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鼓起勇氣看向遠方卻在咫尺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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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丑的努力,一種神圣的憤怒,是繼續,是開始?!薄驈奈摹?/br> 從落地窗往外看,是密密麻麻的鋼筋森林。需要用極刁鉆的角度才能看到天色是晴朗還是陰郁。隔著國有銀行、海運集團、貿易財團旗下的地標,能看到東吳集團那棟建筑的一角。 荊素棠的辦公室能看到相同的景色,他向來都不怎么往外看。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往外看了不知道多久。 近乎奇跡的是,他不害怕往那個方向看了。 窗外有鳥滑翔而過,在樓宇和樓宇錯落形成的迷宮之間穿行,它們飛到接近東吳集團所在的那條大道的入口,被另一棟建筑擋住,過了數秒它們又飛出來,像逃出生天。荊素棠沒留意到自己唇邊已經泛出笑意,他的目光去追,鳥兒飛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素棠?!?/br> …… “素棠?” “老師?您叫我嗎?”荊素棠扭頭看向史東,假裝自己并沒有走神——他當然走神了,走神得過分,連史東是什么時候掛掉電話的都不知道。 “叫了你好幾聲了,現在才聽見?” “抱歉,老師,我走神了?!鼻G素棠帶著歉意,重心往前移了移,“請您再指教一遍?!?/br> “你就是談戀愛了吧?”史東圓乎乎的手按在桌上,他一臉玩味的模樣。 “什么?”荊素棠愕然。 “那么神不守舍的,上回也是這樣,傻傻的,比今年剛招的那幾個看起來更不聰明?!笔窎|說,“這種表情在苗淼身上倒是挺常見的,那家伙三天兩頭墜入情網?!?/br> 上回。荊素棠的記性好,上回史東這么說他的時候,他通訊軟件里打開的是梁悅顏的頁面。 “老師,您就別開我玩笑了?!鼻G素棠沉下聲音來,語帶機鋒,“太久沒上戰場,基本技能都荒廢了。老師,再這么下去,我說不定要比您更早退休?!?/br> 史東“嘖嘖”兩聲,慢悠悠地說:“你不是高中生了,老師也不是教導主任。人之常情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边@話語重心長,他的這個學生總是滴水不漏,幾乎可以用不食人間煙火來形容,他好歹又抓住了這么一個契機。 打蛇隨棍上,史東緊接著又問:“老師就問一句,男的女的?” “真的沒有?!鼻G素棠近乎無奈。 他從沒有這么想過。 這樣的字眼用在她身上就像是一種褻瀆。 荊素棠明確否認的事,史東也就不再旁敲側擊。本來就是為了正事才被荊素棠約回事務所,史東回歸正題。 “素棠,你是我最勤奮的學生?!笔窎|說著,保持一貫以來和藹的模樣——這個模樣既能說出最明理的教導,也能說出最尖銳的陳詞,荊素棠無法判斷他接續的會是“但是”還是“所以”,只能全神貫注地聽,“我也不是沒有告訴過你,你本性正直、溫良和善,這一行不適合你。而事實是你堅持下來了,憑著自己的努力坐在我旁邊的辦公室。這都是你掙來的,不是我的功勞?!?/br> “不,老師,是您沒有放棄我?!鼻G素棠搖頭。 “你的堅持,我在誰身上都沒有見過。我知道這份事業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薄∈窎|說,“所以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甚至有時我教你,可以跳脫教條框架去處理事情。但你并不是做不到,而是沒遇到你要這么做的案子?!?/br> 荊素棠抿著嘴唇,他的嘴唇微微發白。 “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接上一個案子嗎?” “因為您知道了?!?/br> “我知道什么?”史東側著臉看向愛徒。 “上一個案子——當然還有之前的案子——和東吳集團的關系?!?/br> “呵?!笔窎|發出一聲沒有笑意的笑聲,是心疼,是失望,也是憤怒。 “您知道我想做什么。然而這件事會讓所有人都陷入危險?!鼻G素棠語速很快地說著,“但這件事我一定要做,為了不給您和其他同事添麻煩,我會自動放棄合伙人的身份……” “嘭!”史東重重地拍下桌子,荊素棠一震,驟然收住沒說完的話。 一片死寂,只聞隱隱約約雷聲的低吼,陽光蒙上陰翳。 “你知道什么!”史東“哼”一聲,之前堪稱慈祥的和藹已經消失無蹤,他豎著眉毛像位羅剎,“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接藍姑娘的案子嗎?” “是因為老師想保護我們所有人,我們不能和東吳集團扯上關系?!?/br> “閉嘴?!笔窎|冷冷地說,“在我動手打你之前,給我滾出去?!?/br> “可是,老師,你聽我說?!?/br> “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閃電劃過天空,頃刻間豆大的雨滴被狂風裹挾,重重敲打在落地窗上。 ------------- 荊素棠在車里坐了很久,把盒子里的煙全抽光了。關著窗,自己吸著自己的二手煙,反正也沒想著命能有多長,干脆試圖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侵蝕掉身上的那點萎靡狼狽,別讓它顯露在外。他下車,往法醫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像做賊一樣潛進法醫實驗室,他刻意放緩腳步聲唯恐吸引任何人的注意,然而他的目光卻在進門之前便開始不由自主地往玻璃幕墻的方向飄。 他偷走了什么? 一個擁抱。不,那不能算偷。 是梁悅顏主動的。 他從梁悅顏身上偷來的是勇氣,還有足以支撐他繼續下去的安心感。 可是,為什么勇氣會讓他像逃避一樣只敢在昨夜給梁悅顏發一條字斟句酌的“明天我要回事務所,要麻煩你自己過去醫院,不好意思”消息,連她的回應都不敢看呢? 再可是,為什么安心感會讓他心率越來越快? 這時他聽到了激烈言辭的聲音。里面像是在吵架,不,晏春和發火的時候確實會這樣罵人。 荊素棠的心率更快了一些,大腦的自動歸因讓他確信這純粹出于擔憂。 “荊律,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施羚剛好剛走出門,她迅速把荊素棠拉到一邊,“先別進去。老大和小梁姐吵架呢?!?/br> “吵什么?”荊素棠心下一驚,忙問。 這時里面的聲音又傳出來,荊素棠終于能聽清她們在吵什么。 “我不知道還需要證明什么您才能相信我能做到。這并不是什么難事。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線索了,我覺得我們需要去嘗試一下?!绷簮傤伒恼Z氣依然冷靜,在這之上多了幾分強硬。 “你不需要向我證明什么,梁小姐?!标檀汉褪⑴?,“你說的這種做法,我見過能做到的人只有一個,而那個人不是你?!?/br> 憤怒大都相似,用的招數是震懾。 “沒有別的方法了?!绷簮傤伈]有被她嚇到,“晏法醫,你知道嗎?要是什么也不做,這個孩子只會死得不明不白?!?/br> “你擔不起這個責任!”晏春和怒吼。 施羚躡手躡腳飛快往里窺探一眼,被這聲怒吼嚇了回來,她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人,她匆忙對荊素棠說:“我要搬個救兵,要不我們全都完蛋??傊?,荊律您就先別進去了,我們都在這兒躲著,好嗎?” 一個莫西干頭幽幽地從旁邊的柱子后面探出來:“您是不知道,里頭太可怕了?!?/br> 荊素棠站在門邊,他這時竟然很想看看梁悅顏會是什么模樣。 他知道她不會害怕,更不會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