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遇險
她的身體似乎終于可以接受大腦下發的指令,開始聽從自己的支配。 河水淹沒了兩人的嘴唇,李御捏住溫然的下巴,抬起她的頭,在水最后淹沒兩人鼻子時沉聲道:“吸氣?!?/br> 溫然聽話的照做,心臟砰砰砰的狂跳著,這個時刻她的心里充滿感激,因為李御沒有丟下她獨自逃生。 她的四肢被河水浸潤的冰冰涼涼,但心臟處回流的血液傳來的熱度卻只增不減。 溫然一直注視著李御,看著他被打濕的寸頭,琥珀色的眼眸和額頭上的鮮血,像是要把這一幕給人剛毅堅定之感的男人刻進腦子里。 她點了下頭回應,深吸一口氣后河水就淹沒了他們。溫然在沉水前最后的記憶,只剩李御逼人的眉眼。沉入水中后她雙眼澀澀的,被水流沖刷的睜不開。 不知所措漸漸席卷了溫然,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掌一把壓下。李御在背后推著她往前,讓慌亂的她順利摸到了車窗,憑著嬌小的身子靈巧的鉆了過去,因為不會游泳溫然鉆出去后胡亂抓摸著,摸到了車后鏡抓著,李御在她鉆過來之后也很快的鉆了出來,他的左手一直沒松開溫然的背心下擺。 轎車離水面大概五米的距離,李御攬過溫然,她在河水里手腳并用的倒騰著,像狗刨的無用版本,李御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腳踩車胎借力向上游去。 兩人像離弦的箭,溫然還沒有感覺到呼吸困難就浮上了水面,她咳嗽一聲,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將臉上的濕發抹到額后。 河面被雨水擊打的泛出無盡的漣漪,瓢潑大雨下的溫然有一種想在河底呆著的感覺。 李御拉著茫然的溫然游向岸邊,他的動作有些遲緩,溫然也不敢扒著他,只能瞎劃著水幫他減少負擔,盡力仰著臉在河中撲騰,雨水不留情的兜頭砸下,讓溫然覺得臉有點疼。 等腳底踩到河道里的淤泥,溫然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兩人艱難的上了岸,衣服貼在身上,都有些體力透支。李御松開了溫然的腰,溫然晃了兩下站直身體,李御卻緩緩歪倒了下去。 “李御!” 溫然慌張的接住倒下來的李御,他的臉色比溫然都白,額頭的血被河水沖沒了,不知傷的多嚴重,溫然也不敢看,急得不住的呼喊李御的名字,淚水混著雨水凝結一起,砸在李御的臉上。 “沒事的,只是有點……頭暈?!?/br> 李御眼睛都沒睜開,勉強說了句沒事就再沒有理過溫然。溫然急得用手一直拍李御的臉,憑借常識警告他別睡,生怕他閉眼了就再不睜開。 溫然向四周呼救,聲音因為暴雨被消了幾個度,她呼喊了幾下便放棄了。黑沉沉的夜晚只有雨聲肆虐,掩蓋了一切微弱的聲音。 “你等著,我去找人來?!睖厝徊亮瞬裂蹨I,視線變得清明,她將李御的腦袋從她的膝上輕輕放到了地上。 泥土被雨水沖刷的泥濘一便片,溫然看著臟污的河岸不放心,糾結兩秒咬緊了牙,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疊在了李御頭下,又用衣服的袖子蓋住了他的額頭,給他擋一下雨。 溫然直起身時搖晃了一下,腰微微的疼,但她不敢耽擱。爬上了泥坡后舉目四望,霧蒙蒙的大雨阻礙視線,溫然費力的尋找,終于在橋東大約兩百米的地方看到了模糊的燈火,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燈火越來越醒目,是一戶農院。 溫然急切的靠近敲擊著大門。 “誰???”不多時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警惕問詢。 溫然大叫著救命,把門里的人嚇了一跳,大門打開走出一個女人,看起來五十多歲,她聽著溫然簡短的哭訴經過驚訝:“這雷響的我啥都沒聽見,快快快,去救你的男朋友吧?!?/br> 大娘趕緊跑進屋拿了件衣服給溫然讓她穿上,又拿了雨披和雨傘。遞給溫然后,大娘轉身進了牛棚,將她的水牛拉了出來,水??粗皾姷拇笥瓴幌氤雠镒?,讓大娘打了兩下才不情不愿的邁開步子。溫然反應過來立馬上前帶路,走到泥坡這里時李御濕噠噠的躺在原地,兩個女人費勁的將他放在牛背上,溫然又試著叫了幾聲,李御細微的哼了一聲算作回應。 水牛將李御馱回到院子里,溫然和大娘將李御搬進了屋,“哎,姑娘沒事吧?!薄⊙劭礈厝货怎咱勠勔?,大娘趕忙停下步伐,等溫然站穩了再動步。 “沒事的,”兩人將李御合力抬進屋里放到了床上,溫然將李御的濕衣服全都脫了下來,用大娘兌好的熱水把他快速擦了一遍。 “哎這救護車說雨太大山路怕有泥石流來不了啊,”大娘應溫然的請求打的電話,轉頭將失望的結果告訴了溫然。 “那怎么辦啊,他頭上有傷,”溫然看了一眼李御頭上的傷口,不忍再看。大娘讓溫然別急,又打電話找了村里的大夫。 大夫來的很快,舉著傘十多分鐘就到了,背著醫藥箱把李御檢查了一遍,給李御頭上的傷口縫了五針,又留下了一些退燒藥和消炎藥。 大夫看溫然比較緊張,寬慰道:“沒什么事,小問題,他有些發燒,今晚看著些,明天醒來就沒事了?!?/br> 溫然感謝的接過醫生的藥,擔憂漸漸散去。 她千恩萬謝送別醫生,大娘去隔壁屋拿了自己女兒的衣裳給溫然,讓她趕緊換上,提醒道:“一直顧著男朋友你別再凍感冒了?!?/br> “嗯,謝謝姨,”溫然接過衣服麻利的換上,一身蔥綠,襯得溫然皮膚白白的。 大娘又端來一碗熱熱的湯圓讓溫然暖暖身子,甜儒的湯圓驅散了溫然體內的寒冷,溫然吸著鼻子含淚干完,她試著給李御吃一顆,但昏迷的李御根本接收不到。 李御額頭有些燒,溫然試了試他的溫度,用熱水喂了退燒藥給他。 這間客房寬敞明亮,大娘讓溫然好好休息不再多言,自己也去休息了。溫然洗漱一番收拾好后上床,慢慢的躺在了李御身邊。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人有些燒紅的臉頰,將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點。李御緊閉著雙眼,病氣沉沉,給溫然一種不真實感,在他們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中,她也算是第一次見到李御這么脆弱的一面了。 這讓她不禁又回想起了墜車后讓人心驚rou跳的場面,在混沌的河水中她分不清東南西北,沒有李御救她必死無疑。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福大命大,但溫然暗下決心,回家后一定要把游泳學會了。天災人禍,遠比人為造成的事件多了太多讓人無能無力之感。 又一聲驚雷響起,聲音震得要把天空撕裂一般,溫然正想到恐怖處,不禁渾身瑟縮了一下,燈一關感覺屋外的冷意都要滲進來了?!∷乱庾R的貼緊身邊的李御,感受到李御火熱的軀體,默默把自己冰涼的腳丫伸進李御的被窩,心口處的擰巴勁因為接觸到李御終于慢慢松懈下來。 放松后鋪天蓋地的困意席卷而來,溫然滿身疲憊,每一會兒就沉沉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