戰術……” 賀霖蹲下來時帶起一股有如實質的熱浪,他說話還有些喘,“哥,我渴了?!?/br> 虞青檐要去那水箱里的未開封礦泉水,賀霖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燙,一直抓著虞青檐不放,“喝這一瓶……”他揚了揚下巴,眼睛盯著虞青檐手里的水,還舔了舔嘴唇,強調道:“真的好渴啊?!?/br> “看把你慣的?!庇萸嚅苄χ鴶Q開瓶蓋遞給他,“秦宇說你無法無天了最近?!?/br> 賀霖仰頭灌了一瓶,用手肘抹了把水,“秦宇?哪個秦宇?”他想了會,“想不起來了,不過哥,最近我感覺經常聽到你提這個名字?!?/br> 虞青檐回消息的手指頓了頓,“有嗎?” 賀霖半蹲下來,抱住他的小腿,頭枕在他的膝蓋上,“別提別人了,讓我好好和你待一會,一分鐘馬上就到了……” 虞青檐動了動腿,這人笑著抱得更緊?!斑@么多人,賀霖,你是真不怕丟臉?!?/br> 賀霖撇了下嘴角,轉而坐到虞青檐旁邊,明明那么寬那么長一條凳子,非要手挨著手,虞青檐瞪他一眼,他把一只手撐在虞青檐的另一側,整個人從后面看像是將他半環抱住了。 觀眾席有人撕開塑料包裝袋,有人擰喝空了的礦泉水瓶,大家都很吵,好像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賀霖用手臂蹭了蹭虞青檐的后背,他今天穿的襯衫,隔著滌綸布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凸起脊梁骨。見虞青檐沒有反應,另一邊的手指便慢慢地在凳子上滑動,直到摸到虞青檐的手,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小魚際和手背連著的那塊皮膚。 虞青檐輕聲說:“癢?!?/br> 賀霖蹭著虞青檐手掌和凳子接觸的那處,緊緊盯著他,突然啞著嗓子說,“現在像不像那天我蹭你腿縫的時候?” 對方轉過頭看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悄悄地與他勾了勾手指。 賀霖接受到他縱容的信號,說:“想你了,想抱你?!?/br> 虞青檐淺色的琉璃瞳孔很安靜,他這樣克制而親昵地保持距離,笑著說,“想我什么呢,三天前才見過?!?/br> 賀霖有些晃神,視線不自覺就轉移到他的嘴唇上,他幾乎是不受控地靠過去,心跳越來越亂—— 主裁判吹了聲哨,“兩方隊員過來?!?/br> 賀霖一下坐直,如夢驚醒,想到自己被迷昏了頭,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凈。他起身時立馬說:“哥,等會中場休息的時候你在更衣室等我好不好?” 虞青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皺眉道:“那是你們隊員休息的地方,我可以進去嗎?” “你在那條路上等我,記得要去啊,”賀霖往場中央跑,邊跑邊回頭對他說,“記住了!” 衛一桐的教練給他們緊急上了一套戰術,歸結起來就四個字:盯死11號。 賀霖的壓力明顯變大了,帶球突破時甚至要連過三個人。他嘗試過行進中拋球,但衛一桐完全咬死了他,隊友也被幾乎一對一防住。賀霖拿球突然加速,衛一桐連連后退,他的退防完全是技術能力拉滿,賀霖要想在不犯規的前提下突破,有得他練。 衛一桐還沒笑夠,突然對上11號的眼睛。他就像難得把視線分在他身上一樣,他甚至懶得掩飾眼神里的輕蔑。衛一桐聽見11號冷笑道:“防守不錯,節奏感稀爛?!?/br> 衛一桐:“???” 11號突然抓球,舉起,衛一桐立刻抬手堵住他的投球空間,在這里是絕對要避免手臂觸碰,很容易吃一張牌,而11號完全沒在刻意突破,他的手腕向左側輕輕繞了一下,那一刻球運行軌跡在衛一桐眼里成了慢動作,他回頭——球出手,直接進框! 我靠,這細節拿捏得…… 衛一桐在響徹體育館的歡呼聲里忍不住爆了個粗口,往后面跑時說:“浩子你這中鋒怎么沒跑起來啊,人都到籃下了,你在那邊買什么菜?!” “你的身體接觸呢?”浩子也火氣上來了,“你怎么不壓???” 大劉及時上來拉開兩人,這上半場還沒打完呢心態就崩成內訌的程度,讓人看笑話不是嗎。衛一桐緊緊盯著場內,說:“11號……給我防死了!” 衛一桐好歹不是吃素的,拼了命地和11號杠上,好歹沒讓那人秀起來,但自己也是真的累,幾乎跑脫水了都。教練在外面喊他保存火力,他充耳不聞,還差點被換下去。 第一場第二節結束的哨聲響,差了17分。衛一桐撐著膝蓋喘氣,汗順著鼻梁砸到地板上。他們五人抱了抱,衛一桐和大家道歉,說剛才自己太沖動了,下半場一定注意配合。 半場總結是傳統,而衛一桐眼睛一掃,11號竟然連和隊友聚都沒聚,哨聲響起瞬間就如離弦了一樣跑到觀眾席一側。 衛一桐想,誰還沒個女朋友,我女朋友今天也來了,我也不帶你這樣的???! 虞青檐繞著有些像迷宮的回廊,墻壁上貼著更衣室的圖標,地上也有路標,但他不知道賀霖他們究竟是在這兩件更衣室的哪一個啊,而且他連賀霖球隊名字都記不清了。 賀霖的手機估計也是放在更衣室,他胡亂兜了一圈,前面有一段沒有鑿窗子也沒有開燈的走廊,他走過去時心想賀霖你要是再找不著我,你就等西北風吧—— 虞青檐的手臂突然被人一拽,他心跳漏了一拍,接著被人緊緊捂住嘴,像被綁架那樣直接拖進屋,門砰地一聲關上。 他被嚇壞了,手抬起來反抗時卻被對方預判,手腕被握住,雙腿間也強硬地擠進一條腿,他幾乎被頂在門上。 “……賀霖?”虞青檐呼吸急促,“是你嗎?你別嚇我?!狈块g里極其黑暗,虞青檐的瞳孔沒有適應這光線反差,只感受到要將他撩燃的熱氣在關門的瞬間就把他團團圍住,一點空隙不留。 脖子側邊被柔柔地蹭了下,虞青檐終于松了一口氣,“話也不說一聲?!?/br> 賀霖說:“你干什么去了,我等了好久,就這么幾分鐘的中場時間……親一下都不夠?!?/br> 他在黑暗里一路從虞青檐的喉結吻上來,找到他的嘴唇才喘一聲,伸出舌頭舔他的唇縫,膝蓋也在他的腿內側磨蹭著。 “張開?!辟R霖語氣強硬,甚至像在命令。 虞青檐偏過頭,低聲說:“要我張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