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暮朝
蘇程明只恨不得砸些東西來宣泄。 他聽著家里的話和女人生了一個小孩、他出事后再就業的工資不高、家里大部分開支都是由木辰擔著,這已經夠讓他在木辰面前抬不起頭了。家里人還背著他找木辰要錢,這不是讓他徹底在木辰面前直不起腰嗎? “媽,你要我講幾次。阿辰他不欠你什么。我和阿辰在一起,是因為我自己也是同性戀?!碧K程明語氣加重,“真說起來,還是你兒子不要臉的去纏著他的呢!” 眼看著蘇母這一巴掌都要下來了,蘇程明用手臂擋了一下。他等會兒還要再回去,要是讓木辰看見了他只會心里頭更內疚。 “你把這個裝家里,兩個月不回去,要是木辰正安安分分的,我就……我就隨你們便了?!碧K母沒辦法了,稍微的讓步。 我精神錯亂了才好端端的兩個月不回家!蘇程明心里頭翻了一個白眼。 “一個月!一個月!” 視頻里頭鄭喬華信誓旦旦的說要給他們兩個創造機會來著的…… 蘇程明放慢車速,??吭诼愤??!白疃嘁粋€星期。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也別再給我安排什么相親了?!?/br> “好?!?/br> “監控器什么的我自己去弄,整個監控的過程你們也都別摻合?!碧K程明說著條件,木辰是他的愛人,他才不相信自己不在他身邊他就會出軌什么的。 “嗯嗯嗯,但媽也要在一邊看。要是木辰有出軌什么的,你馬上帶著念木離開他,回家來?!蹦钅具@個怪名字到時候也要改掉。 “恩?!碧K程明敷衍著。 蘇程明再次啟動,但是方向不改。 “誒,那你現在是要去哪?” “送你去車站?!?/br> “你這個棍子打的?。榉窖?,翻譯過來略奇怪了)”蘇母又是尖聲叫起來。 車站距離小區不遠,蘇程明把他送過去的時候蘇母坐過來的那輛車還在??吹教K母那司機還認出來了。司機好奇的打量著蘇母的眼神讓蘇母覺得沒面子,對木辰的怨恨就又更深了一層。 “好了媽?!碧K程明出來的急,也沒有帶錢夾,手伸進口袋了又伸出來,“你回去了給我一個電話吧?!?/br> “恩,對了?!碧K母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忙叮囑道,“你這個月再往志平卡里打點錢,瀟瀟看上一輛車,很好看。也不貴,就八萬左右。你弟想給她買了這樣出門也有面子。她公司的同事都有車了。就她沒有,別人還指不定背后怎么說咱家呢?!?/br> 蘇程明一聽更是不耐煩了,沒錢就不要充胖子。木辰那輛車從大學畢業開到現在,在同事們五六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車里面顯得那么寒酸他都沒有想過要換。周瀟文她不過是私企的職工,才工作沒幾年,就想著開小車了? “再過段時間再說吧。念木也要念小學了。我們花銷也很大……”蘇程明推脫著。 “嘖,這有什么麻煩的。那個木辰不是認識很多人嗎?再打個員工價,沒準四五萬就能拿到手呢。反正現在你還和他在一起,有資源就要利用嘛?!崩顗艟陮鹤舆@么不懂變通很不理解,這就跟權力一樣,能用時不用,過期就作廢了。 “要買車讓他們自己存錢,不許再背著我找木辰。我還要上班,先走了?!?/br> 真是一個早上的好心情都被消磨殆盡了。 蘇程明開車回去,還是不放心的給蘇志平打了一個電話。蘇志平那邊明顯的還沒有睡醒,“喂?哥?這么早打電話什么事啊?!?/br> “媽一大早就跑我這里來了?!?/br> “……”蘇志平也略無奈,他也不是沒反對過??墒窍眿D和娘都站在同一戰線上,他要多講幾句話一整天都會被嘮叨。 “買車的事情以后再說。木辰這段時間也很忙,別再麻煩他了?!碧K程明叮囑道。 “買什么車?”蘇志平那頭明顯是一頭霧水。一聽買車,周瀟文臉色一變,翻過身正對著蘇志平,推了他一把。 “你媳婦不是看中一輛車嗎?又要木辰去托關系?!?/br> 蘇志平頓時領悟過來,自家媳婦每次都這樣也確實讓他很難堪。他瞪了媳婦一眼,“我知道了哥,我會跟她說的?!?/br> “恩?!?/br> “你哥跟你說什么了?”周瀟文緊張的問。 “我說你啊,咱們又不是沒存款,真看中什么車自己掏錢買啊?!碧K志平數落?!澳忝看味歼@樣我多沒面子?!?/br> “你傻啊?!敝転t文撇嘴,“這木辰說句話,就能便宜好幾萬?!?/br> 回來的時候木辰是站在大門口等的,看到下車只有蘇程明一個,木辰略詫異的挑了一下眉頭?!澳銒屇??……” “就叫你在床上多睡一會兒了。只是路過而已?!碧K程明聳了一下肩,走過去啄了木辰的臉頰。手搭著木辰的肩膀往里面走,“早上天還是涼的,多披一件衣服?!?/br> “我又不是女人?!蹦境綗o語,“你沒必要這樣。磨磨唧唧?!?/br> “說幾句還不樂意了?”蘇程明擠兌他,“念木呢?起來沒?!?/br> “起了,在洗漱呢?!?/br> “我也上去洗一下?!碧K程明拉著木辰往樓上走,“你沒事就再睡會兒?念木我來送?!?/br> 至于蘇母一大早送來的監控器,它被遺忘在車子的某個抽屜里。沒有意外的話,等待著哪天蘇程明收拾車子時才可能會被重新再看一眼。 7 江氏企業是一個家族企業,已經在古川成立了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公司坐落于古川市中心,一座八層的辦公樓。因為建筑有一定時間了,相較于四周動輒十幾層的高樓大廈反倒有些突兀。 鄭喬華和木辰在江氏都是法律顧問,不常駐,但是在法務部都有獨立的辦公室。正值暑假,公司招收了一批實習生,其中有一個分配到了法務部。 實習生干的是打雜的活,誰有跑腿的活都可以使喚。這已經成了大家習以為常的規定了。 鄭喬華從大一的第一個寒假就開始混律所,屬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類型,三教九流他都能混出兄弟來??吹侥菍嵙暽鴽]什么事,痞子味十足的開啟調戲模式,“呦呵,新來了一個小meimei。來,幫忙蓋一下章?!?/br> “你一來就跟我搶人,我過會兒還要她幫忙打印呢?!睅r芃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不看鍵盤和屏幕,一行行方格字卻飛快的顯現在屏幕上。她是速記員,單手打字速度都可傲視整個科室。 “你也說是過會兒啊?!编崋倘A和她嗆聲,“新來的小妹很漂亮啊?!?/br> 旁邊多的是起哄的同事,“怎么,要老牛吃嫩草啊?!?/br> “跟著我有什么不好?我家有田又有房,跟著我生活樂無邊啊?!彼ゎ^看正在打字的巖芃,嘴賤道,“是吧,老巖?!?/br> 巖芃現在已經二十六了,雖然年紀真不算大,但是因為一大學就出來工作,家里人已經開始進行催婚了。催的煩了,巖芃干脆給自己重新報了個考研班,這事已成為法務部一大侃點。 年齡絕對是巖芃的死xue,一聽鄭喬華這么講,她當即就把辦公桌上沒用的紙擰成一個超大球團砸了過去,鄭喬華敏捷的躲了過去。 而木辰,看新來的實習生還沒習慣被這樣調戲,臉通紅著有些尷尬,就把文件拿過去指導她蓋章的注意點。兩個人一個講得仔細一個聽得認真,完全沒防備這突如其來的紙團,雙雙被砸了個正著。 “OMG。沒事吧?!睅r芃一臉愧疚立刻站了起來,畢竟任何時候都溫文爾雅的木辰可沒有賤賤的鄭喬華那么讓她放得開,在某類人面前人都會保持著矜持。 “呦呵,這變臉……”鄭喬華有些酸味。 木辰看著他們兩個私下這互動,覺得有些玩味。大度的順帶落井下石的說,“下次瞄準了再打。實在瞄不準就走到他面前踢他,他不敢還手的?!?/br> “哼,他敢?”巖芃坐下來,示意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文件,“今天忙著呢。某些人我不和他計較?!?/br> 鄭喬華把自己手上的一摞文件丟給負責蓋章的小妹,又交代了有幾份打印的。文件有些多,小妹拿著便利貼記著關鍵詞一張一張的夾在對應的文件上,似乎很擔心出錯。 這如臨大敵的模樣讓鄭喬華有些稀奇,安慰了一句,“沒事,有問題你就問老巖?!?/br> 評估表已經交上去了,利弊在剛才的會議上鄭喬華和木辰也都和公司高層分析過了,現在公司高層正在做最后的決定。最后的結果和兩個人已經沒什么關系了,兩人只等著外頭的文件蓋了章就可以走了。 木辰情感上的波動一向不大,而且性格內斂。如果大家主動找他幫忙他肯定會幫,但是如果沒事的話他更喜歡做個隱形人。還有聊天的時候總是不溫不火的,仿佛沒什么話題能戳中他興奮點一樣。 鄭喬華不止一次抱怨,但木辰都一笑而過。 剛才沒注意,現在坐下來回憶起來就覺得木辰今天有點反常了。 不僅會和巖芃打趣,就是剛才開會的時候都幫自己發了好幾次言。還有現在,那笑意是蔓延到整張臉上,怎么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