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花燈節
“你將這封信函,送到神武門,讓人呈給陛下。這是幾日前圍場刺客的線索,切記不可交予他人!”霍崢拿出一封信,鄭重其事地交給俞桃。 “好!”俞桃接過信函,十分慎重地放到胸口處,雖說她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粘著兩人做電燈泡,但畢竟有正事,她必須先完成上司交付的任務。 俞桃對霍崢拱拱手,便轉身離去。 霍崢松一口氣,終于把這煞風景的支走了,能和公主單獨說說話了。 霍崢找到公主的時候,君硯正坐在涼亭里,面前擺著一張棋盤,她一手拿著棋譜,一手執子,秀麗的眉峰微鎖,研究著書上的棋局。 “參見殿下?!?/br> 君硯聞見霍崢的聲音,頭也未抬,只是道:“起來吧,坐?!?/br> “謝殿下?!被魨樒鹕?,坐到君硯對面,看著面前的棋盤,他主動開口問道:“殿下這是在研究棋譜上的棋局?” “如你所見?!本幍氐?,心思都在書上,連一個眼神都未施舍給霍崢。 霍崢半點也不失望,只要能這么靜靜地看著公主,他心里就很滿足了。 他雖然會下棋,但此時他卻對下棋沒什么興趣,公主認真又嚴肅的模樣讓他覺得可愛極了?;魨樐抗饴湓诠鲌套拥挠裰干?,黑色的棋子被夾在瑩白如羊脂玉的蔥指間,指腹微微泛著粉紅的色澤,半透明的指甲包住粉色的rou,每一根形狀都十分完美,正誘惑著人將它一根一根地裹進嘴里細細品嘗。 霍崢看得口干舌燥,甚至無法移開目光。 “想吃便吃吧?!本幍恼Z氣十分漫不經心,邊說她邊將棋譜撥了一頁,在棋盤上下了一子,又從玉質的棋罐里夾起一顆白色棋子。 霍崢有些驚喜地抬頭望著公主,黑眸中又是驚訝又是渴慕,莫非公主早已看穿自己的心意?只是讓他有些沒想到的是,公主竟然會如此直接地讓自己…… 霍崢面皮微微漲紅,甚至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抖了,“殿、殿下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這青提本就是你國公府的,世子不必客氣?!本幒咝σ宦?,她早就看出霍崢一臉的渴望,難不成以為她堂堂一國公主,還會吝嗇幾粒青提不成? 霍崢這才看到放在君硯手邊的一盤青提,顆顆飽滿圓潤,還帶著水汽,水珠掛在晶瑩剔透的提子上,格外的誘人。 盡管心中失落,霍崢還是謝了公主賞賜,心不在焉地捻起青提,看著君硯自娛自樂地下著棋。 見君硯沒有再和自己搭話的意思,霍崢主動開口邀約,“殿下,明日便是坊間的花燈節,殿下久居深宮,想必未曾見過民間花燈節的盛景,卻是別有一番風趣,殿下可要去瞧瞧?” “哦?”君硯知道民間有許多風俗節日,宮里也不時會舉辦宮宴慶祝,但她卻鮮少參加,多數時候是在寢宮里度過?;魨樀脑捔r便勾起了她的興趣,好奇道:“本宮只在游記上看過花燈節時會放河燈,猜燈謎,卻未曾真正見過?!?/br> 見君硯果真產生了興趣,霍崢心中雀躍,連忙道:“殿下若是有興趣,卑職明日便帶殿下一同去見識見識可好?” 君硯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到了次日傍晚,她便領著俞桃和霍崢準備出府瞧瞧。 當俞桃和霍崢互相看到對方時,頓時都臉色一變,心中同時冒出一個想法:他怎么又在! 看著霍崢警告的眼神,俞桃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后悔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她想跟霍崢解釋不喜歡公主都說不清了,就霍崢看君硯那熱乎勁兒,顯然是把自己當成情敵了。 俞桃心里酸得不行,自己怎么就看上這么個榆木腦袋。說他腦袋木,他偏偏又精得很,生怕她能跟公主擦出什么火花,日日嚴防死守。說他不木吧,兩人相處一年多來,他愣是沒有發現自己的女兒身,也看不出自己的情意,能把人氣死。 霍崢考慮到君硯的身體嬌弱,不宜到人流多的地方,特地在燕京城最高的酒樓訂了最宜觀景的雅座,從雅座望下去,可以將整座燕京城盡收眼底,景致壯麗而宏大。 此時天已經擦黑,燕京城內開始陸陸續續地亮燈,街上逐漸變得熱鬧起來,在一片閃爍的燈海中,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人群中不時發出陣陣哄笑。 君硯坐在窗邊,看著下面擁擠的人群,還有各式各樣精致小巧的花燈,眼中是掩不住的新奇,畢竟大楚皇宮可沒有這么熱鬧的時候。 “殿下您看那邊!好大的蓮燈!奴婢還從未見過那么大的燈!下面還有人在猜燈謎呢,好多人??!”飛白興奮地站在君硯身后,抑制不住地嘰嘰喳喳。 飛白自幼跟在君硯身邊,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只是常年關在深宮,能偶爾出來放放風讓她很是激動,仿佛外面的空氣都不一樣了。 君硯見飛白如此渴望,笑著讓她去玩,飛白猶豫了一會兒,實在沒經受住誘惑,在君硯的再三催促下還是跑出去玩了。 街上人聲鼎沸,花燈的亮光幾乎要把黑夜點亮,然雅座里卻冷冷清清,襯得越發凄涼。難得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俞桃有些意動,想要出去看看。大楚的花燈節,有一種花燈叫相思燈,其上畫著鴛鴦或同心結等花紋,是用來送給心上人的。 俞桃抬眼看了身旁的霍崢一眼,想到什么一般又含羞地低下頭。 俞桃想了想,還是跟公主道明,說自己去去就回,君硯放她離開,雅座里便只剩君硯和霍崢二人。 君硯攀在雅座窗邊的欄桿上,斜斜倚靠,靜靜地望著下面人潮涌動,車水馬龍,白紗遮掩住她半張臉,但卻沒能掩住她眼底的落寞。 霍崢看著她纖瘦單薄的背影,竟有些莫名心疼,當旁人都在歡欣愉悅時,她卻只能獨坐高臺,寂寞艷羨地看著旁人歡笑。 霍崢心有不忍,開口道:“殿下,不若咱們也下去走走看看吧,若是有殿下喜歡的花燈,還能帶一兩盞回來?!?/br> 君硯聞言,水眸亮了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搖搖頭,拒絕道:“罷了,在這里便很好,下面人多,若是在外頭發病豈非得不償失?!?/br> 她一手支在下頜處,看著下面正在對詩詞,最后獲勝的人便能獲得作為彩頭的琉璃花燈,君硯離得太遠,看不真切。 “真想看看那盞琉璃燈是什么模樣?!彼驼Z。 君硯的自言自語被一直關注她的霍崢捕捉到,他當即便道:“殿下若是想要那盞燈,卑職這便去幫殿下贏回來可好?” “當真?”君硯轉頭水眸清亮地看向霍崢,片刻又搖頭道:“本宮不過隨口一說,世子不必較真?!?/br> “若是那琉璃燈能博殿下一笑,崢便心滿意足了?!被魨樞攀牡┑┑乇WC,自己一定能帶回花燈。 君硯看著拍胸脯保證的男人,心念微動,水波瀲滟的眸子漾起一絲漣漪,她點點頭。 終于有能在心上人面前表現的機會,霍崢怎會放過,“殿下且在雅座看著,卑職定會將那琉璃燈贏回來?!?/br> 說完,霍崢從窗臺一躍而下,引得下面的人驚叫連連,若是往?;魨樁ㄈ徊恍加谧鲞@種嘩眾取寵的事,但在心上人面前,他就是想表現一番。 君硯就坐在雅座喝著茶,看著下面熱鬧非凡的人群,靜等著霍崢為她贏下那盞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