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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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晴,萬事皆宜。 昨天的雪下了一夜,今早卻是晴空萬里,是個好兆頭。秋梅一大早就被告知要隨同大皇子去后宮請安,那時候天還暗著?;噬峡赡苓€沒上早朝,雖然昨晚的團圓宴辦到很晚,但宮女太監們都起來忙碌了,今晚還有年宴,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后宮的娘娘們應該還在安睡,然而秋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來。 好像自打進宮,到后來跟在皇上身邊,每年年初一去給后宮的嬪妃們拜年請安,卻一次都沒遇見過大皇子。 秋梅跟隨著大皇子的步輦走在清晨昏暗的宮廷回廊間,看著輦坐上高大沉默的背影,確實感到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禮不可廢,大皇子雖然從來不受后宮嬪妃們的待見,但不可以不去請安。想必多年來也是被排擠慣了,還不如早早把年禮給那些宮女侍衛們,然后再交代轉個安好,這樣的話,娘娘們也不用見到那張討厭的臉,大皇子也落個省事。雖然不太合規矩,但這些年這宮里的人估計也就默認了。 秋梅看著大皇子手下的婢女們熟悉地拿好年禮遞給大皇子,然后大皇子再低眉順眼地一一轉交給漫不經心、或正在打哈欠的太監宮女們,直到整個后宮都走了一遍,天也快亮了,大皇子也結束了請安,回了寒柳宮。 秋梅看著大皇子一如既往的沉默著走向書房,不知為何升起些同情,即使和其他皇親國戚一起去請安又如何,會見到不想見的人,會被瞧不起,會被羞辱,又或者.......秋梅看了眼又走進書房的大皇子,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就有些不忍:今晚,這寒柳宮怕是要不安寧了。 寒柳宮一直都很安靜,哪怕張燈結彩,喜字紅燭,本該是令人開心的日子,到了這兒也是安安靜靜、冷冷清清的。秋梅一整天都在書房伺候大皇子寫字作畫,雖然大皇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沒什么表情,但秋梅察覺到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寧。作畫時有幾次拿錯了筆,寫詩也不是很流暢,秋梅只能揣著明白當糊涂。 到了晚些時候,有公公送來了年宴的吃食,還有......一件紅嫁衣。秋梅送走了前來送東西的公公,回內殿就看到大皇子渾身緊繃地對著嫁衣發呆。 秋梅狠了狠心,眼看年宴就要結束了,猶豫著開口催促道:“殿下,時候不早了,讓婢女伺候您更衣吧?!?/br> 周毅渾身一怔,好似才察覺到殿內還有別人似的回頭,他身子繃的太用力,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秋梅看著他紅著眼眶,要哭卻哭不出來的模樣,頭一次覺得老天是真的很不公平,但又有什么辦法呢?世間有那么多身不由己,一個小小的婢女就算于心不忍,也不能改變什么。 “殿下,人......要學會認命,陛下待會兒就要到了?!鼻锩氛f完,低頭作揖,然后便走上前為大皇子寬衣解帶。褪去墨黑的外衫,白色的內襯,秋梅盡量不去看大皇子緊實肌理上殘留的曖昧痕跡,即使過去了兩天,青紫的印痕還是頗為明顯。 秋梅拿起一旁的紅色嫁衣,正打算伺候大皇子穿上,卻突然被抓住了手腕。大皇子的手寬大有力,秋梅撼動不了分毫,他接過嫁衣,安靜地為自己披好。殿外響起了禮花破空綻放的聲音,年宴接近尾聲了,待會兒一國之主就要來了。 沒有等多久,寒柳宮外傳來了稟告。沒一會兒,陛下就踏著風雪走了進來,白玉般的臉,姣好的容顏,雪白的裘衣更為其增添了別樣的神采。 陛下似有些迫切,他隨手解下裘衣扔在地上,大步走向跪坐在大殿中央矮桌旁的大皇子,恍然就跟六年前一樣。 秋梅安靜地拾起地上的裘衣,站在一旁候著,她看了眼滿臉喜悅的的天子,又看了眼矮桌旁寂靜如死水的大皇子,默默地帶著內侍退出了內殿。 殿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秋梅站在廊檐下看雪越下越大,祈禱屋里不要出事。 ......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殿門忽然被大力打開了。天子繃著臉走出來,衣襟散亂,嘴角還有些紅腫,看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秋梅暗自心驚,覺得要壞事兒。她想去大殿里看看大皇子,卻被皇帝盛怒的氣勢定在原地。 “來人!把隔壁宮里那個瘋女人給朕帶過來!”隆昌帝震怒地吩咐道,隨后一甩廣袖就站在殿門口一聲不吭的望著屋外的雪地。 不知何時,外面又飄起了雪,秋梅碎步跑過去為俊美的隆昌帝披上裘衣,“陛下熄怒,大皇子不懂事,陛下千萬不要往心里去?!鼻锩返兔柬樠蹫槲堇锏娜饲笄?,她確實不忍心他受罰。 隆昌帝倒是有些意外,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秋梅,嘴角的紅印有些刺眼,但不妨礙他的美貌,昏暗的燈光被雪景反射著,更是襯的他美如冠玉,“你才來了幾天,胳膊肘子倒是都拐到他那里去了?!?/br> “陛下,奴婢并沒有......”秋梅聽著他口氣里的不滿,知道自己是觸到他霉頭了,瞬間噤聲。 隆昌帝不再管她有什么想法,他遠遠地看見有人拉扯著一個女人走過來,“好了,一邊呆著去,待會兒再替他求情也不遲?!痹挳?,隆昌帝冷笑著進屋去了。 很快,奉命去辦事的侍衛們拖著個穿著素色舊襖的女人來到殿門前,那女人披散著頭發,臉蛋倒是挺干凈清秀的,就是不知為何本應該是風韻正好的年紀卻透著股憨傻,而且蒼白的厲害。她被侍衛們壓著跪在雪地里,許是冷的很,她不斷推搡著想起來,然而一個弱女子怎么扛得過兩個大男人。那女人過了會兒也知道推不過,索性就跪坐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然后小聲啜泣起來。 殿門口傳來了拖拽聲,秋梅轉頭便看見那個總是高高在上、衣著整潔高貴的隆昌帝一手拽著大皇子周毅的頭發,一手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扔在了門口的大理石地面上。 粗暴的動作間,周毅掙扎著抬頭看見了門外被迫跪在雪地里的那個女人,他猛然間暴起要沖過去,卻在下一瞬被當今天子一把抓住了脖頸定在原地,“不聽話?那就讓她在雪地里跪一夜好不好?”周顏夕陰測測地開口,話語里是滿滿地威脅。 趴跪在地上的周毅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全然沒有了先前的決然和勇敢,他紅著的眼眶終于是落下了眼淚。 周毅胡亂地在空比劃著“放開她”的手勢,間或去掰周顏夕控制住他脖頸的手,然而武功低微的他實在是不夠看。 對面的女人看清了周毅的臉,便激動地又想爬起來,她咿咿呀呀地叫著毅毅,毅毅,夾著哭腔,看起來可憐極了,卻又被兩邊不為所動的侍衛牢牢地按在原地。 直到這時,秋梅才發現比起隆昌帝的小傷,地上的男人可凄慘了太多。大皇子的左臉紅腫了一大圈,看起來是被扇了巴掌,嘴角也有血跡,紅嫁衣被撕的不成樣子,露出了頸間多處深紫的吻痕,看起來是剛弄上去的。他此時此刻被卡著后頸面對著雪地里受凍的女人默默流淚,發不出的聲的嘴巴不斷張合著說些什么,奈何他身后冷心的男人并不在意。 “叫不叫?嗯?”隆昌帝俯下身湊近周毅的耳邊柔聲問道。 周毅渾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憤怒居多還是害怕更多,他抖著身子突然停止了掙扎,看來也沒打算再比劃什么手勢。 周顏夕忽然耐心極好的蹲下來扶著發抖的周毅,讓他側過身面對自己,他漫不經心地給周毅理了理凌亂的發絲,又輕聲問了一遍:“叫我相公?嗯?” ......沒有回應。 “砍那女人一根手指?!敝茴佅Υ蛩愎澥↑c時間,他的性器早在看見周毅穿著紅嫁衣跪在那兒等他的時候就已經硬透了,他來這是干他兒子的,不是來說教的。 話音一落,地上的人像是瘋魔了一樣反抗著要爬到雪地里去,周毅瘋狂地搖頭,他的眼淚斷了線似的不斷流下來,沾濕了他堅毅的側臉。 周毅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恨意和絕望,但他還是梗著脖子開始求饒起來,為了他的母親,他不得不低頭。周顏夕不為所動,他牢牢地控制住周毅,示意院子里的侍衛動手。 帶刀的侍衛什么沒見過,但此時此刻看著門口絕望的大皇子,眼里閃過不忍,隨即又被壓了下去。如此一個人中龍鳳,可惜了。 “陛下!”年輕女子的一聲輕喝讓周顏夕皺著眉轉移了視線,“陛下,今個兒大年初一,不宜......不宜見血的?!敝茴佅粗锩窇饝鹁ぞさ卣f完,也不打算怪罪于她,看在她跟隨自己多年的份上,他打算饒她一回,“你平時挺機靈,今天腦子是被雪凍住了嗎?!敝茴佅鋈徊恢呺H地想到上次皇后跟他說,她寢宮里好像缺個人照料來著。 秋梅被噎的噤了聲,她偷偷看了眼地上無聲哭泣地大皇子,最終還是決定閉上嘴。 手起刀落,女人的一聲尖叫劃破寒柳宮寂靜的夜空,暗紅的顏色灑了一地,在白雪的映襯下,那根斷指顯得格外凄慘與冷漠。 耳邊是母妃痛楚的哭喊,她還在喊著毅毅,那么瘦弱,那么卑微。周毅有點恍惚,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自尊嗎?自尊能保護他嗎?能拯救他和他母妃嗎? 不能。 周毅抬起臉看著面前長相精致的男人,胃里泛起陣陣惡心,他看著這個本該是他父親的男人,眸子里細微的光芒終于頹然散去,然后他張合了幾下沾著淚水的嘴唇:相公。 周顏夕滿意地笑了,那瞬間竟是美得讓人不能直視,“把人帶下去好好醫治,她太瘦了,可得好好養養?!闭f完,周顏夕就攔腰抱起比他還高了小半個頭的周毅去了內殿,他可不想負了這大好時光...... 大年初二,大皇子就被秘密送出了宮。坊間傳言說大皇子染了重病需要靜養,所以寵愛皇子的隆昌帝便好心將他安置在鮮有人打擾的地方修養了。 坊間傳言只可信一半,大皇子被送出宮靜養是真,畢竟被玩弄成那樣,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下不了床的。 周毅看了看窗外綠油油的竹林,心情漸漸放松下來。那天過后,他就被隆昌帝送到了皇宮外南面的綠竹林,這里不知何時建了棟小閣樓,很是雅致安靜。雖然不過是從皇宮的籠子里出來,換到另一個籠子里,但這對周毅來說,周顏夕不會再整夜整夜的過來,就已經是最大的好事了。 就是不知道母妃怎么樣了,她什么都不會,只知道哭,砍掉手指那么痛,自己卻沒辦法去安慰她。 周毅很自責,如果不是自己,他的母妃也不用受這種痛苦了,但那個男人那么無理的要求......周毅閉上眼睛按了按鼻梁,將那天的情形從腦子里揮開。他默默安慰自己,快了,自己很快可以解放了。 隆昌二十二年四月,天子偶感風寒,治療一月有余,卻始終不見好。同年八月,天子早朝時意外暈倒,傳太醫急救。同年九月,天子召回在外靜養的大皇子,并一排重議,破例準許其近侍,更甚者,同榻而眠。 ...... “咳咳......我快死了,咳,你是不是很開心?”龍榻上的天子姿容依舊,只是臉色蒼白的厲害,人也憔悴了很多,但依然美得驚人。那雙桃花眼里滿是漫不經心的威嚴和輕蔑,他看著跪在床邊的周毅就像是在訓斥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而不是在隨意談論自己的生死。 周毅低頭跪在床邊繼續涼著手里的湯藥,他轉動湯勺默不作聲。 周顏夕看他油鹽不進的蠢樣,心里頭積郁的怒氣就想一股腦發泄到他身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太子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毅身子一僵,慢慢抬頭警惕地盯著龍榻上的威嚴猶在病美人,雖然知道他時日不多了,但現在他仍是自己招架不住的。 “怎么,有膽子做沒膽子認?現在連太子也是你的入幕之賓,是不是要我猜猜還有誰?”言語之間多是譏誚和諷刺,周毅默默聽著,他本以為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己不會再受傷了,沒想到對方還是能找著他完好的地方捅上幾刀。 反正......我已經......很臟了,周毅手上比劃著,他必須說服自己不要在意這些羞辱。 空氣里一陣靜謐,周顏夕壓著怒氣深吸了幾口氣,連日來的病痛讓他喘的厲害,但他還是沒忍住扇了床邊的人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隨后周顏夕喘的更厲害了。 周毅被打偏了臉,脖子上的鎖鏈被帶動發出了金屬撞擊聲,他被帶到這來照顧周顏夕的第二天,就被鎖在了床腳,絲毫沒有尊嚴的生活恐怕得持續到天子死去。 周毅希望那種慢性毒藥能發作的再快一些,因為他害怕自己會在某天夜里,實在按捺不住會用拴住自己的鏈子勒死他,他從未有如此強烈的欲望希望某個人死去。 面前的這個人,這個美貌而又掌握著天下最大權利的男人,是他的父親。他養育自己,強jian自己,囚禁自己,他還要讓自己叫他相公......這是究竟是為什么? 與太子交媾是luanlun?與父親茍合就不是luanlun了嗎?周毅低垂著眉眼收拾被打翻的湯藥,他拿著碎碗的手指格外用力。 他不懂,秋梅說要認命,他為什么要認這種婊子的命?他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他的一生憑什么總是要屈于人下? 周毅被手指上的疼痛喚回了些理智,他看著大拇指流出的血,想到那個雪夜里母妃的斷指,雪地里盛開的血花,他真的好恨。 太子說,陪他睡,就幫自己殺掉這個折磨他的男人。這當然是樁劃算的買賣,陪誰睡覺不是睡?一個是自己的父親,現在的皇帝;一個是自己的弟弟,未來的皇帝,有差嗎?反正都是豬狗不如的東西,能先干掉一個,怎么樣也劃算。 周毅不擔心周顏夕發現他和周玉珂有關系,他只是不知道,周顏夕有沒有發現自己給他下毒的事。 毒是周玉珂的人給的,自打搬去竹林雅閣,自己每天都會很少量很少量的放在茶水里給周顏夕喝下去,因為他睡覺前有喝茶的習慣,所以很容易??磥?,他也完全認為自己已經懦弱卑微到不敢反抗了吧。 “你流血了,把手給朕瞧瞧?!敝茴佅Σ蝗葜绵沟爻哆^周毅的手,然后把他流血的拇指含進了嘴里。周毅的手并不十分好看,但是寬大有力,很溫暖。 周毅不自在地感受著手指傳來的吮吸感,被瓷碗割破的傷口被舔開,刺痛感越來越明顯,他用力抽回手,然后往身后擦了擦,隨后搖了搖床頭的掛鈴讓外頭伺候的人進來收拾殘局。 周顏夕不聲不響地看著他,剛開始的怒火好像也散的差不多了,“你不臟,一點都不?!敝芤銢]有給回應,周顏夕不知道原來他們父子倆的關系已經走的這么遠了,像是隔了條永遠跨不過的河。周顏夕突然有些傷感,他這一生都在爭奪,皇位,權利,女人,還有周毅。他想要主宰周毅,但成功的同時好像也失去了他。 周顏夕覺得有些累了,他頹然躺下,他不覺得自己對周毅的感情是愛情,但要說不是,那又是什么呢?親情?拉倒吧......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是那么狂熱地想要擁有他,自己這個剛強又軟弱的兒子,從未屈服的傻孩子,那么讓他執著,掌控著他就好像握著一團火苗,脆弱的好像隨時要熄滅,卻又總是在堅強地燃燒,那么渺小又熾熱,溫暖了自己在深宮中日漸麻木的心。 周顏夕閉上眼睛,茫然想起周毅十八歲生日那天的那個夜晚,他的掙扎和頑強,就是那個時候開始,他也點燃了自己。 周顏夕睜開眼,墨黑的眸子里滿是決然,如果他的兒子現在要自己死,那就死吧,就這樣讓他永遠地恨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 “常德,讓太子明天在御書房等朕?!敝茴佅τX得有必要跟自己未來的繼承人好好談一談。他察覺到周毅投來狐疑的目光,并沒有理會。 常德應了一聲,隨后招呼著收拾好殘局的婢女們悄然退去。新的湯藥過一會兒就會送來,周毅安靜地坐在床角,盡量離得天子遠遠的,他沒什么好做的,只能發會兒呆來打發時間。 但是床上的人可不愿意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過來,陪朕睡一會兒?!?/br> 周毅褪下外衣,也不扭捏,直接掀開被子鉆了進去。他背對著周顏夕,睜著眼睛看著窗外輕淺地呼吸,他感覺到身后的人挪了挪身子擁過來抱住了他,相較于他略顯瘦弱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還曖昧的捏了捏。 周毅一動不動隨他去,他不信周顏夕病成這樣了還能提槍上陣。果然,沒一會兒身后的人就睡著了,微涼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周毅維持著姿勢側躺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周玉珂已經快有半個月沒有見到他父皇了,自打他大哥被接回來,他倆就一直呆在寢宮里。太子由太傅輔佐著處理朝政,若是有緊急疑難事件,太傅才會去請示皇帝,每每自己想去為父皇請安,也會被常德攔在門外,說是皇帝的御旨。 嗤,那兩人待在一起除了會做那檔子事還能干什么? 想到這,周玉珂腦子里不經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他大哥和他父皇歡愛的場景。那晚他一直睡不著,索性就起來去御花園里走走,明朗的夏夜熱鬧非常,繁花盛開,蟲鳴不斷。 周玉珂走著走著就看見了那一幕,他平日里沉默無言的大哥滿臉欲望的躺在涼亭的石桌上,赤裸著矯健的身子,被人壓在身下承歡,這滿園子的花朵都不及他十分之一的艷色。雖然聽不到他的呻吟,但是周玉珂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他哥不是個啞巴,恐怕他的浪叫早已讓人聞聲臉紅了。 周玉珂魔怔了似的就躲在花叢里看完了整場春宮,待到雨露停歇,他才神情羞愧地捂著下身跑回了自己的寢殿。也是那一夜開始,周玉珂就覺得懷抱里的女人都失去了滋味。 每每與愛妃翻云覆雨,他腦子里總是會想起他大哥布滿吻痕的健碩胸膛,他特別期待自己能真正擁有他大哥的那一天。 他當然能擁有他哥,等他當了皇帝,這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何愁搞不定一個失勢的皇子? 但他沒想到機會來的如此之快。 大皇子在宮中時,周玉珂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一國之主把他看護的太好,但出了宮就不一樣了,周玉珂在周毅搬去竹林后便伺機接近。 周毅雖然早已是油鹽不進的樣子,但周玉珂到底在他爹的手底下學了好幾年,那些威逼利誘的手段信手捏來,周毅還是被找著了突破口。于是皇帝的死便被提上了日程,這是周毅用身體換來的。 周玉珂本不用冒險,但是那具結實柔韌的身體一經入口,便再也難以放下了?;实鬯赖脑皆缭胶?,周玉珂看著身下那張布滿情欲卻又不甘示弱的臉漫無邊際地想。他優雅地伸手撫平身下人皺的死緊的劍眉,然而身下的動作卻是狂風暴雨般毫不停歇,包裹著利器的xiaoxue溫暖緊致,那里是與周毅剛強外表完全不同的嬌媚柔軟,讓人欲罷不能。 無法聽到對方情動的呻吟確實有些遺憾,但周毅結實耐cao的身體也可以很好的彌補這些了。 周玉珂一邊揉著他大哥飽滿的胸膛一邊思量著對策,他們之間關系是絕對瞞不住他那個精明父皇的,但至于下場如何,周玉珂一點也不擔心。 一個是cao慣了的低賤兒子,一個是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孰輕孰重,他相信他的好父皇心里會掂量清楚的。 但周玉珂是真的低估了周毅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今個兒御書房的氛圍有些詭異,常德暗地里擦了擦汗,恭著身子倒退了出去。 天下最有權威的男人和他繼承人拋開漂亮的場面話,一針見血地指出對方有違綱常的行徑,你來我往間,倒是置父子情于不顧了。 威嚴猶在的帝王面色蒼白的緊,但依舊鋒利的美麗容貌滿布殺意,“這天下現在還不是你的,自然,人也不是你的?!?/br> “但你快死了?!敝苡耒婧敛活櫦傻刎撌侄?,與高坐之人相比毫不遜色的清俊美貌訴說著他們的父子關系,兩人互不相讓。但這場對話實則荒堂的很,要是周毅在這兒,怕是要笑出眼淚了。 為了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還是兩人的血緣至親,天子與太子撕破臉皮的樣子著實令人好笑,而且,他們似乎從未在意過周毅的看法。 周顏夕似乎有些累了,他靠在椅背上輕咳了幾聲,隨后不容反駁地說道:“你會是將來的一國之君,但在那之前,毅兒的去留是由我決定的?!彼岷诘捻永餄M是寒冰,“就算死,我也會把他帶進墳墓里!”說完,他也不管周玉珂如何震驚,喚進常德,便要擺架長寧宮,他的毅兒還在床上等他回去。 偌大的御書房只留周玉珂一人憤懣不已,他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也沒有找到個好法子將周毅弄出宮去。一聽到周毅將會被處死,他的心竟是跟碎了一般難受,他怎能忍心他的大哥就這樣離去,他一定會想個周全的法子救他的。 九月下旬,天氣漸涼。 周顏夕坐在皇輦上看著朱紅的宮墻,斑駁的痕跡是歲月留下的印記,他覺得有些冷,有些累,可能是真的老了。 “常德,他想我死?!敝茴佅Ω俗约捍蟀胼呑拥奶O總管輕描淡寫了一句,可把那忠誠的老狗嚇了一跳。 常德惶恐異常,心念微轉就知道皇帝說的是誰:“皇上,大皇子雖然有時會跟你置氣,但到底心里還是敬您愛您的。他肯定也希望皇上您能盡快好起來,這樣才是咱們隆昌之福??!” “嗤,溜須拍馬你倒是精通得很?!本貌〔挥穆〔鄣故呛孟衤犃藗€大笑話,高興地笑了起來,美麗的容顏雖然蒼白,但頃刻間還是將這世間的顏色都比了下去。 周顏夕不再說話,他心里已經有了決斷。 ...... 寢宮里的周毅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看書,他聽到宮門被推開的響聲卻是頭也不抬,仍然低頭沉迷于書本。 周顏夕看他這樣心上一怒,隨后又酸澀起來,如今毅兒這樣厭惡自己,還不是自己做的孽? 他讓婢女寬衣解帶后便鉆進寢被里一把抱住周毅,滿足地嘆喟:“你真暖和?!?/br> 周毅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動,他不想惹來更粗暴的對待。 “今個兒太子跟朕翻臉了,你可知何事?”許是暖和起來了,周顏夕臉上泛起紅暈,他輕聲詢問的樣子絲毫沒有以往的威嚴,竟有種隱隱的示弱。 周毅心下納悶,他懶得去管周顏夕發什么神經,依舊沉溺于手中的奇聞異志里面。 周顏夕輕笑一聲,“他跟我說,他要把你帶走?!?/br> 周毅一怔,手指不經意德搓揉起書角,后又聽周顏夕輕柔的嗓音道,“真是不得了啊......”隨后身邊便沒了聲響,周毅轉頭看去,發現他竟是睡著了??∶赖膫阮佉廊簧n白,眼下是抹不開的陰影,秀美的眉間也似乎有了死氣,周毅突然意識到:周顏夕真的快死了,頓時心下惘然。 ...... 隆昌二十二年九月末,天子病情加重,清醒的時間越見縮短,太醫院也束手無策。 九月三十夜,皇帝寢宮急招莫太醫進宮診治,大臣們隱感將有大事發生。 ...... 周毅木然地望著面前白玉酒杯里的清酒,拳頭拽的死緊,他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掀翻面前的東西,他恨自己為什么不早點把床上的畜生勒死算了。 “咳咳咳,喝了吧,咳咳......”周顏夕知道就在今晚了,他已經不太說得出話了,虛弱的厲害,但骨子里皇帝的威嚴還是能給人不小的壓力,就算病的再重,老虎也終究是老虎。 但是周毅不想喝,周顏夕想讓他陪葬! 他不怕死,但他絕不要到死都跟這個男人葬在一起。 周毅越想越痛苦,他沉默著突然暴起掀翻了托盤,然后撲上龍床打算跟那個人拼命,但下一刻他就被侍衛拉住了脖子上的鎖鏈,壓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咳,常德,咳咳咳,給他灌進去?!睊暝f出最后的命令,周顏夕覺得自己氣息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短暫,他沒多少時間了,但他一定得確認周毅將那酒喝了才能死。 周毅還在倔強地掙扎,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那些大內侍衛的武功并不弱,他最終還是被人掐著臉頰灌進了那杯苦酒。 周毅頹然地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嗆咳著,他感到身子越來越冷,喉間有血冒出來,但卻沒有多余的痛苦,隨后漸漸沒了聲息。 莫太醫上前摸了把脈搏,隨后對龍塌上的天子搖了搖頭。 俊美的天子似是滿足一笑,一口長氣嘆出,竟也是跟著去了。 驟然間整個寢宮一篇哭聲,婢女侍從皆是伏地哀嚎。 隆昌二十二年九月三十,天子病逝,傳旨太子接位理朝。只是圣旨中絲毫不提備受先皇寵愛的大皇子歸于何處,漸漸的時間久了,眾人也就淡忘了。 太子周玉珂即位后,改年號為長盛,此后數十年天下太平。 在距離皇城八百多里地的北邊有片肥沃的草原,那里是游牧民族的天堂。 早在隆昌帝年輕的時候,這片草原就是他鐵蹄下的戰利品了,而今沒了戰火的sao擾,這里顯得尤為寧靜怡人。 成片的草原連接著天際,強健的馬兒恣意地奔跑,這里沒有高墻,沒有約束,滿滿都是自由地氣息。 周毅從一輪賽馬中抽身離開,今晚的比賽是為族長的女兒挑選夫婿,他早知道那位奔放美麗的姑娘早已有了心上人,可不想去湊這個熱鬧。 默默地在心里祝福了一番,周毅騎著馬閑閑散散地在草地上走著,他看了眼帳篷前圍著火堆的那群年輕人,準確無比的找到了秋梅和他柔弱癡傻的母親。 兩人正玩得開心,周毅也不想去打擾她們。 本以為自己早已死透了跟周顏夕葬在一起深埋地下,沒想到居然還有睜眼的一天。周毅想起自己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滿臉擔憂的秋梅,內心沒有激動和感激那是假的。 周毅猜不準這是周顏夕的安排,還是周玉珂的計謀,但這相當于重活一次的機會,仍然叫人愉悅非常。 他和秋梅來大草原已經有六個多月了,如果還有什么人要找上門來,應該也快了。 剛這么想著,不遠處有就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低調的馬車近了,周毅才看清駕車的人,是常德。 馬車深色的簾子被人拉開,里面那人便完好無損出現在了周毅眼前。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掛著笑意,如四月的春風般和煦,卻只叫周毅覺得冰冷。 周毅的胃里沉甸甸地,他覺得有些惡心。一把勒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肚便遠去了。 “皇.......主子,要不要奴才追上去?”常德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家主子的臉色,深怕他一個不高興又干出什么來。 “不用了,去族長那,安排一下?!敝茴佅戳搜矍懊婺莻€朝思暮想背影,難過地嘆了口氣,看來前路漫漫,不好走啊…… 周顏夕皺著眉看著遠處的人,隨后又囑咐道,“盯緊老三那邊的人,他估計查到什么了,金蟬脫殼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把戲?!?/br> “喳!” 毅兒,你想我死,我也死過了,這往后的日子,就讓我好好贖罪吧。 一陣風吹過,成片的草地泛著漣漪,周毅停下來回望身后的馬車,心里越加迷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