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曉
書迷正在閱讀:歡愉、爐鼎大師兄的悲慘生活、修真界的小師弟、星際ABO(雙性NP)請篤信會有人愛你、從合歡宗穿來的男人、被禁錮的beta(生子/產乳)、破鏡難重圓【重生】、ABO之第四性、記一部情色電影的最終銷毀、今天攝政王又走錯府了嗎?
他們走后,冷齊依舊被捆成個蟲子一樣倒在地上,蕭啟明跪在那里咳嗽了幾聲,他的鼻腔開始不舒服,貼近地面的空氣滿是他不曾吸入過的灰塵。 他咳嗽了好一會才撐著起身,踉蹌的走過去解開了冷齊身上的繩子。 冷齊抖落繩子站了起來,一時無言。 過了好一會,還是忍不住道“家主印那么重要的東西,您怎么輕易就給了呢”。 “反正是假的”。 “啊,是假的啊…嗯?假的”? “冷齊……這么多年,你也該有些長進了吧”。 冷齊垂了垂頭,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么。 他十二歲就進了蕭邸,蕭成寒在上課時,他多是在旁邊伺候著,要么當個桌子捧著茶杯,要么當個腳蹬給他擱腿。直到十五歲,蕭成寒覺得留一個廢物在身邊沒面子,才肯讓他讀書識字。 他腦子里多是伺候人的本事,多是怎么看人臉色,多是怎么樣才能忍耐的更久一些,即便是掌管了四年的執事局,他也沒法像葉可喻一樣,時刻知道家主在想什么。 蕭啟明繼位后,問他想要什么,都許給他,可他沒有喜愛的人,沒有喜愛的事,沒有一技之長,只一具骯臟的殘軀無處容身,便繼續留在了這里,留在了家主身邊。 這么多年,他確實沒有長進,如果換一個人來做家主心腹,說不定今日就不會至此局面,不會讓他受此折辱。 蕭啟明按著膝蓋走到了一旁,手里緊緊地攥著戒指,靠在墻上站著,喘息著問“夜部…還剩多少人在都”? 冷齊回過神,想了一會道“邸內約200,山外約1000”。 “嗯,這會兒也該來了,去敲暗信,告訴他們按兵不動,我要看看陳家還有什么后招”。 “是”。 冷齊走到門邊,開始拍著門“外面有沒有人,我要喝水”。 守衛啐了一口道“給我老實呆著吧你”。 冷齊繼續拍著門,按照長短節奏的變化把命令傳了下去,樓角旁有人悄悄的轉身。 冷齊回過身看他站立困難的樣子,憂心道“家主,暗信已傳,您這腿……” “皮rou傷而已”。 “那…那冬大人……” “別叫他冬大人”。蕭啟明聽見這三個字,攥著戒指的手越來越緊,用力到發抖,冷齊看著他的樣子,連忙道“好好…不叫冬大人”。 他就算是再懵也看出來了,家主今晚的所有異常都和冬大人有關。 一時間屋內靜默無聲,連鳥叫聲也沒能傳進來。 蕭啟明抬起手,按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那里空了太久,現在一下子被填滿了。 那里的存在感太過于強烈,因為每一秒都仿佛有利刃插進去再拔出來,無盡的反復。 他卻不討厭這疼痛,這是他愛他的痕跡。 他終于把這份愛意磨成了明晃晃的,不用去找都能觸的到的輪廓,它以疼痛的方式在他心里結晶。 蕭啟明快要痛死了,他靠著墻站著,白色的墻灰沾滿了他青色衣袍的背面。 “起碼,讓我再站到你的面前,補一句我愛你”。 ————————————————————————— 江渡沒有睡,這應當是他此生獲得自由的第一夜,而他并非是興奮的難以入睡。 夜色中涌動著一股又一股的,血的味道,腥的人心底發燥。 他從小就聽長輩講起驪都,那里有綿延不絕的茶田,那是江家人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一年四季都飄滿了茶香,姑娘們柔荑的指尖捻上嫩翠的新葉,素瓷雪色縹沫香,何似諸仙瓊蕊漿,合該是這種意境。他卻只能在夢里見到。 他想回去,他該回去,他要帶所有人,一起回去。 “主子,都安排好了”,薄棠悄悄的靠近,在他身后說道。 “山門處有多少守衛”。 “如您所料,他放了很多人,約有5000,還譴走了何復的防衛團,讓他們在內處巡視”。 “嗯”,江渡點了點頭。 他突然笑道,“薄棠,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頭割下來帶走,你把它燒成灰,百年之后,再陪你合葬”。 薄棠愣了愣,苦笑著回道“好,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眼睛挖出來帶走,讓我看著你過完這一輩子”。 “我們要是都死了呢”? 薄棠忍無可忍的問“我們…就不能都不死嗎”。 江渡在第一聲槍響下,吻住了他,只是如蜻蜓點水般的一下,容不得把這個吻加深便松開。似祈愿,似嘆息的聲音在誰耳邊響起“薄棠,我們都不死”。 ————————————————————————— 車子行的安穩,把所有嘈雜擋在外面,謝青翎的通訊器響起,他抓起來單手向后遞給了冬鳳凌,“你接”。 “是牧白”。冬鳳凌輕聲說了一句,按下了接通鍵。 “老大,所有追兵都解決了,那群雜毛孫子,還敢惹爺爺我,不自量力”。 “做得好”。 “啊,世子爺…臣失禮”。 “……無礙,我與翎先去外城,不知道陳泉有沒有余力封禁出城的路,今晚還有的忙,你們處理好,就到這邊來與我們匯合”。 “是,世子,還有蕭邸那邊有動靜了,江渡剛剛放出了第一枚求救信號”。 “知道了,可以讓人去接應了,你告訴他,保他一人脫險,是還了他救我弟弟的恩情,我們不是做慈善的,其他的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是,世子”。牧白剛要掛斷,冬鳳凌看著懷里的人,終究忍不住心軟,何復的債…來日再討吧,此時他只想報恩。 “罷了,斟酌用兵,值不值得救,你自己看著辦”。 “???”牧白有些疑惑,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謝青翎向后伸出手,拿回通訊器“世子的意思是,能救的話,就多救一救,趕緊去吧”。 車在行進,天將破曉,風欲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