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你的信徒
沈墨怔了一下,“為什么不想回去?” 他輕輕揉了揉崽子的發頂,“你這么晚還不回家,你的爸爸mama會擔心的?!?/br> 白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執拗地搖了下頭,“我不想回家?!?/br> 他微微收緊了攥住沈墨衣袖的力道,抓著對方的衣角來回輕輕晃了晃,軟軟地懇求道:“哥哥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沈墨挑了下眉,見對方依舊深埋著頭,只當小孩兒與父母鬧了些矛盾也沒多想。 他與白商量道:“我可以答應你暫時不把你送回去,但是你明天一定要乖乖回家。好嗎?” “真的嗎?謝謝哥哥!” 白欣喜地抬起頭來,碧藍色的雙眼一瞬間亮得像是星辰墜入了大海。 “嗯?!?/br> 沈墨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瞅了瞅崽子一身臟兮兮的衣服,微微有些苦惱地蹙了下眉,但還是沒有半分猶豫地伸手將對方抱了起來,一手攬在崽子的背上,另一手托著他的小屁股。 “我先帶你去洗個澡,你可不能就這么臟兮兮地睡覺?!?/br> 說著他便往殿中深處走去。 棉花從地上爬了起來,乖乖地跟在沈墨身后。 它像是有些不滿那個弱小的人類幼崽占據了本該是屬于它的主人的懷抱,喉里低低地發出威脅的叫聲,被主人回眸瞥了一眼立時又慫了,委屈地嗷嗚了兩聲。 但是沈墨沒理。 白猛然被對方抱起來還微微有些慌亂,聞言臉頰漫上緋紅,雙手局促得也不知該往哪放。 聽見對方一句“抱緊我”才敢伸出雙臂圈住對方的脖頸,但也只是虛虛攬住,并不太敢完全圈住對方。 他嗅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淺淡而清冷的木香,只覺好聞得要命,緊繃的心神都跟著微微松懈下來,忍不住悄悄把頭顱埋在對方的頸窩處輕輕地嗅了一下。 “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沈墨只覺脖頸處拂過一陣溫熱的氣流,又酥又癢,身子不由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抬手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在崽子的小屁股上,嘴里低聲斥了一句。 “我沒有!” 白睜大了眼,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被對方打了屁股,雙頰紅得發燙,下意識地辯駁了一句。 而后賭氣似的雙臂緊攬住對方,將臉整個埋入對方的頸窩處,半晌悶聲不吭。 沈墨見狀不由輕笑一聲,抬手安撫性地揉了揉崽子的腦袋。 白被對方抱在懷中走了片刻,只覺身周之景隨著對方的腳步漸漸發生了變化,視野也逐漸亮堂起來。 從外頭看,這里確實是一處殘破的荒棄神殿,處處透出一股腐朽而厚重的衰敗氣息。 而此時他被人抱在懷中,卻覺自己像是趟過一條光怪陸離的回廊,身周環繞著萬千璀璨的星辰,近得像是輕輕一抬手便可觸及一般。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得近乎沉醉,感覺對方將他放下來時還下意識地擁住對方賴在對方身上。 直到聽見一聲低笑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松手后退幾步,還險些跌坐在地上。 他似乎是被對方帶到了一處寬大的浴池,池壁由白玉砌成,上頭還嵌著幾枚會吐水的異獸雕像,看起來便十分華貴奢靡。 只聽見對方打了個響指,鑲嵌在池壁上的異獸雕像立時往池中吐出溫熱的泉水,幾息之間便將池子灌滿,乳白霧氣蒸騰繚繞,像是仙境一般。 他微微怔住,還不待有什么反應,只聽見對方輕笑一聲,“還傻站著做什么,要我幫你么?” “不用!” 白聞言只覺臉上熱得都快燒起來了,連忙脫了衣物下水。 待將身子埋入水里時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在對方面前赤身裸體一回,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 只這么一想便覺全身都熱得發燙,連忙將自己連同腦袋都埋入水中,緩了片刻之后才取過池邊的皂莢開始認真地清洗起來。 “你洗好了喊我,我給你送衣服過去?!?/br> 沈墨掐了個清潔的小魔法幫崽子的衣服都洗了,又反身走到臥房里將床鋪收拾了一下。 棉花跟著沈墨在屋中蹦跶來蹦跶去。 它現在身形縮小得如同一只普通的貓兒一般,見沈墨整好了床鋪,還想跳上床玩耍,但很快被沈墨攔了下來,“不許上去,這是白要睡的?!?/br> 它立時委屈地在地上躺了下來,敞著肚皮滾來滾去,嘴里嗷嗚叫喚著撒嬌。 沈墨蹲下身伸手撫了幾把棉花的肚皮,又捏著它的后頸將它提了起來,讓它站好。 隨即抬手把一個籃子放到它背上,吩咐道:“去,去給白送衣服?!?/br> 棉花立時又委屈地嗷嗚叫喚幾聲。 它實在是不喜歡這個會與它爭寵的人類幼崽。 但它架不住主人威脅,委屈地嗷嗚一聲便任勞任怨地去了。 等到白洗得香噴噴的,穿了一身干凈的睡袍回來,又被對方領到了沈墨臨時收拾出來的臥房。 “你今晚就睡這里,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就喊我?!?/br> 沈墨把人安置在床上,幫小崽子弄干了頭發,給他掖好被角,又輕輕地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俯身在人眉心印下一吻,“晚安?!?/br> 接著便替他關了燈,回自己的房間去。 沈墨不是戀童癖,對這么小的孩子半點想法都沒有,除了覺得他很可愛以外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 他覺得這小孩獨自處在這種環境里應該是有些不安的,而且照他表現出來的性格,這崽子應該有些怕生,估計也不會愿意和陌生人太過親近。 所以即使他們曾經同床共枕過無數回,沈墨也覺得還是應該讓小崽子自己睡一間房。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更半夜的時候,這崽子竟然抱著一個枕頭敲開了他的房門。 沈墨有些驚訝,將房門打開時,對方立時便松開手里抱著的枕頭撲了上來,雙手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腹之中。 他感覺到懷里崽子的身體在輕輕顫抖,不由微微一怔,隨即伸手輕輕撫了撫對方的背,柔聲安撫道:“怎么了?做噩夢了嗎?” 小崽子在他懷中仰起頭來,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爬滿了亂七八糟的淚痕,碧藍色的雙眸微微發紅,濕漉漉的,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他輕輕抽噎著道:“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沈墨笑了一聲,抬手擦了擦對方的臉,躬身將他抱了起來,把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棉花趕下了床。 棉花睡到一半被人丟下床,見是因為那個可惡的人類幼崽,心底里的委屈與不滿又多了一分,卻也不敢有怨言,自己尋了個舒服的角落趴了下來。 沈墨把崽子抱到床上,自己側身躺了下來。 才掖好被角,小崽子立即貼了上來伸手攬住他的腰。 沈墨伸手攬住他,忍不住低聲調侃。 “怎么,這么大個人了還害怕自己一個人睡嗎?要不要我唱歌哄你睡覺?” 崽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半晌才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本來就只是隨口一問的沈墨見對方答應也只好任勞任怨地開始給他唱安眠曲,手掌在他背后輕輕地拍著。 他上一世哄了白嶼好幾個月,雖然隔了幾百年微微有些生疏,但還是有些經驗的。 懷里的崽子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沈墨以為對方睡著了便停了下來,誰知崽子忽然開口。 “我知道了,哥哥你是不是住在這里的神明?”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是呀,白真聰明?!?/br> 小崽子忽然在他懷中仰起臉來,一臉希冀地小聲問道:“那我可不可以做你的信徒呀?” 沈墨聞言挑了一下眉。 “你還沒有信仰的神明嗎?” 小崽子輕輕咬了下唇,表情變得有些落寞,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他輕聲道:“mama帶我去過諸神之殿,但是沒有一位神明大人愿意回應我……” · 這個世界,從某種角度而言,神明的信徒可以說是由神自己挑選的。 每個人長到五歲的時候都會由父母帶領著去神明的神殿,祈求神明的庇佑。 一般來說,父母信仰誰就會向誰祈求。 如果神明喜愛這個人便會給予回應,那么他將會獲得神眀的祝福與庇佑,正式成為對方的信徒。 當然,神明怎么會嫌棄自己的信徒太多呢? 所以基本上誠心祈求的人都會得到神明的回應。 而若是家庭有足夠的財力支持,本身又有天賦,可以申請進入皇家神學院,通過系統地學習神術咒語,可以借用神的部分力量,成為人人敬仰的魔法師或神術師。 民間也有相應的神術教育機構,但終究無法與皇家神學院相媲美。 神明力量有強有弱,大多時候會依據自己對于這個信徒的喜愛程度以及自己的能力,有選擇性地回應信徒對自己的祈求。 而力量越強的神明,信徒能夠借用的力量便也越多、越強。 所以力量越是強大的神明信徒便越多,當累積到一定數目,信徒們還會自發為信仰的神明建造神殿。 而信徒相對較少的神明則沒有自己的神殿,若是要祈求他們的庇佑只能去諸神之殿。 在諸神之殿可以同時向所有的神明進行祈求。 所以若是家庭沒有固定信仰的神明,或是當真十分不幸沒有得到所祈求神明的回應,父母通常都會把自家小孩兒領到這里。 若是在諸神之殿仍然沒有任何一位神明回應這個人的祈求,他會被世人認作不祥之人,足以讓家族蒙羞。 能被所有神明同時厭棄的人,他究竟該有多么不堪??? 又有誰會背棄自己的神明,去愛一個連神明都厭棄的人呢? · 沈墨聞言不由微微一怔。 系統告知過他這個世界的劇情,但是他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 他會被新生的神奪去神格,最后隕落。 而這個新生的神,就是白。 他不知道白具體的成長軌跡,但按照主角定律,白再怎么也不該是被諸神拒絕的人。 至少剛來這里的時候,他在神域里見到的那幫神明,大多數都喜歡長得漂亮的孩子。 “好啊?!?/br> 他將疑問暫時放下,指腹輕輕抹去對方眼角的淚珠。 崽子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他似乎是想將毛茸茸的腦袋拱進對方的懷中亂蹭一通,臉頰往對方胸口處湊了湊,最后卻止住了動作,只是克制矜持地小聲問:“那哥哥會回應我的祈求嗎?” 他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給對方添了麻煩,連忙又補充道:“不回應也——” 他還未說完便被額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打斷,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僵住。 沈墨低笑一聲,傾身在人額頭上落下一吻。 “當然。只要是你的祈求,我都會回應?!?/br> 白只覺眼眶微熱,終于忍不住將臉埋在對方懷中亂蹭一通。 嗚嗚!哥哥對信徒真好! 他在心底悄悄感嘆了一句,不意聽到對方輕笑出聲,才意識到自己竟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沈墨輕撫著崽子的后背。 “快點睡覺,小心以后長不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