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終章(劇情無rou,世界一完)
放學鈴剛響,江水就跑了。 他知道陳野在前門那等著他,還特意從后門跑的。他走的時候躲著人,時不時回頭,見陳野沒跟來,逐漸慢下步子。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二天是周末,夏晏說他今晚就會回來,還說會來接他。江水默默看著手機里和夏晏的聊天框,漫步走。 【宿主準備準備,我們快走了?!肯到y的聲音突然出現。 【這么快么?!拷@了一瞬,又反應過來,【我的意思說,能確定故事線不會偏移了?】 【對呀?!恳瓿扇蝿樟?,系統也舍得耗能量多回一句,【幾個主角的興趣都到你身上了,現在沒人煩女主,任務保管完成的?!?/br> 他還欲再問,系統又沒聲兒了,可能又沒能量了。 任務快完成,江水可以走了,他明明應該高興才是,可他現在看著手機,看著夏晏發給他的最后一條消息,那是一張照片,里面是夏晏拿著一個小盒子,說那是要送給他的禮物,他居然感到一點…難過。 不知道任務結束后這個世界會怎樣,封存嗎,還是繼續走下去。 他想不明白。 家本來就不遠,就算走的再慢,現在也快到家了,可說好會來的夏晏卻連影子都沒有,不提人了,連消息也沒發一條。 江水心里隱隱有不祥的預感,他猶豫的在對話框里打字,“你到了嗎?” 還沒發出去呢,一個電話打來,江水本不想接,但時間湊巧,他順手劃開。 剛接通,那邊傳來陳野氣喘的聲音,“夏哥受傷了,現在在醫院!” 轟的一聲,江水腦子一片空白。 受傷,怎么會突然受傷呢?正在這時,他腦中響起那個變態的嘶吼——我不會放過你!我要殺了他們! 果不其然,陳野接著說,“是綁架你的那個人,他上次跑了,這次來刺殺夏哥,被當場逮??!” 想到夏晏是因為自己受傷,現在還情況不明,江水就腿軟得站不住,他抖著聲音說,“他、他怎么樣?” 陳野道:“不好說,你來看看吧?!闭f著,發給他一個定位。 江水趕緊打了一個車前往醫院,一路上一直喃喃,夏晏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到了醫院,江水一路沖上樓,遠遠便見著了等著的陳野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他在哪?”他撲上去問陳野。 陳野抓住他,見他臉色發白,一副被嚇的要昏過去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別擔心,夏哥避開了,沒大事,現在正在手術呢。高大哥和小音去警察那邊了?!?/br> 聽見沒有大礙,江水提著的心才算稍微放下,這一放下,才發現自己腿軟的快站不住。 陳野扶住他,兩人坐在椅子上慢慢等待。陳野解釋說,“我剛在班里等你,忽然接到了王助的電話,說夏哥受傷,就趕緊跑過來了?!?/br> 江水聽罷,點點頭。 因為傷口不嚴重,夏晏很快被推出來了。但縫合上了麻藥,他現在還不太清醒,正閉著眼休息。 江水試著輕輕喊了他幾聲,他沒回應,只好等他麻藥過了再說。 他對陳野說,“你去給他拿些衣服什么的來吧,我在這等一會兒?!?/br> 陳野想江水不知道夏晏家在哪,還是他自己去的好,于是點頭很快走了。而王助過了會也出去了。 江水默默守在房間里,護士交代了他一些事后也出去了,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江水和躺著的夏晏。 江水看著昏睡中的夏晏,他很想知道傷怎么樣了,但他不敢,他甚至連碰碰夏晏的手都不敢,只能用那種癡癡的目光描摹著夏晏的輪廓。 過了很久,陳野還沒回來,江水給他發了信息后也沒回復。 江水有些焦慮的反復看手機,夏晏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他最終決定先去樓下看看。 樓下的人熙熙攘攘,有人神色輕松,有人面容悲痛。江水左右看了看,剛準備給陳野打電話時,忽然看見了他,只是他的旁邊站著一個讓江水意想不到的人。 是鳳清鳴。 他怎么會在這?按理說他和陳野他們不一樣,他年紀比他們大,已經開始自己做事,平常是不會跟陳野他們有太多聯系的,更何況是在現在這么個特殊時間。要說是來看夏晏的,他為什么不直接上去。 他不自覺的借著路過的人蹭過去。 陳野的聲音挺大的,他的表情很不耐煩,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只聽他大聲說,“我巴不得他去死!” 路人側目,江水心驚,趕緊躲開。 鳳清鳴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大概是安撫他,江水只聽清最后一句,是讓陳野上去,陳野便帶著拿回來的東西上去了。 江水準備等鳳清鳴走了也離開,沒想到他一下叫住躲著的自己,“江同學?!?/br> 他早看見自己了,他為什么不說呢。江水站出來,不知道對鳳清鳴說什么。 鳳清鳴也沒打算讓他說,他笑了笑,但江水在他那張高傲的臉上看不出友好。他說,“江同學,小音以前不懂事,干出一些蠢事,現在我已經把他帶回去管教了。至于對他做出來的那些事,我深感抱歉,并會對你做出補償?!?/br> 江水不想要他不痛不癢的補償,他敷衍的點點頭。鳳清鳴也不多做糾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后轉身走了。 江水進電梯的時候,遇見了王助,他手里提著東西,原來他是去買吃的了。 他看見江水,對他示意,“江同學?!?/br> 江水一直心中惴惴,回他,“你好?!?/br> 王助見江水臉色不好,有意安慰他,“江同學和夏老板關系很好吧?”見江水同意,自顧自道,“怪不得小野那么快就知道這事了?!?/br> 這話怎么聽怎么奇怪,江水皺眉,“不是你打電話叫他來的?” 王助也愣了,“什么?我以為是小音叫他的…”他隨意的搖搖頭,“啊,不重要?!?/br> 接下來的話江水聽不下去了,他的耳邊響起他自己怦怦的心跳聲,腦子里浮現剛剛陳野煩躁的表情,還有他狠厲的話,時間更久,回到他第一次懷疑陳野的那個夜晚,那晚上他偷聽到陳野打電話,他說的是——我要他死! 怎么回事?江水的腦中如同繞了一團難解的線團,他想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有這么多矛盾。 “小水?!苯惑@,是陳野,原來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病房門口,面前站著陳野。 陳野看著他,“你怎么了?”他伸手想摸江水的臉,“你的臉色好難看?!?/br> “別碰我!”江水一把打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路過的護士露出奇怪的眼神。 江水強壓下恐懼和怒火,任務快結束了,他再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事上。他狠狠剜了陳野一眼,轉身進病房門了。 而陳野則愣在原地,他從沒見識過江水這種眼神,里面帶著怨恨。 怨恨!這種情緒怎么會在江水眼中出現!陳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超出他預料的事,他久違的暴躁情緒上涌,讓他發怒,他想抓住江水,讓他不許再那么看自己,可在伸手的那一刻他又生生忍住了,他想起自己還在醫院,只能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以后有的是時間。 夏晏又過了一會終于醒了,江水問他想不想吃東西,得到否定答案后又給他喂了些水。 他靜靜坐在床邊。他已經打算好了,不再去想那些破事。他大概只能在這個世界再待兩個星期,在這兩個星期里,除了夏晏,他誰也不見。 他在夏晏可以出院后提出要照顧他,夏晏很驚喜,連連點頭。江水見他高興的樣子,也露出微笑。 他拉著夏晏的手,至少可以再陪你一段時間,他想。 這段時間,兩人形影不離,無人打擾。如果江水去打聽打聽,就會發現高博遠被家人帶走,鳳清音被他哥管著,陳野又不知陷入什么麻煩,忙的焦頭爛額。但他已打定主意不再管別人,于是當偶爾收到一些短信時,他也是直接刪除。 一周后,夏晏已經可以自由走動了。 本來就傷的不深,只是看著慘,再加上年輕人身體好,恢復的快,夏晏已經沒什么大礙。 這周,他們準備去看看那個被抓住的綁架犯。 江水提出要去見他一面,他本以為自己會很恐懼,但等真的見到那個人后江水實際上很平靜??赡苁羌磳㈦x開,這些事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 犯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江水和夏晏來見他最后一面。 江水看著那個男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男人抬頭,很神經質的盯著江水。 江水看著他平凡的臉,想,原來就是這么個人么。 他心里覺得有些乏味,并沒有解脫之感。 他看著警察,提出一個請求,“我可以靠近對他說句話嗎?” 警察想了想,同意了,江水于是走過去。男人一錯不錯的盯著他,喃喃出那句噩夢一般的話,“我不會放過你…” 夏晏護著江水,江水輕輕擋開表示沒事。他居高臨下看著男人,突然做出了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伸手想去摸男人的臉。 “誒!”沒等警察躲開,男人稍微偏離了下臉,江水頓住,順勢放下手。 “走吧?!彼麑ο年陶f。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后來夏晏越來越好,他有次從后面抱著江水親他,拿出那個拍照給江水看的小盒子,打開后里面是對小小的戒指。 他問江水,“可不可以在一起?!?/br> 江水收下了戒指,但沒帶,他說等夏晏好了再說,但這已經足夠讓夏晏欣喜若狂。 直到最后一天。 那天,江水提出要去臨市的海邊玩,夏晏哪有不答應的,兩人立即出發。 臨市靠海有陡崖,可以看日升,是著名景點,兩人早早一起前往,趁著還沒有人時一起躺在地上,仰望著天空。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江水問。 “記得?!毕年炭粗?,眼神專注而溫柔,“是小野帶你去的包廂,那天我剛回國?!?/br> 江水嘴角勾出一抹淺笑,輕輕的搖搖頭。 他站起來,看著朦朦朧朧的太陽即將升起,很平靜的問道,“是你嗎?” 夏晏臉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什么?” 江水見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本來只是覺得奇怪,怪異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只是詐一詐,但現在事實已經再明顯不過,“是你?!彼_信的說。 夏晏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他伸手拉著江水的手,“為什么一定要知道真相呢?”他道,“我自認不會有人發現,誰告訴你的?” 江水任由他抓著,系統開始播報倒計時。 “沒有人告訴我?!彼难壑幸黄届o,好似一片湖,沒有一點漣漪,“一個號稱永遠不會放過我的人,我想碰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躲開?” 他笑了,江水一直以來是膽小,甚至稱得上懦弱的,但他現在笑的無比暢快,他的恐懼,怨恨都隨著這笑發泄出來。 夏晏怔怔的看著江水,他自認江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見現在江水的樣子,似乎有什么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剛想說話,后面傳來警笛聲。 他回頭,遠遠便見警車駛來,他心如擂鼓,這一分神的功夫,江水掙脫了他的手,大步往懸崖邊跑去。 夏晏目眥欲裂的看著站在懸崖邊的江水,他的表情那么平靜,太陽已經初升,橘紅色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喃喃道,“真可惜,我唯一信任過的人…”說罷閉上眼,決然向后倒去。 穿梭前,江水只聽一聲嘶吼聲,“不——”便失去意識。 從此不論夏晏如何,都與他無關。 他就當,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