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不愿意跟皇上,今日離開是最佳機會
讓顧星舒驚喜的是除了讓人頭疼的楚蕭外,顧平和崔樺居然也來了江南,這讓他一下心里舒服不少。 晚些時候巴雅做了古董羹,選了上好的肥羊來燉湯,又加了許多新鮮蔬菜rou類,顧星舒也是第一次吃這東西,天氣冷,大家圍在一起吃這個,聽起來心情都會覺得愉悅。 本來他們主仆幾個吃飯都在一塊,但現在楚蕭來了,幾個孩子只好挪到一旁去吃,也不敢靠近主桌,生怕惹怒了皇上。 而顧星舒則與楚蕭坐在一起,文祖福曹子秋,顧平崔樺,還有黃太醫他們圍在一個桌上。 春竹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眼公子和皇上,又偷偷扯了扯李順德的衣袖,小聲問:“公公,皇上會不會砍公子頭?” 李順德掩嘴笑了起來,同樣小聲回答:“放心吧,不會?!?/br> 幾個人聽了這話才安心下來,畢竟皇上暴君名聲在外,沒人不怕。 那邊開始動筷子,這頭卻各個坐著不動,古董羹傳出“咕嚕咕?!钡穆曇?,肥羊rou香味撲鼻而來,惹得幾個人忍不住吞口水。 “今天倒是熱鬧?!背捖氏扰e起酒杯,其余人都自覺端了酒杯站起來,“都坐,不用在意朕的身份,今日這里沒有皇上,只有朋友?!?/br> 話雖這么說,誰也不敢當真。 文祖福先敬了楚蕭一杯,今日得知楚蕭來了江南,整個文家一片恐慌,生怕犯了什么錯被問罪。沒想到楚蕭不僅沒有怪罪,還親自給文家提筆賜了茶莊門匾。 可謂是蓬蓽生輝,文祖福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所天下的人。 “皇上,這杯我敬你,干了!” “好,干了!”楚蕭沒有猶豫,仰頭干了一杯。 顧平與崔樺隨后,緊接著曹子秋,最后只有顧星舒一個人沒給楚蕭敬酒。 顧星舒不能喝酒,一心惦記著鍋里的肥羊,可看這架勢,他不敬一杯酒給楚蕭,今天這古董羹是沒法安心吃。 于是只能以水代酒:“皇上……” “三郎這杯朕替他喝了?!背捵约簼M上,仰頭一口飲盡。 眾人:“……” 顧星舒額角突突跳,臉紅耳赤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其他人,只得把水杯放下,低著頭不說話。 “啊……對對對,三郎不能喝酒,皇上替他喝了?!蔽淖娓Zs緊附和道。 “好了,大家快吃?!?/br> 崔樺看了眼顧星舒,心說這皇上做事風格真是一言難盡,瞧把三弟臊得。 眾人逐漸放開來吃,文祖福喝了些酒膽子也大了,拉著大家一起倒也融洽。 只有顧星舒食之無味,坐立不安。 他面前的筷子幾乎沒有用處,碗里的被楚蕭夾滿了菜,不吃也不是,吃也不是。 “三弟,你多吃些羊rou?!鳖櫰娇粗肜锒褲M的rou,默默把自己夾起來的放進了崔樺碗里,“娘特意安頓了,如果回去你瘦了,定然饒不了你?!?/br> 顧星舒無奈笑了起來:“二哥,我天天吃的比豬還多?!?/br> “我們不懂醫術,你好好聽黃太醫的話,爭取把自己養胖點,不然回去了我都不好替你說話?!?/br> “知道啦,你和二嫂也快吃?!鳖櫺鞘娼K于逮到機會自己夾菜了,順道給顧平夾了好多羊rou在碗里。 楚蕭淡淡掃了眼,沒說什么。 吃到后面幾個人都喝醉了,文祖福喝多后東倒西歪,顧平趴在桌上向楚蕭講顧星舒小時候的事情。 顧星舒看了眼楚蕭,他的眼里有光,他知道,今天楚蕭是真的開心。 晚點時辰,崔樺帶走了顧平,曹子秋和順騰把文祖福抬走,其他人也下去休息了,只有楚蕭還沒動。 顧星舒只好默默坐在身邊陪著。 時不時看向楚蕭,大抵也是喝多了,自己一個人不說話,喝著悶酒,嘴角卻始終揚著微笑。 顧星舒眼見酒瓶都空了,只好伸手勸阻。 “皇上,很晚了,該歇著了?!?/br> 楚蕭看向他,笑了起來:“好,扶我進去休息吧?!?/br> 顧星舒嘴角一抽,心說我自己都是個病秧子,怎么扶你進去?可這會再沒其他人,李順德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除了他,還真就沒人了。 楚蕭本不該住在這里,此行來江南并非悄聲無息,而是帶著隨從一起進的城,他有驛站可以住,但沒去。 因為顧星舒在這里,他想離他近些。 于是顧星舒只能把自己房間騰出來給楚蕭睡,自己睡去了客房。 回到房內李順德果然在,他已經替楚蕭準備了洗浴桶,這種時候顧星舒更不會待在這里,于是把人扶過躺下就準備離開。 剛走幾步,手就被楚蕭握住了,顧星舒轉身,楚蕭正瞇著眼睛盯著他。 “……怎么了?”顧星舒問。 “小舒?”楚蕭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又搖搖頭,“小舒,你去哪?” 顧星舒想抽出手,奈何楚蕭力氣太大,兩個一拉一扯,楚蕭突然用力過猛,顧星舒整個人都撲了過去,倆人摔在了床上。 楚蕭順勢抱住了他,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口中含糊不清地喊著顧星舒的名字,似乎這樣就能找到安全感。 “你做什么?”顧星舒已經顧不得禮儀了,語氣中帶著不滿,“皇上怕是醉了,早點休息吧?!?/br> 話罷掰開楚蕭的手起身離開。 “小舒,別走……”楚蕭真醉了,至少在這一刻,他已經分不清面前的這個人是現實還是在做夢。 他只感覺這個人好真實,很像他的小舒,可又不像。 李順德端著熱水進來,看到顧星舒站在原地不動,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楚蕭,心中嘆息一聲。 “多謝三公子送皇上回來,皇上近些日子一直沒睡過好覺,今日貪杯多喝點,還望三公子莫要見怪?!?/br> 顧星舒握緊的拳頭松開:“你照顧他吧,我回去休息了?!?/br> “三公子!”李順德追出來喊住他,猶豫了一會才開口,“三公子,恕老奴多嘴,皇上對顧將軍至今難忘,可皇上分得清你是誰,自從顧將軍走后,皇上一直都很孤單,別人誤解他是暴君,罵他在后宮圈養小宦,其實,皇上只是想找個能說話的人而已?!?/br> “三公子,跟著皇上不會讓顧家吃虧,若是三公子真的不愿意與皇上一起。今晚就是你離開的最好機會?!?/br> 顧星舒站在走廊久久沒有動,李順德說的話回響在他腦海,楚蕭一直分得清楚自己是誰,也沒把他當做誰的影子。 他知道,楚蕭只是想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顧星舒,若不是呢?他承認呢?楚蕭會放自己走嗎? 會不會……再也不會來打擾自己,他們之間,就這樣安然度過平淡的一生。 可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嗎? 夜空中又開始下起了綿綿細雨,顧星舒衣擺被打濕,臉頰凍得發白,可他依舊還在發呆,或許是今夜羊rou吃多了,他心里煩躁得很,他需要冷靜一下。 李順德說若是想離開,今天是最好的機會,是啊,楚蕭喝多了,沒人會攔著他離開,他帶著自己的人悄然離開,沒人會知道他去了何處。 次日一早,順騰急匆匆跑去把巴雅喊了起來,原因是顧星舒發燒了,整個人像個火球一樣燙的厲害,人也陷入了昏迷中,叫都叫不醒。 巴雅快速掀開被子,探了探顧星舒guntang的額頭,臉色非常難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會著涼了?” 順騰一臉自責,昨晚他們幾個開心也喝了酒,想著皇上在,顧星舒便讓他們早點去休息了,肯定昨晚沒好好蓋被子又著涼了! “怎么辦巴雅?公子一直在喊冷,他身體有燙得厲害?!?/br> “快去打一盆涼水過來,多拿幾個毛巾?!卑脱虐驯蛔又苯尤釉谝贿?,讓他整個人都透露在空氣下。 “公子?公子?能不能聽到我說話?”巴雅沒遇上過這么嚴重的高燒,慌得額頭也出了洗汗。 顧星舒整個臉都皺在一起,似乎非常難受,只是一個勁想找熱源,縮卷在了一起。 顧星舒住的距離楚蕭很近,一大早這么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他,出來正好碰上著急忙慌的順騰,便問怎么回事。 “參加皇上,不知怎地,公子發燒了,現在整個人都燒迷糊了?!?/br> 楚蕭立馬往顧星舒房間走,順便質問道:“黃太醫人呢?” “奴才馬上去請?!崩铐樀履_下生風去找黃從世了。 楚蕭匆匆趕來,見到巴雅將顧星舒上衣都脫了,黑著臉語氣不善:“你在做什么?” 巴雅不怕楚蕭,只是回答他:“給公子降溫,把毛巾打濕給我?!?/br> 順騰看了眼楚蕭過去把毛巾打濕遞給了巴雅,他怕楚蕭會怪罪巴雅,順便解釋道:“皇上,巴雅也是大夫,一直都是他在照顧公子?!?/br> 楚蕭看了他一眼,順騰快速低下了頭不再多嘴。 “都下去?!背捵叩酱策叞驯蛔咏o顧星舒蓋好,厲聲道,“以后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許給他治病?!?/br> “公子現在……嗚嗚!”巴雅話還沒說完,嘴巴便被順騰過來捂住,“皇上息怒,他小不懂事,以后不會了?!?/br> 話罷順騰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一圈的巴雅給拉出去。 “放開我!憑什么不讓我給公子看???” 順騰踹了他一腳,警告道:“那是皇上,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你懂不懂規矩!” “皇上怎么了?他那么好心為何早不找人來給公子看病,現在倒是嫌棄我來了,我看他就是想把公子害死!” “巴雅!”順騰揪住他的衣領發怒道,“再警告你一次,這里是大楚,不是你那破草原,在大楚所有人都得遵從皇上的規矩,不要給公子惹麻煩!” 巴雅氣沖沖推開他,把毛巾扔在順騰身上轉身跑了! “你去哪!” “不用你管!” 順騰無心管他,返回去看顧星舒。 黃從世來的很快,也不知顧星舒怎么受了涼,居然發燒這么嚴重,他不敢怠慢,生怕把這嬌弱的三公子給燒糊涂了,在楚蕭吃人的目光下快速給他降溫。 顧平聽到吵鬧給身邊人蓋好被子,自己出來看看,見順騰三個在門口焦急等待,心想是不是顧星舒出事了。 “順騰,衡兒怎么了?” “二公子,公子發燒了很嚴重,這會皇上在里面,黃太醫也在?!?/br> “怎么會無故發燒呢?”顧平疑惑道,“昨晚還好好的?!?/br> 順騰帶上了哭腔:“都是我不好,昨晚沒照顧好公子,昨兒夜里又下了雨,公子肯定踢被子才著涼了?!?/br> 顧平雖然很想反駁,三弟沒有那么嬌弱,可想了想又閉嘴了,以前上房揭瓦確實不嬌弱,但如今的三弟,確實很嬌弱。 “你也別自責了,單單踢個被子不可能著涼,定是衡兒偷偷出門淋了雨?!?/br> 顧星舒燒的稀里糊涂,一會熱一會冷,根本不知道自己昨夜站在走廊清醒的代價這么大。 一上午整個茶莊都安靜的可怕,生怕惹怒了那位給自己惹來麻煩,就連太陽都趕跑了云彩,偷偷露了臉。 顧星舒被翻來覆去折騰了幾個時辰才退燒,黃太醫自己也出了一身汗,看著楚蕭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趕緊借口煎藥去了。 “皇上,該用午膳了?!?/br> “朕不餓,你去讓廚房弄點備些,這么折騰醒來該餓了?!?/br> “是,奴才這就去?!?/br> 李順德把想進去看望的人都關在了門外,讓他們不要打擾顧星舒休息,又讓春竹帶著去了廚房,親自守著。 楚蕭又替顧星舒擦了一遍后,掀開被子愣了片刻,上床躺在了一起,顧星舒只穿了一條褻褲,可能燒糊涂了,感覺到了熱源,他立馬向楚蕭靠近。 楚蕭摟住他,在他還發燙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吻:“睡吧,朕陪著你?!?/br> 這一覺倆人睡得格外香,中途楚蕭起來喂了顧星舒喝藥,吃完后又躺下抱著人睡了。 誰也沒敢來打擾,誰也沒問為什么。 等顧星舒清醒過來時,已經到了深夜,身邊沒人,夢里的人也不在,只有坐在腳踏上打瞌睡的順騰守著。 “順騰……” “公子……你醒啦?”順騰立馬起身把人扶起來,“公子你睡了一天,昨夜還發了高燒,嚇死我了?!?/br> 顧星舒心里清楚著呢,不提這茬:“好餓,有吃的嗎?” “有,我馬上去拿!” 顧星舒掀開被子看了眼自己,還好他穿著里衣,虛驚一場,他做了個夢,夢里夢見自己一絲不掛和楚蕭抱在一起,他好像很難受,楚蕭深情擁吻他,安慰他,告訴他,有他陪著不要怕。 那感覺太真實了,導致顧星舒一直貪戀那點溫存不想醒來,可轉眼又變成了楚蕭冷漠的臉,手里拿著一把匕首刺向他的胸口。 顧星舒搖搖頭:“什么亂七八糟的夢?!?/br> “三郎做了什么好夢給朕也分享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