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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可以了么?” “應該可以了?!?/br> “咋沒動靜兒???” “別急?!?/br> …… …… 【6天23小時12秒】 什么……? 計時? 這是什么的計時? xx°xx′xx″N, xxx°xx′xx″E 這又是什么…… 坐標? 【房間-7】 …… 醒來時刺目的白光令我皺眉。 我花費了一些時間去適應所處環境的光照強度,這才能勉強看到擋在眼前的三個黑影。隨著視覺慢慢恢復,那三個黑影逐漸從模糊的輪廓到有了人形,又過了幾分鐘變得清晰可辨。 是宋煜,韓潛和魏巍。 都是熟悉的人。 對醒來看到他們三人這件事,我絲毫不感到意外。 而關于我為什么會在那場嚴重且罕見的列車脫軌事故發生后,在這間類似實驗室的房間里“醒來”,而不是身上插滿各種管子從醫院病床上醒來,我也知曉了七八分。 又或者說,是他們提前就讓我“知道”了這七八分。 比如將某些信息“植入”我的意識,好讓我提前適應情況,或是添加了讓人更易接受事實的“程序”或是什么其他方法,讓我不至于因為目前詭譎混亂的處境而崩潰失控。 即使沒躺在病床上,我身上仍然被插滿了各種管線。 宋煜見我醒了,忙走過來開始擺弄著我腿上和手臂上的那些接口。我低下頭想看他在干什么,突然發現脖子被什么給箍住了,視線和移動都受限制。 我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不僅脖子,我的手、腳、胸口和脖子都被箍在了一把又大又寬的椅子上,頭上似乎還戴了一個很大的罩子,很重。 我只是想坐直一點,就被韓潛一下按住了肩膀。 “魏巍?!?/br> 他按著我,叫著魏巍的名字換他過來,自己則走向我身側擺弄著那臺白色儀器。那臺白色儀器旁還有一個巨大的容器。 那是一個一人多高的透明罐狀容器,里面充滿了淺粉色的液體,一個插滿了線的大腦就浸泡在里面,漂浮在中間。那些線一端連著罐子中的大腦,另一端向我四散而來,我猜測可能是插在了那個頭盔一樣的物體和我的身上。 他皺眉看著屏幕,瞥了一眼我,隨后看向魏巍和宋煜,點了點頭。 魏巍仔細地檢查著我的體征和反應,宋煜則因為擔心我亂動而死死地按著我的腿,他太用力了,像是擔心我會突然站起來。 我被他們像重刑犯一樣綁在椅子上,怎么站得起來。 我任由魏巍擺弄著我,對他的要求倒也配合。他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了,又是個醫生,家里也有幾家醫院,在這方面理應得到我的大部分信任。 熟悉的人讓我對自己的處境多少放松了些,但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線,和頭上那沉得要死的頭盔仍然令我感到煩躁。 “給我拆了?!蔽野欀?,又掙了掙:“魏巍,給我拆了?!?/br> 魏巍看看韓潛又看向我,問道:“今年是哪一年?” 我說了一個日期,他們似乎滿意。 他問了我一些類似現下月份日期、季節、所在地的問題,又給我做了些簡單的計算題和記憶測試。 我的答案應該都是正確的,狀態大概也符合他們的預期,魏巍推了推眼鏡,在韓潛的授意下一件件拆除扣在我身上束縛。 我看向韓潛,他也正看著我,見我看他便移開了視線,接著擺弄那臺機器,只留給我一個側臉。 他像是很久沒有睡一樣,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可后背又習慣性地繃地筆直,看起來疲憊又倔強地保持精致,非常像是他會做的事兒。 我的目光他們三人間逡巡,試圖從零散又碎片化的記憶力搜尋些有用的信息,印象的最后是我和韓潛在家里打了一架,他被甩向了床腳凳,我自己也磕在了床頭柜上…… 不是…… 不是打架…… 我們倆能有什么架可打? 我又怎么會和他打架? 記憶里的片段亂七八糟地交疊著,我試圖將這些事情有邏輯地串連起來,只是有些困難。 像是在拼一副幾千塊的拼圖,我知道他們的每一片都有用,也知道某些會和某些相連并最終形成一個完整的畫面,只是他們不會自己拼好,而我需要更多的時間耗費更多精力去把他們拼到一起。 我記得韓潛躺在床上摸我的臉、記得宋煜來機場接我回國、記得我和魏巍在主校區照畢業照、記得我和韓潛窩在一起看電影、記得我和董事會那些老頭爭論、記得我幫韓潛穿衣服、吻他、叫他主人,記得我說我叫2080……是個…… 機器人……? 什么機器人? 從幼年到成年發生過事件的記憶和細節畫面都印在我腦子里,我不會是個機器人。 機器人哪兒來的幼年時期?! 手臂上一疼,我低頭看見宋煜正拆著我身上那些奇怪的線。 那些線的接頭并非是針頭。 線也不是什么輸液的管子。 這些都是什么…… 啊啊…… 我又想起來了。 即使預先被“植入”了些許能夠解釋我現在狀態的信息,我對目前狀態也感到十分平靜,但我仍需要不斷地提醒自己到底發生了什么才能接受現下這種過分詭異的情形。 我動了動手指,沒什么問題,看樣子他們做得不錯。 確實。 如果是韓潛和魏巍的話,這方面完全不會有什么問題。 我又看向韓潛,試圖和他確認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他根本不看我。 他為什么不看我? 他不是喜歡我么? 天天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煩個不停、天天給我送小蛋糕然后用那種愛慕又熱烈的眼神看著我的,不是他么? 可我又記得,他說他不喜歡我了。 他親口說過他放棄我了,不會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甚至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毫無波瀾的樣子,那么平靜,似乎全身心都解脫了的釋然。 記不清了。 可韓潛只是低著頭,執著地擺弄著那臺機器,像是真的在仔細看著什么數據。 他在怕什么?連手都在抖。 “韓——” 我想叫他,可剛開口就被宋煜打斷了。 宋煜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在我眼前豎起了三根手指。 “哥你看,這是幾?” 我頭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