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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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玉衡又在從淵殿里找到了新的樂趣,每次有侍奴進來送東西,他都要拉著人家給他畫肖像。 沒想到來求的人越來越多,于是蕭啟明走后,水榭閣就被他霸占了,門口竟然還排起了隊。 “你在做什么呢?!?/br> 冬玉衡叼著筆接起了通訊器,半晌才倒開手把筆拿下來“我在畫畫呀?!?/br> 他邊說著邊描了最后幾筆,遞給了侍奴,那人感恩戴德的跪下磕頭“多謝青君賞賜?!?/br> 蕭啟明在通訊器那頭聽到了,他挑了挑眉,半晌無奈道“要注意身體?!?/br> 短暫的通話結束,冬玉衡托著腮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揉了揉腦袋,給宋眠發了一條消息“老師這幾天睡得好不好,下次手術的日子定了嗎?” 他正要放下,就看到宋眠已經回復了:“睡得很好,師兄不用擔心?!?/br> 冬玉衡的嘴角勾起了,難得的一口把藥喝到了底,他清了清苦到沙啞的喉嚨,對著外面道“下一個?!?/br> 蕭啟明離開了三日,他回來的時候,冬玉衡剛剛睡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臉上看起來有rou了,比之前形銷骨立的模樣好上許多。 八年前他們初見,那時候的冬玉衡生的珠圓玉潤,生氣的時候,臉頰真的會鼓起來。 蕭啟明想起他那副樣子,低著頭無聲的笑了一聲,他把外衣解下,沒有換寑衣,直接在他身邊躺下了,冬玉衡聽到聲響,半夢半醒的轉過身來,抱住了蕭啟明。 他閉著眼,睫毛一掃一掃,微微撅了撅嘴,好像是誰在夢里讓他委屈了。 蕭啟明摸了摸他長的過分的睫毛,似是癢了,竟躲開了。 裝睡? 蕭啟明的手指摸到了他的胳肢窩,輕撓了幾下,笑聲就在他耳邊響起。 “別…別撓了?!?/br> 冬玉衡睜開眼,往上爬了爬,“吧嗒”一口,親在了他的嘴角。 “怎么才回來?!?/br> “想我了?”蕭啟明撐著身子,狀似不經意的問。 “嗯,你不在,藥更苦了?!?/br> 蕭啟明沒接話,他抬手碰了碰眼,低頭吻了下去。 他將永遠心碎于冬玉衡的柔軟,永遠沉溺于他的溫暖。 他要他走過的路都是金玉為底,要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卻不必經受風吹雨打,要他嬌縱無度,要他欲望滿身,要他肆意生長,山河萬象要給他,人間煙火也要給他。 “小九,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br> 冬玉衡醒過來,又困了,他的頭一點點的往下偏,“好呀……好?!?/br> 這晚他睡的很安穩,酣然到天明。 ————————————————————————— 世事常不能盡人意。 端倪很容易顯露,畢竟冬玉衡也不是什么粗枝大葉的人。 僅試探了兩次,就發現了和他對話的人并不是宋眠,謊言總有被拆穿的那一天,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 他平靜的聲音下隱藏著的是崩塌前壓抑的安寧。 “阿明,你覺得是誰在冒充我師弟?!?/br> 蕭啟明不言語,想要扶著他坐下。 “這么做沒有任何好處,我師弟也不可能不來聯系我,除非有人不許,對嗎?” 蕭啟明還是不說話,他打開通訊器,讓廖圣手過來。 “蕭啟明!”冬玉衡推開他,那份悲凄讓他站立不住,搖搖欲墜,蕭啟明鎮定自若的態度讓他寒意徹骨。 “咳咳…”他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繼而胃里也開始翻涌,他強壓下惡心,上前抓住他“我求你告訴我,老師是不是不在了?!?/br> 蕭啟明對著那雙眼睛,即說不出是,也說不出不是。 他不忍心再欺騙他,可是也不忍心告訴他真相。 他最終只能點了點頭,冬玉衡一瞬間就赤紅了眼。 蘇祁一生無子女,他年輕時夫人早逝,便終身未再娶,他傾囊相授,教冬玉衡為人處世,教他畫技傳他衣缽。 他總是用一雙期待的眼睛看著他,卻從不施加給他任何的壓力。 “做你想做的吧?!碑斎杖脎∏稗o行,這是蘇祁留給他的話。 這不僅是師長之愛,更是慈父之愛。 冬玉衡虧欠他良多,虧欠他澄湖一派的發揚,虧欠他病榻前的侍奉,虧欠身為弟子的一切,如今又缺席了他的葬禮。 誰為他抬棺,誰為他扶靈,誰為他寫挽聯,誰在他碑前叩首。 冬玉衡跪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摳著心臟的位置,沒有出聲,眼淚就已經流滿了衣襟。 蕭啟明把他從地上拉起,讓他伏在自己身上,“蘇先生走的沒什么痛苦,不告訴你是怕你一時承受不住,況且驪都路遠,我問過圣手,他說你身體經不起折騰?!?/br> 冬玉衡的每一根骨頭都失去了力氣,他卻還是掙扎著站起,離開蕭啟明的身側。 無數畫面閃過,有剛來蕭邸時沒見到他的失落,有初見認主時的震驚和心碎,有醫局里,他孤身一人過年節,忍著后xue撕裂的疼痛和高燒,執拗的盯著門口,等到天明,等他來看自己一眼卻終究沒能等到絕望…… 冬玉衡讓自己淡忘掉那些折辱和疼痛,他曾不停的問自己“我又能怪他什么呢?” 情愛兩字,讓人入了局,便成了棋盤上的子,浮沉不由己,少的是勢均力敵。 可是那些淡忘了以后,他不斷憶起的,又成了水榭閣里的腥膻,成了明明已經應下,又輕而易舉就食言的出行,成了從淵殿門前的阻攔…… 他不再下樓,也不找誰來陪,乖乖的喝藥,靠著畫些肖像來打發漫長的時間。 他以為,可以忍一輩子。 蕭啟明愛他嗎?也許吧,可是真正的愛從來都不是步步為營。 冬玉衡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蕭啟明?!?/br> 他聲音里充斥著莫名的決意,讓蕭啟明的慌亂到達前所未有的地步。 冬玉衡爬滿淚痕的臉慢慢抬起,似嘆息,似疲倦道,“你終究還是不懂愛?!?/br> 蕭啟明的呼吸頓住了。 他從前不懂,所以笨拙的學著別人愛人的方式,他不敢輕易的說愛他,因為怕不夠真心。 后來恢復了記憶,他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一個半碎的瓷器一樣,沿著每一絲紋路去修復。 他愛的殫精竭慮,卻還是無法阻止那裂痕的增大。 “小九…你不要…”他說到這就止住了,不要什么,不要說這樣的話傷他嗎? 蕭啟明眼瞪大著,水光卻破出了眼眶,他忍著忍著,還是砸到了地上。 有所虧欠的人,早就喪失了請求的資格。 他想給的太多,可冬玉衡想要的很少,他想要的,只是一個觸的到的愛人,一顆能看的分明的心。 “我…不會留在這里了,放我走,如果不想我死的話?!?/br> “你明明答應過的…”蕭啟明無措到只能用夢中囈語來挽留“你答應過,我們再也不分開?!?/br> 冬玉衡嘲諷的一笑,“我后悔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