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跟他不是朋友
“小江,醉秋霜?!币钊瘴顼垥r老板招呼江屹川。 “謝了,今日不喝了,一會兒我出去一趟?!苯俅ǖ?。 老板也不勉強,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就著下酒菜慢慢喝。 江屹川問坐在對面的飛沉:“你會不會騎馬?” 飛沉搖頭。江屹川就沒再說什么了。 午后江屹川拿了幾粒自己煉的丹藥到城鎮找地方賣掉,換了銀子,買了一匹馬。 晚飯后江屹川照例給飛沉的手指換藥。平常換藥,就算江屹川不小心碰疼了飛沉,飛沉也不吭聲,忍耐著讓江屹川處理好。今日卻有些不同。江屹川剛碰到飛沉的手,他就開始全身僵硬。表面上不明顯,但江屹川抓著他手腕調整他手掌的位置時立時感覺到了。 雖然對換藥沒什么影響,江屹川還是抬頭看了他一眼。飛沉攢眉蹙額全神貫注盯著江屹川的手,沒有留意到他的眼神。 “你很怕我?”江屹川忍不住問。 飛沉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一抬頭就恰好與他對視,又慌忙移開視線。 “我罵你了還是打你了?你嚇成這樣?”江屹川對他這副樣子實在有些反感,不覺有點生氣。 飛沉慌忙搖頭。 江屹川自己問出口之后卻是心念一動,想起買下他時他那滿身的傷。 “你以前經常挨打?” 飛沉輕輕點了點頭。 “你以前的主人,做那種事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打你?” 飛沉又點了點頭:“飛沉會好好學的,會好好伺候您的……”他越說聲音越低,顯然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傷痛會引發高熱,比平常更溫熱的腸道會讓侵入者更舒服。但殘酷的毆打沒有讓他變得嗜痛,只會讓他恐懼。不管性器和后xue如何敏感,身體也始終因為恐懼而僵硬。 在他的過往里,他被碰觸,即將被cao弄,就意味著一場折磨的開始。那種驚怖一點點滲入骨血里,仿佛每一塊肌rou都瑟瑟發抖,繃緊了迎接躲不開的磨難。 “對不起……”他最終只能頹喪地垂下頭。 江屹川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現在是給你換藥,不做別的事,也不打你,你別害怕?!?/br> 他的聲音盡量放溫和,飛沉卻是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松下來。江屹川給他換了藥,就離開了他的房間。 次日是帶飛沉去找方大夫看診的日子,雇馬車不方便,再像當初那樣吊著他飛又怕弄傷他。既然飛沉不會騎馬,江屹川就只買了一匹,與他共騎,往城里去找方大夫的醫館。 江屹川讓飛沉坐在自己前面,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另一手牽著韁繩。一早出發,將近午時才到了方大夫醫館所在的源海城。 江屹川先帶飛沉找地方吃飯。他昨日賣丹藥換了不少錢,財大氣粗地找了家看起來富麗堂皇的酒樓。 落座后,店小二把菜名報了一遍,江屹川問飛沉:“你想吃什么?” 飛沉愣愣地說:“飛沉聽主人的?!?/br> “那你有沒有什么是不喜歡吃的?” 飛沉想了想,搖搖頭。 于是江屹川按自己的喜好點了菜。飛沉果然什么都吃。 挺好養。 飛沉左手不會拿筷子,用的是勺子。好好養了一段時間,吃飯總算不再狼吞虎咽了,也不再急吼吼地用手抓著吃。 吃了飯,江屹川才帶他找到了“方氏醫館”。這是臨街屋舍的其中一間,醫館后門直通方家屋舍。 方大夫名聲響亮,醫館招牌也做得十分招搖。大大的黃漆木板,上頭是龍飛鳳舞的“方氏醫館”四個字。 醫館大門敞開,不斷有病患或抓藥的人出入。江屹川把馬拴在門前樹上,帶著飛沉走了進去。 左側是藥鋪,診堂在右側,垂著珠鏈和藥鋪隔開。江屹川和飛沉一走進去,藥鋪掌柜忙上前殷勤招呼:“兩位,請問是來抓藥還是請脈?” “先前方大夫診治過的,他交代了今日來復診?!苯俅ù?。 “啊,方大夫已有好幾日不曾來了?,F下是別的大夫坐診,可還要看?” “方大夫不在?”江屹川瞥了眼診堂,珠鏈間隱約看到里邊有人。 “這位大夫的醫術如何?”江屹川問。 掌柜豎起大拇指道:“和方大夫不相仲伯?!?/br> “那看看吧?!笨蜅5竭@里路途遙遠,江屹川不想白跑一趟。 一旁的藥童過來引他們往診堂走,撩起珠鏈躬身道:“魏大夫,有病患請脈?!?/br> 江屹川領著飛沉進去。藥童在背后放下了鏈子。 診堂案桌后面坐著個面目俊朗和善的男人,看年紀和江屹川差不多,也是三十來歲的樣子,一身靛藍長袍,領口袖口都有精致的云紋銀絲滾邊,腰束青色寬邊錦帶,外披墨藍鶴氅,烏黑頭發以嵌玉銀冠束在頭頂。一派雍容儒雅,和方大夫一樣,并不像個大夫。 但有方大夫在前,又有掌柜推贊,江屹川雖然不是完全信得過,但也沒有十分懷疑魏大夫醫術,進去之后見了個禮,道:“魏大夫,我這魔奴曾由方大夫診治,他囑我今日帶來復診?!?/br> “魔?”魏大夫撩起眼皮看了眼飛沉,“原先是什么病癥?” 江屹川便把飛沉的傷說了一遍。魏大夫道:“過來我看看?!?/br> 飛沉便走上前,按魏大夫指令坐在案桌前的椅子上。魏大夫給飛沉號了脈,又起身繞過案桌,仔細看了看飛沉的右胳膊和那幾個斷指。又以手貼在飛沉額上,片刻后收回手,又讓他張嘴,看了看他的口腔,而后才坐回自己的椅子。 “恢復得挺好的。胳膊過十日再做半個月針灸。手指繼續敷藥,再有十來日應該就好了。你那里敷的藥夠不夠?!?/br> “方大夫留的藥只夠今日的了?!?/br> “我給你開方子,一會兒讓人給你配?!?/br> “好,多謝大夫?!?/br> “這些藥跟方大夫開的有些不同,價格會更貴?!?/br> “療效會更好嗎?” “自然。都是魔界的藥草,這幾日才拿到的?!?/br> “有效就行,錢不是問題?!?/br> 魏大夫正磨墨,聽到他這么說,又抬眼看了看他。 “花這么大價錢治,卻不好好待他。他這瘦骨嶙峋的身子,就算有食魂朱鴖的血脈,也還是會死的?!?/br> “買來的時候比現在還糟糕,這不在好好養著嘛?!苯俅▎?,“食魂朱鴖是什么?” “食魂朱鴖是上古異獸,可以食魂吞火,也能吐火。它們會噴火焚燒新死的尸體,將殘存的魂息逼出來吞食掉,化為自身元力。因此生命力特別強。你這魔奴口里有兩個特殊腺體,那是食魂朱鴖特有的。只是看起來不是特別明顯,估計他這血脈有些薄?!?/br> “魏大夫對魔族倒是頗為了解?!?/br> 那魏大夫一邊寫方子一邊道:“我有個朋友是個魔,好奇之下就多看了些古籍?!?/br> “對了,”他停下筆,下巴朝飛沉揚了揚,“他脖子上那個困魔鏈,符咒用得有點狠,限制他魔息的同時,也讓他身子虛弱。你若想他好得快一些,就把那東西去了?!?/br> 他看江屹川表情猶疑,又說道:“我這有些丹藥,能壓抑魔息,又不會傷身?!?/br> “有這種丹藥?”江屹川有些吃驚。這半年來他尋找魔奴的時候也多少打聽了些相關的東西,只知道壓抑魔息要用到刻了重重符咒的困魔鏈,或是法陣。 “你沒聽說很正常,這是我為家人煉的,沒有拿出去售賣過。今天是看你為這魔花大價錢治療,想來希望快些將他治好的,我手上也有多余的丹藥,這才跟你說了?!?/br> 江屹川還是有些將信將疑。魏大夫道:“我不缺你這個錢,沒必要拿假東西騙你。我是六壬山莊的魏衡,排行第二,你去打聽打聽,我的藥有沒有假的?!?/br> “魏家二公子?!”江屹川大吃一驚。他當初為飛沉找大夫的時候自然聽人說過玄宇大陸幾個最大門派之一的六壬山莊二公子魏衡。這人不管是治療人類,還是妖族或魔族,醫術都極為了得。只是他行蹤不定,不容易找。江屹川曾遠遠見過六壬山莊如今的莊主魏淵一面,魏淵是魏衡的兄長,此時仔細看這魏衡,與魏淵長相確實頗為相像。 江屹川對他作了個揖,喜道:“有這樣的藥,那自然極好?!?/br> 魏衡點點頭:“一個月吃一顆就可以了。我這里有十顆,都給你吧。不過價錢也不便宜。以后我再放一些在這醫館,你還有需要就來買?!?/br> “好。想不到您和方大夫是朋友?!?/br> “呵?!币恢彼刮暮蜌獾奈汉馔蝗焕湫α艘宦?,“我跟他不是朋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