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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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宏大的夢,因為其過于宏大而敗退,于是再做一個更大的夢?!薄B城三紀彥】 梁悅顏站在廚房里。 袁海平打來一通語音電話,在梁悅顏的手機里他的備注名不再是“老公”外加一個小太陽,也不再是那個唯一的置頂。一個再平淡無奇的早上她把它改掉了,只花了十秒的時間。 袁海平說出差的時間要延長,梁悅顏靜靜地回答“好”,并在袁海平問及袁紅去向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一句“就在家里,手機壞了”。 梁悅顏又問:“我讓她來和你說幾句?” 袁海平想了想,說:“算了?!?/br> 梁悅顏掛斷電話,她蹲下去,打開水槽下的柜門。 “mama!今晚吃什么!”袁煬的聲音由遠及近傳進廚房,已經到晚飯的時候了,孩子的腳步聲輕盈。 “蛋羹?!绷簮傤佈杆侔阉巯旅娴墓耖T關上,第一次沒關緊,她使勁往里推,一聲像是人的痛哼一樣的尖細聲音傳出。她滿意地站起身來,從冰箱里拿出兩顆雞蛋,敲開蛋殼打進玻璃碗。 “我想吃漢堡嘛!”袁煬跑到廚房門口。 “不可以?!?/br> “我只吃過兩次——” “四次?!绷簮傤伷届o打斷他。 “璐璐的mama帶她去吃麥當勞?!痹瑹灰啦火?。 梁悅顏用筷子把蛋黃和蛋清混合在一起。她沒有面對袁煬,試圖專心完成這一個任務。 從袁煬出生以來,她再也沒辦法真正專注于任何一個除了他之外的事情超過十分鐘。 她今天感受到了。在無窮無盡的瑣碎之外,是一個真實運轉著的世界,一天的時間里可以發生成千上萬種變數,完成那么多不可能的任務,殘酷又賞罰分明。 面對那個世界,憑著一腔勇氣她就能無往不勝。她過去擁有,現在也擁有。 然而她為了袁海平和袁煬放棄了那個世界。 水槽下面的柜門,和刀架上的刀子,明晃晃地提醒她。那個世界的大門已經不再對她敞開。 梁悅顏盡可以在門縫窺探,在邊緣靜靜觀察,或是在律師先生,在那些可愛的人的話語里隔著空氣去想象。 太遲了。 她永遠也進不去了。 一瞬間被點燃的希望土崩瓦解。 “我不是璐璐的mama?!绷簮傤佌Z藏冰鋒。 “我要吃麥當勞!” “不可以?!?/br> “你是壞mama!”袁煬賭著氣。 梁悅顏墨色的眼瞳暗了下去,如失去所有星光的暗夜。 下一秒她把裝著打散雞蛋的玻璃碗狠狠摔在他們中間的地板上,發出了“哐”的一聲巨響,袁煬打了一個激靈,小小的臉頓時煞白。那鋼化玻璃砸在地上沒有散成碎片,而是變成了裂口整齊的兩半,蛋液灑在地上,濺在梁悅顏和袁煬的褲腳上。 “我從來不想當你的mama?!薄∷龔暮黹g發出低吼,如同暴虐的君主,“你什么都別吃了,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袁煬把嘴一扁,眼淚從眼眶里滾了出來。他掉頭就跑,這個房子足夠小,他根本也沒想著要跑出門,直接沖進了自己房里,隱忍驚惶的哭聲細細的,傳進廚房。 梁悅顏彎下腰把兩塊玻璃碗的尸身撿起來,拋進垃圾桶。 水槽下面的柜門里又發出了斷續的尖細聲音。 梁悅顏從刀架里抽出那把刀,用刀柄撞上柜門。 “再吵我殺了你?!彼а勒f。 然后梁悅顏直起身,水槽背后的窗外是低矮的樓房和綿延到遠方的晚霞。 她都無心欣賞。 雙立人的刀刃之下,是手腕白色的皮膚和冷色的血管。 老街里磨刀匠精心磨過的刀刃非常鋒利,如果這一刀劃下去,血會在感覺到痛之前大量地流出來。要阻止凝血,需要把傷處泡在溫水里,水里最好溶一些食用鹽。 割喉倒是不用擔心這一點。 梁悅顏的黑眸折射出那刀的寒光。 ------------- 梁悅顏把袁煬交給了日托班的姑娘,荊素棠和梁悅顏并沒有遲到,甚至還來得更早了些。只是今天的法醫研究室來了位稀客,他們又成了來得最晚的兩個。 那“稀客”穿著警服,警帽規矩地夾在腋下,短袖上的紋章繡著“海城刑警”。 沒有尸體,只有一堆攤開在桌上的文書和照片。每個人的神情都相當凝重,連從門口進來了兩個人都沒注意到。 “你們找不到的,我也一樣找不到。說白了就是把你們廖法醫做的事情再做一遍罷了?!标檀汉蛯δ蔷僬f。 荊素棠做好心理準備看向桌面,那直指死因的照片沖擊力迅速擊垮他的防線,看了一眼,黑咖啡在胃里呼嘯翻滾,荊素棠忍住干嘔的沖動不敢再看。 檔案上的人名吸引了他的目光。 陳風。 這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死亡時間是梁悅顏去海城的那一天。 荊素棠的心臟漏跳一拍,他飛快地看了梁悅顏,后者只是安靜地坐在他的身旁,面容平靜,存在感如同隱匿在森林里的一片樹葉。 “我說不出哪里有疑點,要是能和你們探討出新的方向也是好的,隊里沒人聽我說,我也只能來找晏法醫碰碰運氣?!薄∧俏荒贻p警官苦笑著說。 “案情的情況,警官你說一說?!标檀汉驼f。 “尸體在海城的一家無牌黑旅館發現,死者入住的這家旅館沒有監控,也許是他為了避人耳目特地選擇的。死者在死亡時間的兩個小時前辦理入住,旅館前臺的證詞是,死者閑聊說他來約見一位女網友,甚至還在前臺購買了避孕套?!?/br> “這是約炮吧?!绷制嬲f。施羚皺著眉頭瞪他一眼。 “死者入住以后,旅館前臺一直沒有看見有新客人進店。到了下午,打掃人員發現4樓的某個客房門開著,尸體就躺在里面?!?/br> “財物呢?” “值錢的錢包和手機都給拿走了?!本俚目嘈τl苦澀,“就是這一點讓我的大多數同事認定這就是謀財勒索,往涉黑犯罪方向深查?!?/br> “那您認為疑點在哪里呢?”施羚問。 “你想,如果真是被勒索無果遭到割喉,割的刀口這么深……” 警官點了點照片上死灰色尸體脖頸上傷處翻卷的皮rou。 “加上在后背和前胸捅的那幾刀,捅得很重很深,你看這個傷口,就像是鐵了心要讓受害人死于最大的痛苦,按理說這個力度也不像是女人能夠造成的?!本僬f,“現場沒有找到兇器,指紋和毛發也被清理干凈了,這個場面……” “有仇殺那意思了?!绷制纥c點頭,順著這話說了下去。施羚用手肘頂他。 晏春和陷入沉思。 荊素棠卻忍不住再次看向梁悅顏,她依然安靜地坐在那里。 她竟然剛好也在看他。 梁悅顏眼里像是有一團幽異的磷火,把任何誤闖進去的人引入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