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化尾)
第三十九章 江芊芊把車開得飛快,還差點闖了幾個紅燈。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心情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最后一個拐角,轉彎就到了,江芊芊把車開進去,上次來這里是雨夜,沒想到這里白天也是陰森森的,光線很暗。 江芊芊停好車,拉開后座車門,弓著身子把孟岺筠抱出來,裹在外面的毯子都被血潤了。 “孟岺筠,你怎么樣?我們到了?!苯奋贩鲋巢康氖终{整了一下孟岺筠脖頸的位置,把他的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臉頰貼在江芊芊裸露的側頸。 好冷,她觸碰到的是冰涼的皮膚,上面爬滿了冷汗,孟岺筠的頭發都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嘴唇因為疼痛咬得發白。 孟岺筠艱難地半開著眼簾,視線昏暗,沒有血色薄薄的嘴唇囁嚅著:“芊芊......我好疼.......下面一直在出血.....很墜.......”孟岺筠沒法做到冷靜,他就像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一樣,遇到孕期出血的情況不知所措。 而且,他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強行壓下已經異變的瞳孔,雙腳像打了麻醉針一樣,全然無知覺。 要化尾了....... 江芊芊看著眼前小小的診所,墻壁泛黃,墻皮卷起,半脫不脫的,地上還掉了一地墻灰,診所的銘牌歪歪地掛著,上面寫著——陸陸陸診所。 他們進去的時候,那個古怪的醫生神情淡淡,輕輕往他們帶血的衣服上瞥了一眼,又轉過頭對一旁的女人說話。 江芊芊被他的態度氣到,上前想沉著臉,卻又崩塌,孟岺筠抖得厲害,又或許不是,是她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她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這么堅強。 “醫生,您給他看看,幫幫他,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幫幫他,幫幫他........”雖然這家診所破破爛爛,但是卻是孟岺筠唯一的救命稻草,江芊芊不得不死馬當活馬醫。 “葉瞳,你為難一個小姑娘做什么?” 聽到聲音,江芊芊才注意一旁的女人居然是楊茜。楊茜留了很長的黑色頭發,柔軟的沿著肩膀垂落,她坐也沒坐相窩在椅子里,手指卷起自己的頭發來玩。 仍然是涂了厚厚艷艷的口紅,唇瓣輕開就仿佛要張口吃小孩。 這是第三次見面了,楊茜坐著,江芊芊站著俯視她,腦海居然浮現一個念頭,楊茜很像........一個人,她見過的人,一時之間又想不起是誰。 葉瞳推了推鼻梁架著的眼睛,這下他終于認真地看著江芊芊了,露出了微笑,語氣帶著無可奈何的嫌棄:“干什么了?搞成這種鬼樣子?” “他被人壓著肚子,他懷著寶寶,已經四個月了?!苯奋泛唵谓淮虑?。 葉瞳點點頭,從她手中接過孟岺筠,低頭看了一眼,口氣冷冷:“成,知道了,死不了,不過就是痛一痛,好長長記性?!?/br> 好歹身體流淌著一半蛇血,還把自己搞成這個狼狽樣子。葉瞳不理解,孟岺筠到底在執著什么,死活不承認自己是靈蛇一員。靈蛇比人類強大,比人類長壽,人類的身體脆弱不堪,稍不注意就會受傷,會生病。 葉瞳看不懂,也不屑于看懂。他摸了摸藥柜,那面白墻居然緩緩移開,那里藏著一個房間,遠不像診所從外看上去這么狹小。 他走進去,門也隨之關上,從外看看不出這里有一扇門,門和墻完美的貼合了。 楊茜這下稍微往椅子上蹭了一點,但還是沒骨頭一樣,她撐著臉看著江芊芊,尤有興趣的樣子:“坐下吧,一時半會也出不來。小瞳都這么說了,那一定沒事?!?/br> 她的容貌很有攻擊性,穿的衣服卻是素凈,白襯衫上面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點乳縫,黑色闊腿褲扎在腰上,褲子有些長了,拖在地上。 和她相比,江芊芊狼狽不堪,在家里穿的短袖大褲衩,上面沾了不少血污,東一片西一塊的,還有急忙出門來不及換的人字拖,甚至頻頻剎車人字拖已經卡腳了,這會放松下來,她才覺得膈得不舒服。 江芊芊坐到楊茜旁邊的椅子上,她們中間隔了一個小桌子。她沒理楊茜,雙手交疊著放在腹部,不停摩挲著,手指不自覺輕微顫抖。 她一會又轉頭去看那面墻,縱使什么也看不出來。 江芊芊恍恍惚惚,不安地等待著,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忽然手心一暖,低頭一看,楊茜那張明艷的臉在她面前放大。 她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溫水,蹲在她身前。 “喝點熱水吧。放松點,你著急也沒有用,別看這里是這個樣子,小瞳醫術很好的,我還是來這里看腦子的呢,我們聊聊?”楊茜說完才覺得看腦子仿佛在罵自己,尷尬了一瞬坐回座位了。 說實話,江芊芊很意外,她微微開口:“嗯?!睏钴绾兔蠉H筠關系不一般,這是她的直覺告訴她的,楊茜聽到孟岺筠懷孕四個月,眼神沒有一點意外,而且她的語氣很熟稔,對這個醫生和孟岺筠都是。 “我這啊被人敲過,里面有淤血,忘記了很多事,經常頭疼,一直在這里治療,最近腦海里閃過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頭也不怎么疼了,小瞳還是有點手段的?!睏钴缰噶酥缸约旱膫饶X,笑瞇瞇的,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大醫院都說我這治不了,只能靠止疼藥緩解疼痛,恢復記憶就別想了?!?/br> 說完,楊茜還輕輕鼓起掌來,黑色的指甲油閃亮亮的:“小瞳的醫術超棒吧?!?/br> 江芊芊被她的笑容感染了:“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孟岺筠出了很多血,我們只能來這里,其他地方.......” ....... 她們身后,葉瞳剛把孟岺筠放到病床上,孟岺筠的一雙腿馬上就變成了長長的蛇尾,銀色的鱗片溢著淡淡的光暈。滿是血污的毯子壓在蛇尾下面,腹部挺起柔軟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孟岺筠已經變半人半蛇的形態,腹部和蛇尾的交接處隱隱覆蓋著些許小小的銀鱗,巨大的蛇尾從病床上垂落,柔軟地拖在地上,從人身接處蛇尾越來越細長,最后一點盤旋成一個小圈。 畫面詭異又綺麗。他的身體和尾巴都如白雪,那些血漬宛如輕煙纏繞在他身上,裊裊縷縷的丹色。腹部圓潤如小珠,孟岺筠弓著身子,瑟瑟發抖,宛若懷抱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