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耐用耐cao
江屹川走進宣平城的人市。 說是人市,其實這里的商品不一定是人。也會有一些被捕獲的妖,或者魔。 江屹川一個一個攤位看過去,攤主都上前賣力推銷。有些甚至拽著奴隸脖子上的鏈條把奴隸直接扯到江屹川面前。 “這只妖狐不錯的,公子不看一下嗎?瞧瞧她奶子多大?!睌傊饕贿呎f一邊扯開一只妖狐破爛不堪的衣襟,露出一對白軟肥嫩的rufang,用手捏了一只懟到江屹川胸口。妖狐小聲嗚咽著,但她手腳都戴著刻了符文的鎖妖鏈,全無反抗之力。 江屹川搖搖頭。 “公子您想要什么樣的?”攤主不死心地問。 “要魔。有嗎?”江屹川問。 “魔???”攤主為難地撓撓頭,“魔物倒是有幾只,魔族就沒有?!?/br> “不要魔物,要魔族。最好是壯實一些的?!苯俅ㄕf。 攤主指了指斜對面的一個和他一樣用草棚搭的攤子,說道:“要說魔族,整個人市也就那家有一個。壯不壯實就不好說了?!?/br> 江屹川看了眼那個方向,掏出錢袋,拿了兩個銅板遞給攤主:“多謝?!?/br> 攤主樂呵呵收下。 “魔族?”斜對面那個攤位的攤主臉上露出笑容,“有,我這里有一個?!?/br> 力量至上的世道,弱者無依無靠,就有可能被侵犯,被捕捉,被殺戮。不管是人,是妖還是魔。 玄宇大陸上魔族不多。人魔兩界之間是被結界隔開的。這存在了上千萬年的結界偶爾有些裂隙,會有魔物甚至魔族誤闖過來。 有錢人會大量購買人類奴隸或者妖奴。人類奴隸價格便宜;妖奴貴些,但化了形的妖有內丹。妖奴若不能用了,還能挖出內丹煉化或直接吃掉。魔就不同了。魔族天性好斗,不是那么好馴服。他們身體里也沒有內丹。但因為稀少,所以價格也不便宜。普通人類買魔族奴隸,就是花大價錢買麻煩,實在不劃算。一般只有修士會買魔奴回去,用來研究降魔的法陣或法器,藥物,符咒什么的??尚奘慨吘故巧贁?,而且從錢方面考慮,修士們也樂意用魔物來替代魔族。 攤主聽到在他手上滯留許久的魔奴終于有機會賣出去,自然喜不自勝。他一邊帶江屹川去看貨,一邊自賣自夸。 “魔奴力氣大,好養活,拿困魔鏈鎖了,讓他干什么都行。您是有眼光的?!睌傊鲾D眉弄眼,露出猥瑣的笑,“而且這個魔奴長得也好看,cao起來很爽?!?/br> 江屹川不置可否,只問了句:“身體壯不壯實?” 攤主頓了頓,說:“雖瘦了些,但力氣不差的?!?/br> 說著話來到了攤子后邊。地上埋著幾根粗大的木樁。木樁上錯落地打了好幾個半圓的鐵環。幾個衣不遮體的男女奴隸跪坐在木樁附近,脖子上的鏈條鎖在不同的鐵環上。 攤主走到其中一個雙手縛在背后的男性奴隸面前,抓著他亂糟糟臟兮兮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 奴隸口部被幾根細鐵鏈交錯捆綁,勒得很緊,幾乎陷進rou里,整個下半張臉都被勒得變形,也無法張嘴。 “就是這個?!?/br> 江屹川蹙著眉上下打量那奴隸,不甚滿意地微微搖了搖頭。 這奴隸看起來個子不算矮,年紀也輕,但瘦得皮包骨頭,襤褸的衣衫遮不住身上密布的傷痕。他被迫仰著頭,半垂的眼皮下是被眼皮擋了一半的暗金色眼珠子,一絲生氣也無,像是孩童尿濕了的黃土疙瘩。 攤主看出了江屹川的嫌棄,著急地在這奴隸一邊臉頰上拍了拍,說:“這只魔雖然沒有獸體,但他會吐火,不敢解開嘴讓公子爺看牙口。但他很年輕的,買回去養兩天就能用了?!?/br> 江屹川聽得有些厭煩。會吐火有什么用,他又不需要這么大一個人形火鐮。他煩躁地轉頭看向別的攤位。 攤主急切地說:“現在魔族本來就少,這人市,近半年也就我這里有一個。公子爺您若要別的奴還好說,要魔奴真沒有別的了?!?/br> 江屹川走近兩步仔細觀察那奴隸。他薄薄的胸膛輕淺地起伏著,好歹顯出這還是一具有生命的軀體。但那滿身猙獰的傷和周身籠罩的死氣,讓江屹川十分猶豫。 他需要一個強壯的魔奴,替他到魘嶺的毒瘴中砍一棵守魂木帶出來。 魘嶺密林森森,延綿數百里。守魂木只長在魘嶺南雀山山腳北側,那里是毒瘴最濃重的地方。 從進入有毒瘴的區域開始,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到達南雀山腳下,砍下一截守魂木,再帶出來,至少需要一個時辰。 那毒瘴會灼爛肌膚,亂人心智。靈氣凝成的結界不到一刻鐘就會被腐蝕穿透。要在那樣的毒瘴里撐過一個時辰,即使是元嬰期的修士大能,或是有千年修為的大妖都做不到。但是魔族的體質可以。雖然魔族在毒瘴里待上一個時辰后十有八九也會死,但只要身體足夠強壯,就能夠在死之前把守魂木帶出來。 可眼前這魔奴看著已是死了一半,哪里像是能幫他拿到守魂木的模樣。 江屹川搖頭說:“人類的藥對魔族沒用,他那一身傷我治不好。還是算了?!彼辉倮頃傊鞯慕吡裾f,抬腳走向別的攤位。 “公子爺,我這有藥?!睌傊髟诤筮呑分?。 江屹川停住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太虛弱,做不了什么事。算了?!?/br> 攤主惱火地推搡著松開抓著魔奴頭發的手,朝他啐了一口,恨恨罵道:“真是賠錢貨,還以為魔奴少見,會有市場,誰知道就沒人瞧得上?!币贿吜R,一邊還在魔奴肚子上踹了一腳。 畢竟是自己的貨,攤主沒有用十成的力,但那魔奴還是無聲地蜷著身子跌在地上。 江屹川心情很糟糕,三個多月來他把玄宇大陸稍大的城鎮人市都跑了幾個來回,別說符合他條件的魔奴,就連像剛才那樣不符合的都沒有。 畢竟魔族本來就極其稀少,修士們對魔奴需求也不大,人牙子們手上囤了魔奴,還得花精力看守,花食物養著。 因此江屹川三天后又無奈地回到了宣平縣城的人市。 那個攤子前正有幾個修士在與攤主討價還價。江屹川遠遠看著,倒也不著急?;仡^本就是無奈之舉,他實在看不上那半死不活的魔奴。若是晚一步,別人把那魔奴買走了,他也無所謂。 他走近時,那幾個修士正在付錢。攤子前停著輛馬拉的板車,兩個高大侍奴正往板車上搬籠子。鐵籠里關的是形態兇狠的魔物。它們在籠子里焦躁不安地發出各種奇怪的叫聲。 攤主收了錢,又從后頭拽過來一個奴隸,和付錢的那個修士說著什么,間或回身揪著那奴隸的發,將奴隸扯到修士面前。顯然還在努力推銷。 江屹川看到那個被推銷的奴隸正是三天前他看過的那個魔奴。他被攤主抓著頭發拖拽著,站不起也跪不下,傾斜著滾在塵土里。 推銷沒有成功,修士們騎上馬,侍奴則駕著板車,離開了市場,路面上騰起滾滾泥塵。 江屹川表情淡漠地走過去,看到那魔奴被丟在地上,身體蜷得像只蝦米。他心里再次遲疑起來。 這時攤主認出了他,殷勤地迎上前來。 “公子爺,這奴還是能用的,您考慮考慮?” 他見江屹川眉頭擰得死緊,神情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猶豫,連忙又說:“不貴,就五十兩銀子。項圈困魔鏈都送您。我這還有幾包魔族能用的傷藥,也送您了?!?/br> “五十兩銀子夠我買十個壯漢了?!苯俅ㄕf。 有還價意愿,就有成交希望。攤主眼睛亮了,兩片唇快速開合,噼里啪啦一通游說。 “壯漢哪能跟魔比啊,魔力氣大多了,還耐用耐cao,沒那么容易死。五十兩真不貴了,我把他買下來就花了四十兩,養了一個多月了。實在是不愿養了,才賠本賣?!?/br> 江屹川蹲下來,撥弄了一下那魔奴的眼皮。那眼珠子還是晦暗無光,像死人一般。 “他這眼睛不是瞎的吧?”江屹川有點擔心。 “沒瞎沒瞎?!睌傊饕皇肿プ∧^發將他上半身拽起來,一手摸出腰間一把匕首,猛地刺向魔奴眼睛。魔奴驚恐地緊緊閉起眼。 匕首停在魔奴面前半尺距離,攤主笑道:“公子爺,看到了?他沒瞎?!?/br> 那還行。江屹川拍拍手上的灰,說道:“二十兩,我買了?!?/br> 攤主像被割了一刀似的叫起來:“公子爺,二十兩真不行,我虧太多了?!?/br> “不行就算了?!苯俅ㄗ鲃菀?。 “四十五兩,不能再少了?!?/br> “三十?!?/br> “四十。哎喲公子爺,真不能再少了?!?/br> “三十五?!?/br> “我這虧太多了,不行不行。哪怕我留著他拿他的rou來喂那幾只妖奴,也強過賣這么便宜?!?/br> “三十六。不賣就算了。我本來也不太想要?!?/br> 攤主五官皺成一團,咬咬牙,點頭道:“行吧,給您了。虧就虧了,您以后再要采買奴仆多來光顧光顧?!?/br> 江屹川沒回應他,掏出錢袋拿了銀票給他。攤主在柱子上掛的布袋里摸出另一個小布袋,遞給江屹川。 “吶,這幾包藥您拿去吧,我留著也沒用,以后我是再也不收魔奴了。實在不好賣?!?/br> 江屹川把小布袋拿在手里顛了顛,收了起來。攤主又囑咐說:“那藥一天一顆就行,一般的外傷都有用?!苯俅☉寺暎骸班??!彼麚炱鹉逆湕l,牽在手里拽了拽,問:“起來,能走嗎?” 魔奴掙扎著搖搖晃晃站起來。 “聽說有些魔族能御風飛行,你會不會?”江屹川又問。 魔奴輕輕搖了搖頭。 江屹川無奈,先召出自己的長劍踩上去,右手插到魔奴右邊腋窩下,勾住他右上臂。他嘴唇微動,念起法訣,御劍飛上半空。那魔奴就變成被吊在江屹川手上。他沒怎么掙扎,但似乎因為關節被拉拽而引起劇痛,喉間發出沉悶的呻吟。 江屹川不甚在意,專注cao控長劍,往魘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