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聽墻角也能聽到自己身上
連著許多天沒能休息,池汐確實又累又困,只是事情也分輕重緩急,這些事情的確要先定下來她才能睡的安穩。 終于來到舒適的環境,有軟乎乎的枕頭和被子,還有暖烘烘的小暖爐,池汐幾乎留下了感動的淚水——天知道不用風餐露宿舟車勞頓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以至于她連衣裳都不想換就匆匆鉆進了被窩,腦袋一挨上枕頭,整個人就迷糊了起來。 沒迷糊了多久,背后就是一涼。 池汐連回頭都懶得,胡亂嘟囔了一句什么,緊接著,后背就貼了了一具高熱的身體。 半夜爬床這種事,在池汐的概念里也只有方凌洲那廝做得出來。雖然她腦子此時已經不太清醒,但還是哼哼唧唧的踹了一腳過去,“耍脾氣還想爬床……” 但這一腳不僅沒能把那個貼上來的家伙踹跑,反而如同踢上了鐵柱子,痛的她縮了縮腳趾,清醒了半分。 男子的體溫從緊密無縫的懷抱中一點一點滲透過來,兩人之間也只隔了薄薄的兩層衣裳,稍快的心跳聲如同打鼓一樣震著耳朵,池汐扭啊扭啊的轉過身子,惺忪的睡眼睜開了一半,連一個輪廓都沒能看清,就被一把按到了對方懷里去。 池汐嗅了嗅,停頓了一會,才頗為不敢置信且頗為茫然的喊了一聲,“陸青野?” 頭頂傳來低低的一聲嗯,分明是陸青野的聲音。 ……為什么會是陸青野? 爬床這種事,你但凡說是顧亦塵干的都尚且還有幾分可信的余地,但陸青野做這種事…… 池汐深深的懷疑,這孩子是徹底被刺激到了。 然而陸青野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也不怕奔波這么多天摸到一手頭油,安安靜靜的摟著她,“睡吧?!?/br> 他這話就好像有什么魔力,池汐迷蒙了一會,困意又席卷上來,抱著她的人溫度剛好,正適合睡覺,于是她象征性的哼了幾聲,眼皮再一閉就徹底睡死過去。 再睜眼時周圍又是黑的,可是池汐幾乎已經習慣了。無論是被關在地下室里那段昏暗的日子,還是后來一路見不得光的逃亡生涯,幾乎每次睜開眼睛,陽光都照不到她。 她有點困倦的揉了揉眼睛,頭發亂糟糟的,身邊的人卻不知所蹤。 池汐伸手過去探了探,連那一側的被都是冷的,也不曉得陸青野是走了多久。她坐在床上緩了一會,揉了揉酸麻的肩膀,才趿拉著鞋子出了門。 已經是夜晚了,不遠處戲曲的聲音一如昨日,咿咿呀呀的唱腔伴隨著人聲,熱鬧又遙遠。 她有點迷路。 昨夜累成那個樣子,自然是不記得路的,且這后院里分明墻壁都長一個模樣,又都被雪蓋著,能看清就怪了。 池汐緊了緊身上的衣袍,有點后悔自己這樣草率的就出了門。 但,似乎有哪里有些奇怪。 池汐一時半會說不上來,只能憑靠著直覺往一側走,又走了幾十步遠,她那昏沉的腦子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人呢? 不是說那群把酒言歡的眾人們,而是她的身邊——她身邊的人呢? 許是離開京城太久,她甚至忘記自己應該是個時刻都有人看護著的皇帝,丫頭婢女沒有也就罷了,連陸青野怎么也不在? 那應該是個寸步不離的人啊。 就算不在床上,也該在房頂上、墻上,但總歸是應該在的,但他人呢? “陸青野?”她喊到。 卻沒有應答。 池汐后知后覺的有了幾分慌亂來。 要說久睡后的確會有些分不清夢和現實,她那一向算是聰明的小腦袋瓜也遲鈍了不少,竟然這么毫無防備的就出了門——也許是因為潛意識里自己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吧。 池汐果斷的回過頭,想要循著腳印一路回到房間里去,但也就是這時候,有什么人談話的聲音也伴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池汐身體比腦子快的躲到一旁,就聽見一個說不上是陌生也說不上是熟悉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 “方小姐又何必為難與我,我不過是一介戲子,做點供人消遣的營生罷了,當不起這份厚愛?!?/br> 這聲音低低啞啞,分明是在正經說著話,卻不知為何帶著點蠱意,池汐豎起耳朵,竟然覺得應該是在哪聽過。 “這便是為難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攀上我這高枝,我只是難得有個順眼之人,便想著與他長久些罷了。你何必守著這破戲樓,低眉順眼的討好別人?你若是嫁了我,我自不會虧待你?!?/br> “方家那么高的門檻,若是嫁了,豈不是也要討好別人?總歸沒什么區別?!?/br> “那怎么能一樣?你不必討好與我,我娘也是個老好人,我若是和她開口,她也不會阻攔我……” “……” 聽到這,池汐已經明白了大半——這京城里姓方的獨有那么一家,且方母也是個正經人,子嗣并不多,除了一個方凌洲不那么正經以外,還有個庶出的女兒,上次重陽詩會的時候她曾見過的。 叫什么來著?方什么煙? 池汐皺眉想著,又往墻根挪了挪。 雖然聽人墻角的確不太好,但這會她貿然出現反而更突兀,且那女孩也是朝廷的人,萬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得不償失。 對話還在繼續,那個她頗為熟悉的男聲又說起話來。 “方小姐?!蹦腥撕鋈煌W∧_步,就停在離池汐不遠的地方,那對話就更加清晰的鉆進池汐的耳朵里面?!澳苍撌莻€明事理的,便應該知道我是誰。你可知為何我也算是名滿京城,卻無一人敢招惹我?” “我這人既然欣賞與你,自然不介意你的過往,你又何苦用這些來做托辭?” 男人輕笑,“哦?方小姐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和陛下搶男人了?” “陛下?”墻這頭和那頭的女孩同時蹙起了眉。 “這戲樓是陛下批給我的,我人也是陛下贖下來的,曾經還是宮妃。您說,是什么意思?” 池汐磨了磨牙,在終于想起這男人是誰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好家伙。倒是快忘了,這金華園雖然成了顧亦塵的據點,但明面上的老板分明是那個一點就著的炸藥桶,且連她都得說好話哄著的男人——傅秋。 萬萬沒想到聽個墻角還能聽到自己身上,是該說她運氣好還是該說她八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