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谷
水盼盼離去后,穆周隨谷月軒和荊棘兩人進了大雄殿內,準備也給弦劍山莊的遇難者祈福上香。然而進了殿才反應過來自己壓根兒沒買香,一臉尷尬,還好谷月軒有備,才給他勻了幾根。 穆周上香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實感。畢竟他未曾親眼目睹弦劍山莊被屠門,又深知這是游戲劇情,但他還是抱了最大的真誠虔誠地祝愿那些枉死在弦劍山莊的人一路平安。 上香完畢后幾人出了殿門,穆周便問谷月軒和荊棘兩人之后有何打算。 谷月軒表示弦劍山莊一事他們還未回谷向無瑕子稟報,這次也是荊棘頭一次出谷辦事,機會難得,剩下半天打算在城里逛逛,然后去洛陽酒肆吃個飯再回逍遙谷。穆周想了想,他們這應該能把洛陽城的支線都給做了。 “穆少俠可有打算?”谷月軒反問道。 說實話,穆周其實是想跟著他們去逍遙谷的,但也一時間找不到理由,便老實說道:“其實在下沒有什么想法。我現在住在河洛客棧中,四處打聽要聞但成效甚低,再這樣下去怕撐不了多久?!蹦轮苡掷^續說道,“如果兩位不介意的話,我想趁此機會同兩位一道拜訪一下逍遙谷后再做打算,不知道是否可以?!?/br> 谷月軒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便道:“穆少俠既然有如此打算便是無妨。想必家師也會對小蝦米前輩的傳人十分感興趣?!蹦轮鼙緛磉€覺得谷月軒不會這么快就答應,打算再多說幾句,結果他沒多想就答應了。旦穆周聽谷月軒這話的意思隱約覺得這是想讓無瑕子親自來驗一下自己的真身。 穆周不管自己在谷荊二人心中是什么形象,少廢了許多口舌總歸是好事。 三人走出白馬寺后,穆周盤算了一下,心想洛陽這邊的支線收益不算高,與其跟著谷荊二人,倒不如乘機賺筆錢要緊,便跟谷月軒和荊棘約了酉時于洛陽酒肆見面。 穆周算不清時辰對應的時間,買了新的魚餌后去郊外的路上問了問才知道酉時大概是17點到19點之間,看天色約是傍晚落日左右。 這次釣魚穆周花了一些時間研究怎么釣神魚。起初的一個時辰幾乎都沒能釣到,直到釣到了第一條之后穆周便看準了地方下桿,這下神魚的出率頓時就高了很大一截,效率直線上升。直到天色慢慢變黃的時候,穆周才不急不忙地收桿,清點自己的成果。神魚足足有18條之多,其他魚類加起來也有13條左右。穆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條,釣魚技能點還差一些就要刷滿了。 穆周回到集市賣魚,想了想,還是取出了3條神魚給自己,剩下的配合jian商天賦賣了兩萬多一些。這神魚直接吃可以增加些許內力上限,只不過先不說穆周吃不下口,反正他還有點數商店可以用,拿來換錢更加劃算。但對于普通人來說,這神魚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穆周打算拿這剩下三條去送逍遙谷那幾人,指不定還能攢點好感。 穆周去酒肆之前先回了一趟客棧,把東西都收拾好后又打開金手指準備買點東西。 他打開面板,先是把在白馬寺賺到的那3點閱歷全都加在了身法上,然后把經驗值全都加給了梯云蹤,梯云蹤順利上了三重。他又打開商店界面,驚喜地發現點數竟然攢了13點,這應該就是主角他們對他的好感度加成得來的。雖然3個人才加了13點確實有點少,但畢竟才剛認識,穆周也不奢求太多了。 穆周把自己身上有的3萬8千錢中的3萬換成了300點數,然后琢磨起換點什么好。穆周看了半天覺得大前期比起武學還是資源相對重要一些,長久來看的話還是天賦比較有用,則又選擇了兩個天賦買下了,分別是【天生神通】和【見多識廣】。前者對經驗值加成,后者則是對閱歷值加成,游戲中雖然也有兩個隊友分別擁有這兩個天賦,但自己帶著總歸方便一些。 穆周今天第一次跟人打架,算是知道了沒有招式的痛苦了,但現在也不好學新的招式,怕被谷荊二人懷疑,便把剩下的113點留下了,等之后再找機會買。 穆周看準備妥當,便離開客棧往酒肆走去。還沒進門就聽到酒肆里飄來一陣舒緩的琴音和哼曲聲,穆周回憶了一下游戲中的劇情,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有了數。 穆周剛推開門走進去,只見一個婉約嫵媚的女性正在撫琴彈唱,酒肆中人皆是對這琴曲如癡如醉,只有荊棘不識趣地埋怨道:“這曲兒一點都不稀奇,誰會愛聽?” 他邊上的一位身著白色書生服的青年解釋道:“小兄弟此言差矣,多少人可是一擲千金,為求楚繪姑娘一曲而不得,咱們今日可算是三生有幸了……” 谷月軒見穆周到了,便安靜地作了個揖,給穆周騰了個位置請他坐下。 穆周倒是跟荊棘一路,聽不來楚繪這唱的曲子,便只能佯裝聆聽,實則四下張望。 “哎呀呀美人兒!快來陪爺喝酒!等喝完酒,咱們再找個地方坦誠相見,深入了解一下,嘿嘿嘿……” “嘿嘿,我賭這女的其實是一個丑八怪。怎么樣,敢不敢賭?” 一曲還未畢,這時卻突然闖進來兩人。穆周一看便知這兩人就是他們接下來要對付的“賭”和“嫖”。這兩人皆屬“七大惡人”,顧名思義,賭這人就是天天離不開賭,凡事都要賭上一賭;嫖更是三五句句句都離不開“美人兒”。 賭和嫖公然出言調戲楚繪,方才白衣書生沒忍住,也不管自己沒有武功便上前攔住兩人,說道:“請你們放尊重一點!” 嫖的身法極快,一個轉身就將書生打傷在地,楚繪的曲子也戛然而止。 “沒見到爺正在和美人兒調情嗎?哪輪到你這小白臉指手畫腳的?!辨我荒槻粷M地說道。 “姜公子!”楚繪看那書生倒地,便起身焦急地喚了一句。 嫖一臉急色地湊上前去說道:“你倒是挺關心這個小白臉,好生伺候爺,爺高興了就放過你的相好!” 楚繪正色道:“姜公子家世清良,我們之前清清白白,莫得污了姜公子的名聲?!?/br> “??!誰不曉得瀟湘畫舫的姑娘們一雙玉臂千人枕,你們也配說清白?” 穆周突然感到身邊的荊棘散發一股殺氣,提著刀就要上前,可就在此時,一位本來正在獨自喝酒的少年把酒往桌上狠狠一放,拍案便說道:“你們可別欺人太甚了!” 穆周看了看,這“少年”便是前傳的女主角衛紫綾。此時她一副男裝打扮,乍一看確實是個風度翩翩的少年。 嫖見衛紫綾長得不錯,又開口調戲道:“咦,這兒有個兔兒爺唇紅齒白,長得倒不輸那美人兒。我好久沒開過葷了,不如就先那你打打牙祭?!?/br> 賭在旁邊附和道:“上回你才把一個美少年弄得半死不活,這回我便賭他能不能撐過一晚吧!” 這對話饒是穆周也聽不下去,更何況在場的衛紫綾和荊棘都還是未成年小屁孩,這話被聽了去感覺實在是不妥,穆周便趕緊打斷道:“要賭還是賭你們二人能撐過幾回合吧!” 谷月軒和荊棘也及時站了出來,谷月軒道:“穆少俠,小兄弟,我師兄弟二人也來助一臂之力!” “嘖,今天怎么總遇到不長眼的家伙?對面兩個丑八怪,有本事就別欺負弱小?!鼻G棘道。 穆周本來還擔心自己的發言太狂容易拉仇恨,結果荊棘這話一放,仇恨算是給他拉滿了。穆周雖然松了一口氣,但又感覺讓一個未成年給自己擋傷害有點不太厚道。 果然,嫖和賭的攻勢全都朝著荊棘就去了,荊棘輸出雖然猛,但是他血薄,還好有谷月軒在旁邊給他當人rou墊子,不然按照他這種不顧身后的砍法早就沒命了。 這場戰斗穆周自覺不需要負責輸出,只要站樁偶爾上去打一掌就行,完了還能實測一下剛拿的兩個天賦的加成效果怎么樣。但穆周看衛紫綾雖然身法好,血卻不厚,這局戰斗她不能出事,所以穆周最終還是犧牲了一下自己的血量,擋在衛紫綾前面吸引火力。 穆周心里惦記著要多練練野球拳,雖然這拳打起來軟綿綿的,攻擊力可以幾乎不計,但賭和嫖也禁不住他這小雞啄米一般的sao擾,打了一會兒便覺得穆周這人著實煩得厲害,先干掉再說,火力反而全都轉向穆周了。 穆周心里暗暗叫苦,連弱也要被針對,這都什么事兒??!穆周看自己血量掉得有些厲害,趕緊往谷月軒邊上站。谷月軒人實在太好,基本上只要是周遭隊友受到攻擊,他都會主動上前挨打,穆周覺得這樣利用他有點抱歉,但又沒想到其他法子,只能在心里想著之后得弄些好東西送他。 賭和嫖并非什么正道人士,出招路數歪門邪道。好比嫖出招總往下三路走,猥瑣至極;而賭則是每次打架都會有賭注,他賭贏了就會有增益,主角方減益,反之同理。雖然兩人加在一起有點難纏,但總體硬實力并不是很強,很快就被眾人解決掉了。 穆周看了看經驗值和閱歷,分別漲了800點和4點,他記得本來游戲中一般遇到小事件閱歷也就漲個2-3點,確認了天賦的確是有效果的。 衛紫綾在兩人落荒逃跑之前還乘勝追擊般地說道:“你們聽清楚了!本少爺叫韋子陵,往后若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姑娘家,本少爺見一次打一次!” 此時一旁的楚繪正在照顧著昏迷不醒的姜書生,見這邊大局已定,便與眾人說道:“多謝各位少俠高義,小女子先帶姜公子去療傷了?!彪S后便急著出了酒肆。 眾人皆是初次見到“韋子陵”,谷月軒作揖后開口介紹道:“這位韋公子年紀輕輕卻見義勇為,令人欽佩。在下逍遙谷谷月軒,這位是我的師弟荊棘。這位是穆少俠,與我二人同道?!?/br> 衛紫綾似乎對穆周全然不感興趣,盯著逍遙谷二人問道:“兩位是逍遙谷的人,無瑕伯伯……無瑕真人的徒弟?” “正是,不知小兄弟師承何處?” “我無門無派,不過是個普通百姓?!毙l紫綾答道。 穆周看著他們一來一回聊個沒完,正閑得發慌,只聽荊棘正說道:“身為男子漢,自當保護弱小。要我說,剛才那唱曲的膽子才是不小。不過是個女人家,還……唔!” 穆周還沒聽完便是大駭,趕緊一把捂住了荊棘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啊,我突然肚子疼,站都站不住,”穆周死死摁住荊棘的嘴,也不顧荊棘扒拉他的手,拖著荊棘就往酒肆門外走,“谷少俠,我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這會兒耽擱了不少時間,也該動身了?!?/br> 隨即又對衛紫綾說道,“這位韋公子,不好意思啊,實在憋不住了。我和這位荊少俠先走一步!”說完便拖著荊棘就出了門。 穆周此時的神經質并非沒有依據。根據原劇情,荊棘這會兒要說的無非是些“女孩子莫要出門拋頭露面”之類的話,惹得衛紫綾與他大吵一架。荊棘這小孩雖然沒什么太大的毛病,但就是嘴有些欠加上被大男子主義涂毒太深。而衛紫綾這姑娘則是有著與這個時代不符的女權思想,導致她對所有聽起來像是貶低女性的說法都極其敏感。 穆周哪怕是在現實生活中也最怕遇到這種無法磨合的價值觀沖突,所以才如此火急火燎地將二人分開。 穆周帶著荊棘一路直奔洛陽城城門,荊棘畢竟年齡小,臂力不及穆周,一直沒能掙脫開來,直到穆周放手荊棘才大口喘氣。荊棘此時是氣紅了眼,拔出武器就對穆周刀劍相向,怒道:“你這是做什么!” 穆周此刻也不演了,明明白白跟荊棘說道:“小祖宗啊,你剛才是不是想說,女人家手無縛雞之力的,就應該好好待在家里干針線活,打打殺殺就應該是男人的事,沒事別出來拋頭露面……” 荊棘愣了愣,有些遲疑地收起了武器,說道:“我好像是想這么說,我也不清楚,但這有什么問題嗎?” “哎……”穆周嘆氣道,“你這些話在男人面前說倒是無妨,往后可千萬不能在女子面前這么說。你換個角度想想,并非所有女人家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擅長針線活。你這樣將她們一概而論,她們聽了會不開心的?!?/br> “這……”荊棘皺眉思考了一下,說道,“即使如此,韋子陵也是男子,我這么說又有何不妥?!?/br> 穆周無語了,雖然在他看來“韋子陵”分明怎么看都是女子,但他的確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種游戲和電視中的女扮男裝就一定不會被拆穿的設定,只好無奈地拍了拍荊棘的肩膀說道:“等你下次見到她你就知道了……” 荊棘依舊不明所以,正想繼續說些什么,只見谷月軒已經匆匆趕來,看穆周已經恢復正常,問道:“穆少俠可還好?” 穆周被這么一問才想起來自己要躥稀的設定,尷尬說道:“現在感覺好多了,一路憋到逍遙谷應當沒有問題?!?/br> 谷月軒見他如此說,又看荊棘一臉沉思的樣子,雖然心中略有疑問,卻也不再多說什么。天色的確已經不早,三人啟程回了逍遙谷。 當三人行至逍遙谷的時候天色已黑,無瑕子已經歇下,不好做拜訪,谷月軒便給穆周安排了房間,打算明天一早再帶穆周去拜訪無瑕子。 第二天早晨,穆周醒來的時候格外神清氣爽。這逍遙谷的確是個養人的好地方,不像城內客棧那樣嘈雜。穆周在房間四下走動活動了一下筋骨后,便出了房間,誰知正巧剛出門,抬頭便遇上了谷月軒。 谷月軒見他氣色不錯,笑著讓他跟自己來,先去跟無瑕子問好。穆周其實從昨晚開始就在想該怎么獲取無瑕子的信任,思考了許多,現在腦子里大概有個數了,便跟了過去。 “師父,這位便是我跟您提到的穆少俠?!?/br> 穆周隨谷月軒進了一個雅間,古色古香,彌漫著沉香的淡雅香氣。只見一頭發花白的古稀老人悠然坐在竹席之上,須眉和銀白胡須也垂至腰間,可謂仙風道骨,道家風范一覽無余。 穆周當即明白了這位便是逍遙谷掌門無瑕子,恭敬低頭拜過:“穆周見過無瑕真人?!?/br> “好,好?!睙o瑕子正在品茗,見二人進來臉上露出了隨和的笑容。 穆周有心討好無瑕子,又知道無瑕子是個沒有架子的人,便隨口說道:“無瑕真人好興致,一大早這茶香便飄了半里遠了?!?/br> “哈哈哈!有趣,有趣!”無瑕子輕撫了兩下他那白花花的大胡子,笑道,“老夫從軒兒那已經聽聞穆少俠義舉,今日一見可謂是氣宇非凡吶!可有興致一起來品品這上好的茉莉春毫?” “無瑕真人若是不嫌棄,那在下可是求之不得?!蹦轮苄Φ?,“其實在下這次借道拜訪逍遙谷,正巧也是有些話想單獨與您聊一聊?!?/br> 谷月軒在一旁聽得一臉霧水,穆周從未跟他提起有事情要和無瑕子說。 “哦?”無瑕子似是思考了一番,隨即笑著對谷月軒說道,“軒兒,你先去看看老胡準備得如何了,記得也添上這位穆少俠的早點?!?/br> “……是?!惫仍萝庪m有疑慮,但又想了想無論如何穆周也不是師父的對手,不必過度擔憂,隨后便退出了房間。 “坐下說吧?!睙o瑕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指了指茶幾對面的草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