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答案一直都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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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而不見不同于無知,你得勞神費力才能做到視而不見?!薄敻覃愄亍ぐ⑻匚榈隆?/br> 他們從餐廳離開時,外面的食客已經換了一撥。袁海平結賬,梁悅顏站在他的身后。門邊恭候姿勢的和服姑娘不知和誰隔空對視過后,鼓起勇氣走到梁悅顏身旁,向她伸出手,溫聲說:“多謝光臨,請您吃梅子糖消消食?!?/br> 年輕女孩似乎選擇了一個巧妙的站立角度,即便袁海平這時回過頭,也不會看見她手里有什么。 攤開的手心里有兩顆糖,糖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梁悅顏拿走糖,便能夠清晰看到紙上一筆一劃的字跡,薄薄的下單用的紙,應該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皺了,還帶著汗濕的潮漬。 ——“太太,您的丈夫和其他女人來過這兒?!?/br> 梁悅顏垂眸不答。 女孩有點慌張,這個舉動很唐突,也許會讓她丟了工作,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梁悅顏。見梁悅顏沒有反應,她只匆忙把紙捏進拳頭,回到門邊,不安的眼神不斷飄過來。 糖還帶著體溫,女孩不知握著它有多久了,這途中經歷了多少心理掙扎。 梁悅顏看向女孩,用嘴型說:“謝謝?!?/br> 女孩似乎終于得到特赦,她深呼了一口氣,沉重地向梁悅顏點頭。 榻榻米、竹造景、暖色燈籠、賬單、吧臺上的威士忌、男人的肩背,眼前的一切混亂地旋轉,組合在一起又分開回到原處,像一個廉價的萬花筒。梁悅顏放下萬花筒,這一切都變成了灰色。 灰色和灰色疊加,是現在梁悅顏眼前的夜色。 也許吃了一頓未能達到目的的懷石料理讓袁海平終于體會到心疼,他主動提出要步行回家。梁悅顏答應了。 袁海平走在她身前半步,兩人之間隔著微妙的距離,袁海平想要牽梁悅顏的手,這個動機被這段距離硬生生規避。他不愿意放慢腳步,這個一直以來帶著希冀目光跟隨著自己的女人卻放棄了這個機會。 也許觸發了袁海平的感慨,他偏偏在這個時候變得細膩敏感起來。 走上天橋的時候,他突然開始回憶往昔,學生時代的戀情,兩人都是初戀,關于如何戀愛他們一直都不得要領,印象最深的就是一起從圖書館開館學到閉館的每一天,再到畢業之后袁海平如何陪伴著她度過失去至親的日子。 天橋的下面是四條并行的火車軌道,他停下來,手搭在胸前的護欄上,看著下面飛馳而過的火車,伴著令人懷念的轟鳴聲,他說:“我們以前常在這里逛,你記得嗎?” 梁悅顏站在他身后,依然隔著半步距離,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她一言不發。 “你肯定記得?!睕]有聽到回答,袁海平干笑了兩聲,“你以前最喜歡穿黑色的衣服,黑色哪里好看,一點都不活潑?!?/br> 梁悅顏非常緩慢地伸出手,作出了一個推的手勢,手掌離袁海平的背只有數厘米之遠。 “要是血濺在黑色的衣服上,沒人看得出來?!绷簮傤佪p聲說。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你心理太陰暗了!就是你這么心理陰暗,我才不敢讓你去工作的?!痹F讲荒蜔┑匕l話,截斷了梁悅顏接下來繼續說話的可能。 梁悅顏的手更靠近了袁海平的背一些。 只要推一把,對,只要推一把。不,欄桿太高了,太高了,要抱起他的腿才做得到。梁悅顏咬著牙根,味蕾發現血腥味。 天橋的對面傳來幾個學生的嬉鬧聲,他們穿著附近一個中學的校服,一天的學習結束,他們興奮地討論是到麥當勞還是肯德基吃夜宵。 袁海平回過頭。 梁悅顏收回手。 梁悅顏說:“我都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在這條天橋上問我,是不是可以牽我的手了?!?/br> 袁海平摸了摸頭:“你還記得???” “我記得的,比你多得多?!?/br> “那年,你的頭發披在肩上,回頭對我笑的模樣,美得不得了??上О 闭f著,袁海平心里一動,想要摟過去,動作在看見妻子的臉時停住,他太久沒像此刻這樣看過她,滿腹柔情也一并凍結。妻子的目光釘住他,眼神如釘尖陰冷,他差點打了個冷戰,男人怎么會承認自己被妻子的目光嚇到,他訕訕地問,“怎么這么看我?” “我也覺得很可惜?!绷簮傤佌f。 那半步的距離一直維持到進家門。二人回到家還沒幾分鐘,袁煬便被送回來。家里的燈全都亮著,袁紅興許是簡單煮了點掛面,空空的碗孤零零地放在茶幾上,凝固的油和面的殘渣已經快和碗壁成為一體。袁紅靠坐在沙發上,斜斜地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專注于手機里的短視頻,聲量被放到最大,造作無趣的笑點、浮夸罐頭笑聲和這破舊的房子竟如此般配。 廚房里一片狼藉,梁悅顏早預料到。 她拿起袁紅面前的碗,走向廚房,袁紅斜著眼睛瞥她的背影。 梁悅顏整理好廚房后,便馬不停蹄地幫袁煬洗漱,她坐在床頭幫孩子吹干頭發,權當休息。 袁煬說著天馬行空的話,梁悅顏不想回答。 她不知道回答的意義,她更加不知道把這個家維持成一個像家的樣子到底有什么意義。她就像為一個即將崩塌的王國砌墻,她一塊磚一塊磚地搭,她根本搭不好,磚頭和磚頭之間全是和廚房里那條裂縫一模一樣的裂痕,王國就在她眼前一片一片地陷落。 手機傳來信息聲,她順手就拿了起來。 手機本來就沒有鎖屏,她看到的是微信的界面,有人發來一條消息,是她認識的人,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前同事,蔡婷婷,東吳化工銷售總監,光鮮美麗的頭像。 只能看到最新信息的白色框里有四個字:“你最好是?!?/br> 梁悅顏感到好奇,直到她點開后才發現這不是她的手機,因此這條微信也不是發給她的。 原來袁海平的微信里,被置頂的聯系人不是他的妻子,他兒子的母親,而是他的同事蔡婷婷。 蔡婷婷發過來一條消息:“你最好是?!?/br> 這四個字是對上面袁海平發出的那句話的回應。 袁海平的那句話是:“我知道你不想生孩子。我有個孩子了不是嗎?等我把那個黃臉婆蹬掉,就跟你結婚?!?/br> 再往上,是她被“強暴”的那一天稍早時分,蔡婷婷發來數張照片,高開叉的旗袍下若隱若現的蕾絲內褲,袁海平回復的是“你個妖精害我看得見吃不著”。哦,原來那天是cao不到蔡婷婷所以才找她出火對嗎?一定是的。他喊出的“?!辈皇恰巴!?,一點邊都沾不上,他喊的就是“婷婷”。 梁悅顏的手微微顫抖,她把手機鎖屏,屏幕朝下放在枕頭邊上。顫抖很快停止,她的手指突然攥緊,像殺雞那天她捏住雞的喉嚨。 她沒有發瘋。 她不能發瘋。 Kill your husband。 答案一直近在眼前。 她遲疑得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