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DW is for Dark Whal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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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我們瘋狂地、笨拙地、毫無羞怯地、痛苦難忍地相愛了;同時還是無望地?!{博科夫】 梁悅顏突然把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她手上還帶著太陽的溫度和很淡的煙味,陽光的暖意和煙草里的薄荷味混在一起,奇跡般比他的體溫更高一些。荊素棠不習慣被這樣理所應當地觸碰,他往后縮了一下:“梁女士?” “還很難受嗎?”梁悅顏問。 其實不難受。但荊素棠神使鬼差地點頭:“有一點?!?/br> 她便再次把手放上來,用手心貼到他額頭上,這次荊素棠沒有躲開。梁悅顏擰開瓶裝水的瓶蓋,遞過來:“應該是脫水,有時候煬煬也會這樣。補充點水分,會感覺好一些?!?/br> “你呢?”應該是巡警買來的水,瓶身上凝了一重霧。荊素棠的手心覆著瓶身上梁悅顏留下的指印,把微涼的塑料瓶貼到頸上。 車里盡管開了空調,溫度還是降不下來。 “我不渴?!绷簮傤佌f。 晏春和帶著施羚和林奇先回去一步,運送尸體的車跟在他們后面。而駱賢則是和刑警隊的人員繼續討論案情。梁悅顏把她聽到的消息簡短地告訴荊素棠:“駱賢說,刑警大隊確定這些案子之間可能有聯系,綁架那個孩子的手法、作案時間和地點都很相似,有可能是團伙作案。還出現了肇事逃逸,案情復雜,他們需要調派更多人手來查?!?/br> 窗外的世界似乎還在正常地運轉著。 荊素棠回答:“那就好?!?/br> 他臉上絲毫未見欣慰。和梁悅顏預想中不太一樣。 “刑警大隊的介入意味著快要抓到真兇了。對嗎?”梁悅顏問。 “對。但也不會那么順利?!鼻G素棠離最初的宏愿又近了一步,他本該高興的。 他卻無來由地害怕起來。 直覺告訴他,那個男孩的死絕非偶然。他的對手知曉他的弱點,而且不惜用這種方法把這個信息傳遞給他。 “這是什么?” 梁悅顏指了指手表下藏著的銀鏈。那是一條很細的銀鏈子,看上去像是兩條,但其實是長一些的鏈子在手腕上繞了兩重。 “我母親的項鏈。很早的時候她離開我?!?/br> 除了不幸之外,是她留給自己唯一兒子的另一個遺產。 “您的父親呢?”梁悅顏問。 “我沒有父親?!鼻G素棠咬著牙回答,“不要提他了?!?/br> 眼前的荊素棠讓梁悅顏想到她自己,就像她不想提起袁海平一樣。 她的猜測像一幅慢慢成型的拼圖。 “律師先生,您沒有中暑,我比您還要燙?!绷簮傤佪p聲說,她冷靜剖析,一步一步靠近他隱秘的動機,“那您的反應就是在害怕?!?/br> 荊素棠不回答。 “您在害怕什么?”梁悅顏問,“不應該高興么?” 荊素棠吸了一口氣,他保持沉默。 “我注意到,無論是那些少女,還是——那個孩子,都和您長得有點相似?!绷簮傤伬^續說出她的猜測,“我可能猜得不對,但是,您要追查這些案件,是因為和您有關系,對嗎?” “您姓荊,是荊文登的荊嗎?” 梁悅顏問:“我還可以繼續往下猜,如果……” 荊素棠有所保留。他和任何人保持距離,就是因為太容易被猜到。 這幾天來他卻沒辦法和梁悅顏保持距離,他嘗試過,他做不到。他本來可以去找線索、向受害者詢問更多信息,甚至回事務所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不受任何打擾,他只是選擇了跟在梁悅顏身邊。因此他也把自己的所有細微舉動都暴露在梁悅顏眼前,被猜到只是遲早的事情。 在那樣的目光里他無所遁形。 荊素棠不知所措。 “猜什么?你又想知道什么?在分析我?”荊素棠突兀打斷她,“你以為你是誰?我的心理醫生嗎?” 荊素棠在開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他就是像這樣把晏春和,還有任何試圖關心他的人從自己身邊趕走的。 梁悅顏的反應在他的所有想象之外。 梁悅顏黑色的眼瞳一黯,不加掩飾的怒意噴薄而出,如同被驚擾的古神凝視冒犯她的凡人。梁悅顏的氣息幾乎是陡然而生的變化,她確實是個天生的捕獵者,殺意和怒氣似乎相伴而生,獵物只要有一瞬間的遲疑便會交出性命。 荊素棠被定住,不能動彈。 即便梁悅顏下一秒會切開他的血管他也不奇怪。 她可以在瞬間毀滅他。 梁悅顏向他伸手,她或許有什么方法奪走他的性命。 被割喉嗎?或者是被點燃?他會因此得到解脫嗎? 荊素棠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頭發被很輕地觸碰了一下。 荊素棠睜開眼睛,他活得好好的。 梁悅顏從他的頭發上把一截細小的羽毛拿了下來。 可能是羽絨被里的羽毛,荊素棠一直沒發現。這是自然,獨居的男人基本不會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的樣子,注意著不在剃胡子的時候把自己刮傷就已經是極限。 更何況,荊素棠討厭看到鏡子里的自己。 梁悅顏的怒意消失無蹤,她那么平和地看著他。 捕獵者和安撫者,兩種本該相互矛盾的身份在她身上同時出現,融合得完美又奇異。 如果荊素棠真的還有靈魂的話。 那個流浪多年的靈魂這時會聽到梁悅顏輕聲問他:“律師先生,為什么要這么討厭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