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你逃,他追,你插翅難飛
涅爾伊德斯一向不喜歡社交外出,眼下不得不改變習慣。 “這樣吧,我會派人盯住你。你也可以出差,和吸血鬼獵人一起行動,”瑪琳說,“暫時離開這里?!?/br> 涅爾伊德斯想了想:“那只是預告,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擔心他會等你們解除警戒以后再下手?!?/br> “照你這樣說,事情可就無解了?!爆斄招α?,“你被咬過,只要你活著,他總能找到你?!?/br> 吸血鬼知道涅爾伊德斯的行程,這只能說明,藏書樓乃至教會,都可能有叛徒。 涅爾伊德斯決定耍個小伎倆,明面上讓瑪琳派人過來,等到第二天晚上再告訴瑪琳,要和獵人們一起出差。他也真的這么做了,頂著同事們的大驚小怪:“哎呀,你不是不出差的嗎!” 是,能不去就不去,托吸血鬼的福,我現在的計劃一塌糊涂,白白浪費了三天時間。涅爾伊德斯感到憤怒,同時只希望獵人們能快點抓到他。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跟在身材高大的吸血鬼獵人的身邊,涅爾伊德斯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車站附近還有不少人,涅爾伊德斯稍稍放下了心,不過他似乎看到了老熟人。 “勞倫!” 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涅爾伊德斯,他正倚在路燈旁抽著煙斗。 “沒想到還能在這里碰到你啊,”涅爾伊德斯看起來很高興,“你可有活干了?!?/br> 健碩的男人看著老朋友提著沉甸甸的拎包走來,他也笑了笑。隨著老朋友靠近,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英挺的男人收起了笑容直皺眉:“你怎么了?” “說來話長,”涅爾伊德斯露出成年人的疲憊笑容,“被吸血鬼偷襲了。你什么時候來的?” 夏洛特·勞倫提烏斯,名聲如雷貫耳的賞金獵人,同時也是吸血鬼獵人,平常神出鬼沒。 “半個月前?!眲趥愂掌鹆藷煻?,使了個眼色,“嚯,你看這鎮子,都給滲透成篩子了?!?/br> “普通人聞不到吸血鬼的味道,哪怕alpha也不行,除了你們血獵?!蹦鶢栆恋滤箛@了口氣,“普通人敵我不分,確實麻煩?!?/br> 當當當當——,沒聊幾句,電車就在邊上??苛?,血獵朝涅爾伊德斯揮了揮手,他便和老朋友道了別,踏進了車廂。 車上沒開窗,空氣很悶,沒過幾分鐘,涅爾伊德斯打起盹。 勞倫提烏斯打量著朋友離去的背影,這是離開小鎮的一班車,提著公文包,里面裝的卻不是文件。哼,這家伙果然和以前一樣有意思。 當當當當——,又過了幾站,車上的人只剩下了幾個。 淺睡眠的涅爾伊德斯很快恢復了精神,他看著車上的站牌,攤開了地圖。 “獵人先生,我們什么時候下車?” “再過一個站?!?/br> 他熟悉的那片區域上,沒有站牌上的地點。 慌亂和驚恐交織著涌上大腦,涅爾伊德斯看了好幾遍那條路線,確認無誤后,臉色極其怪異地盯著高大的血獵。 血獵困惑地看著他:“沒錯啊,難道您不是要去夜市?” “…………” 冷靜,冷靜。 涅爾伊德斯又埋下頭看地圖,大腦飛速運轉。直覺告訴他,快逃,快回去! 夜市是這趟車最后一站。最后一站,離這里是步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返回到上一站,要走大約半個小時。太近了,提前一站下車,離指定的下車地點還是太近了!去上一站也來不及! “我們上錯車了,先下去?!?/br> 電車緩慢???,涅爾伊德斯不由分說下了車。他插在兜里的手心滲出了冷汗,血獵則跟在他后面慢慢走著。 沒有手表,心跳又比平???,涅爾伊德斯沒有計時工具,他只好拼命節省時間,盡快走到返程的電車軌道旁。 一分鐘,兩分鐘,四分鐘,返程的電車還是沒有到,一般來說,電車站的人只會越等越多,今天晚上的人格外少。 涅爾伊德斯來回踱步。 “你那么緊張干什么?”血獵又困惑地問他?!坝形以?,你不要怕?!?/br> 涅爾伊德斯沉默片刻:“回到安全的區域,對我們都有好處。你是一個人,還帶著一個累贅。你——” 他看到一輛車駛來,同一個方向,還有黑壓壓的影子和蒼白的臉。 涅爾伊德斯心里一沉,太絕望了,到現在都沒察覺異常,這個吸血鬼獵人必不可能是真的,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跑已經來不及了,人是跑不過吸血鬼的,這附近的血獵哨點呢?獵人多久能趕到這里? 家庭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下,涅爾伊德斯望著黑洞的車窗,再一次看到了令人絕望的蒼白色臉孔。 吸血鬼獵人,那個大塊頭,看到了那張臉后摔倒在地,恐怖蓋過了求生的本能,男人趴在地上涕淚橫流:“老爺!老爺!我把人帶來了,求求你們不要殺我女兒??!” “砰——!砰——!” 涅爾伊德斯拔出了藏在公文包的火銃,懟著車窗就開槍,巨響在夜空中傳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