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情緒不對
池汐呼吸一滯,有些僵硬的接了過來。 “這是……”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個有些磨損的陸字,不太確定的抬眼,“陸青野的?” “不清楚?!鳖櫼鄩m答道,“很難判斷,可能是他在提示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別人在拿他的東西掩人耳目?!?/br> “他們的人一相狡猾,”池汐捏著腰牌的手慢慢攥緊,“或許是故意丟在那里等我們發現也不一定……但是,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亦塵搖了搖頭,“我也不敢亂猜,想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這幾日可能要多添一些人手,以及外交的方面,再整頓整頓,需要派人了?!?/br> “……我都有留意?!背叵坪跤行┰?,她將那腰牌放在了桌子上,“我沒想和他們這么快就打起來的?!?/br> “年關將至,的確不適合出兵?,F在局勢還不穩定,對方底細還沒摸清,我也建議你不要太心急。陸青野那邊……你應該不用太緊張的?!?/br> “怎么可能不緊張?!背叵珖@息一聲,那些糾纏錯雜的事像是一團亂麻,把她的腦子攪的亂七八糟,她隱約覺著西月將會有大動作,可是思來想去,除了在兵力上多加注意,她也沒辦法做些別的什么。 敵在暗我在明,這種被動感實在太影響人的心態了。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聯系上陸青野那邊?”池汐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他那家伙向來一根筋,我怕他被人騙了都意識不到……” “別擔心?!鳖櫼鄩m見她情緒不對,便湊上去輕輕將她擁進懷中,“越是復雜的事,起因可能越是簡單。你只要將能做的做好就是,我會想辦法的?!?/br> 池汐這會兒的確太緊張了些,但帶著情緒處理事情可不是什么好的習慣,池汐想了想,便索性出門轉轉,轉著轉著,不知怎么就轉到了去蘇陌宮中的那條路上。 又或許,是轉到了去容羽宮中的路上。 她在容羽宮門前停了許久許久,卻只有一片安靜。似乎里面的人都沒有被那件事情所影響到,只是這樣的安靜,有些過于沉悶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容羽的琴聲。他摒棄了從前的愛好,是因為想要摒棄從前的感情嗎? 池汐到底是沒有進門。她害怕那雙熟悉的眼睛里會出現陌生的情緒,也因此她沿著那條路繼續走下去,順理成章的來到了蘇陌那里。 太醫還在親自給蘇陌抓藥,有些苦澀的藥香將人從里到外都染上了那種味道,池汐有些不適應的扇了扇,帶著格外沉重的心情推開了門。 “有好轉嗎?”池汐瞧著一如既往躺在床榻上的蘇陌,那份煩躁的情緒更重了幾分。久病似乎讓蘇陌的皮膚更加白了,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病態的虛弱,而聽著太醫和往常毫無差別的回答,池汐忽然心中涌起一種無止境的無力感來。 她,還能做什么? 當一個人處于困境中時,看什么也都成了困境,池汐忽然覺著自己就像是籠子中的困獸,她努力的想要把每道縫隙擠開一個出口,卻到頭來一個都沒能成功。 而面對連回應她都做不到的蘇陌時,那種堪稱絕望的無力感更甚。 “都出去吧?!背叵v的下了令。 人都散盡后,她才有些遲鈍的拉住了蘇陌的手。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又嘆了一聲,聲音中濃重的疲憊掩也掩不住。 “我該怎么辦……”池汐拉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那些一直憋悶的話語似乎也終于找到了出處——她沒辦法再讓顧亦塵為她擔心。 顧亦塵為她承擔的已經夠多了,而后宮中的其他人,自容羽后,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真正說進她心坎里的“解語花”。方凌洲太跳脫,柳眠又太莫測,就連想找個可以讓她安安靜靜歇一會的地方,竟然都只有蘇陌這里這個每日燃著碳火的溫巢。 近日來的一件又一件事在腦海里飄過,池汐想了又想,直到手心里的手掌已經被她握到溫熱,她都沒能得到一個較為具體的方案,看著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人,池汐破天荒的產生了一種羨慕的情緒。 “若是我們換一換該多好?!彼偷偷膰@息,“你就不用再因為我而生氣,還能做做大事一展宏圖,我就更好了,每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算是舒坦?!?/br> “太醫一直都說,這些日子早已經將你調理的很好,可是你卻還不見醒......是不想見我嗎?”池汐有些出神的喃喃,“可是......我還能怎么辦?!?/br> 她所能做的,充其量也只是對著這個沉睡中的人絮絮叨叨的講一些重復過得話,甚至,根本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是什么時候起,她變得做什么都做不好了呢。 太被動了,無論是后宮還是前朝。 那些她曾經以為很輕松的事情,那些她曾經能處理的很好的問題,如今卻徹底喪失了當時的心境。想要的東西多了,反而做不好了。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緊,越是什么都留不住。 “快醒過來吧,蘇陌,”池汐很輕很輕的說到,聲音中難以掩蓋的疲憊和沮喪厚重的根本化不開,“醒來……幫幫我?!?/br> “幫我好好看看世界上的美景,聽聽那些沒聽過的故事。你若真的想走……我也不會攔的?!?/br> “對不起啊,蘇陌?!?/br> “是我做的太爛了,既把你錮在了牢籠里,又沒能將所有的愛分給你?!?/br> “但是,現在你也不能怪我了?!背叵鋈恍α诵?,“同是籠中鳥罷了?!?/br> 池汐走后,蘇陌有些愣愣的睜開了眼睛。 窗外一切如舊,房間里的碳火安靜燃燒,而也許是因為池汐方才那一番話,房間里異常沉悶。 吱呀一聲,房門被拉開,蘇陌習慣性的合上了眼睛,卻聽見阿越小聲的告知,“陛下直接回房間了,沒有去別的地方......” 然而一向只是動動手指表示知道了的人,這次卻沒忍住疑問的話,“她一個人?” 阿越愣了下,“對,主子,怎么了嗎?” 蘇陌又睜開了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慢慢浮現了一些異樣的情緒,他欲言又止,頓了好久后,還是開了口。 “她......情緒不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