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清水章,羊入虎口)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明亮的廳堂內,無數雙眼睛掃著一處正襟危坐的身影,有人對視一眼,彼此間心懷叵測。 酒過三巡,賓客漸散。 “溫御史,看您這不勝酒力的樣子,這要是從下官府中出去有什么耽擱,下官可擔待不了,不如這樣,您先坐著休息一會兒,我去尋幾個下人給您安排車馬?!?/br> 被攔住的人罩一身月牙色長衫,豐姿雋逸,如芝蘭玉樹??⊙诺拿纨嬋旧狭缩⒓t,嘴角微微揚起,靜靜地看著眼前攔住他路的人。 “是啊溫御史,您也沒帶些馬夫奴仆,不如先和我們坐一會兒,也好醒醒酒啊?!?/br> “就是嘛!” 眼見著年輕人不為所動的樣子,留下來的眾人紛紛開始附和。 “諸位大人好心,可惜溫御史已與本相約了今夜切磋棋藝,怕是要拂了諸位的好意?!?/br> 一直旁觀的人走到被稱作溫御史之人的身邊,攬過那人的肩膀,一雙桃花眼掃過廳內的眾人,似笑非笑。溫云舟會意頷首: “不錯,我與師相已有約在先。諸位大人的好意云舟心領了,此番便先行告退?!?/br> 眾人哪里再敢阻攔,就算知道是托詞也只能任由那平日與溫云舟不對付的師忱將人帶走。有人看著那皎白清舉的背影眼冒邪光,卻終究只能咬碎了牙在心里恨恨地算計。 馬車內,溫云舟伸手揉了揉太陽xue。 “今夜多謝師相解圍,前面的巷口將我放下即可,改日云舟一定登門道謝?!?/br> “無妨,本相倒是好奇,你明知今日會是一場鴻門宴,也敢只身前往?” 當今圣上善用年輕一輩。溫云舟出身寒門,卻有著兼濟蒼生的心愿,殿試時憑借令人驚艷的才華被皇帝賞識,而后更是政績斐然,入御史臺后致力于肅清朝政,深得帝心,是以年級輕輕便平步青云,被擢為御史大夫。 只是如此便觸碰了許多人的利益,私底下望他出事的人不乏其數。今夜宴會便是對方設下的局,那些人讓他留下,只怕是不懷好意。 “最危險也不過是一條命,云舟沒有道理怕他們?!鼻嗄甑穆曇羧缬袷嘧?,溫潤而又清越,附上一層熏然的酒氣,更是勾的人心癢。 對面的人一聲嗤笑,像是聽了極為可笑的話,他的視線在溫云舟身上來回巡走,幽幽地開口: “云舟啊云舟,本相該說你什么好?你以為,他們只是想要你的命?” 溫云舟美目半闔,對方的視線讓他覺得不太舒服,腦袋更是突然間昏昏沉沉,他試圖聽清楚對方的話,卻最終身子一軟,陷入了黑暗中。 師忱伸手接住了對方,溫云舟的頭剛好枕在他的肩膀,清冽的酒香混著紅梅的幽芳在這處狹小的空間內彌漫。師忱的手指描摹著對方沉睡的容顏,拇指在柔軟的唇瓣上細細摩挲。 “像你這樣的美人,他們想要的,當然是讓你哭著求饒,然后把你一點一點拉入深淵,看你墮落的樣子?!?/br> “哦,對了,本相可不是什么好人?!?/br> 輕聲的呢喃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馬車向著丞相府疾馳而去,而懷中的人對此已一無所知。 丞相府。 屋內畫燭熒煌,映襯著床上安睡之人的面容,格外艷麗。 細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溫云舟緩緩睜開眼。他的眸子還帶著些水汽,只依稀覺察到桌前有一個人影。 “醒了?” 師忱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他看見那人撐著床沿慢慢坐起。如玉青蔥的手指泛著溫潤的光澤,落在師忱眼中,一陣口渴。 “……師相?” 溫云舟終于能看清些東西了。他看著眼前的情景,聯系自己之前的異樣,心下已有幾分了然。不由苦笑: “我這是,被他們下了迷藥?” “不錯,還算聰明?!?/br> “這般折騰,倒也不知他們意欲何為。不過,無論如何,今夜得師相搭救,云舟不便再多叨擾。他日師相若有所求,云舟一定盡力而為?!?/br> 說著,溫云舟便想站起身,欲作辭別狀。 師忱放下手中的酒杯,定定地看著他,嘴角勾起,帶著幾分打趣。 “倘若,本相今夜便有所求呢?” 溫云舟微微一怔,他暗自揣測著對方的目的,剛欲開口,便聽見有一道聲音如雷聲炸起,讓他一向溫和的面色再也維持不住。 “溫御史,以身相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