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見色眼開
男人的那一副好嗓子可謂是把這一番話說的淋漓盡致,池汐甚至能聽見他聲音里那點不確定性,和他惶恐不安的模樣。 她一下子心又軟了些許。 柳眠倒也是無辜……被迫遠嫁而來就算了,還不討妻子喜歡。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那么一丁點希望都迫切的想要抓牢。 “我……我不走,”她猶豫著解釋道,“我就是想要口水喝?!?/br> “陛下不用安慰我,”柳眠又一次輕輕開口,聲音悶悶的從蓋頭下面傳出來,沒了生氣一般,“我知道陛下不喜歡我……是我不對,沒能討到陛下的喜愛……” “呃……不是……” 池汐想要解釋,可是男人卻兀自繼續說著,“柳眠心里都明白的……只是今日好歹是大婚,陛下就當是滿足我最后那點幻想可好?……我不奢求恩寵的,只盼著能為陛下做些什么……” 誒呦呦呦呦,你瞧這話說的。池汐一聽,只覺得連心臟都緊跟著揪揪起來,一時間更是心疼極了,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像是在哄小孩一樣,慢條斯理輕聲細語的和他講到,“你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等等,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像渣女? 咳咳,她匆忙搖了搖頭,想要把那些奇怪的感覺都刨除掉,正想著要不要把悶熱厚重的吉服脫掉時,小可憐又說了話。 “那陛下今日還挑這蓋頭么?” 他的嗓音依舊帶著一點委屈,一雙漂亮的手規規矩矩的擺放在腿上,卻死死的抓住了衣擺,池汐隔著蓋頭都能想象到他微微仰起頭來的模樣,分明害怕的緊,卻又生怕會讓她不悅。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她本不喜歡,可是也許是因為場合特殊,她今日只覺得柳眠很是可憐,一時間心里面最柔軟的地方都被他觸動了。 池汐緩了緩干渴的嗓子,盡可能的放柔腳步, 嘆著氣拿起了那柄長長的玉如意,到底還是順著他的話掀起了那層把他遮蓋住的布料。 啪嗒一聲。是她手里的玉如意落在地上的聲音。 那一刻,好像連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好美…… 她那日里猜的沒錯,柳眠果然是個美人。而且美得驚世駭俗,美得不可方物,比她見過的所有人中,都要更美上一些。 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在看見柳眠這個樣子之前,她一直以為容羽便算是這世界上頂好看的人,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再超越他。分明容羽的五官已經稱得上是絕色,可是今次見到柳眠,她不得不承認,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人,哪怕你再不喜歡他也無法用普通二字來形容的人。 如果說容羽已經是女媧造人是精心捏制的產物,那柳眠則應該是女媧最滿意的一個作品。無論是眉眼、鼻梁、還是他的嘴唇,似乎都是渾然天成的藝術品,一雙狐貍眼微微上挑,眼睛是玻璃似的藍,像是雨后最澄澈的天空,又像是一顆價值連城的藍寶石,美得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就連每一根卷翹的睫毛都清晰可見,在搖曳且曖昧的燭光下散發著誘人的氣息,在高高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上似乎點了胭脂,卻并不顯得女氣,反而將他整個人都襯出一種柔媚來,是那種無論男女見了便會心顫不已的柔媚。皮膚更是不用多言,那種冷白的顏色繞是池汐自己都要自愧不如,薄里透著若有若無的紅暈,好像只要碰一下就會碎掉的琉璃。 如果此刻有人跳出來,告訴她柳眠不是人,而是一只修煉了上千年的狐妖,她都會深信不疑。 柳眠身上自帶著那種勾人的氣質,他不過是輕輕的一個抬眼,或是淡淡的動動手指,好像都是一種勾引,一種誘惑,一種與生俱來的妖媚,也正是這種無形的吸引,讓池汐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 池汐被這樣的絕色容顏震得軟了腿,不自覺的就要摔倒下去,柳眠便伸出手,很合時宜的扶住了她的手臂。分明還隔著好幾層布料,可是卻好像是直接撫摸過她的肌膚一般,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開關,女孩就像是xiele洪,有什么東西不受控制的從兩腿之間流出,那種溫熱像是失禁一樣讓她羞恥的紅了臉。 她喪失了語言能力,可是腦海中卻唾棄著自己,真是yin蕩啊。 天啊,不過是扶了一把而已。 她甚至不需要問柳眠為何今日和那日不一樣了,就是用腳丫子都想的出來,這樣的一張臉被放在大庭廣眾之下,恐怕后宮中的人不是想殺了他就是被他掰彎。 也不需要問他為何把宮中安排給他近身伺候的男侍都換成了沒跟的太監。 “陛下?”柳眠似乎是擔心她,便輕輕喚道。他的手還挨著池汐的手臂,一雙干凈的藍色眼睛里,流露出幾分不確定性來。 池汐深吸一口氣,猛地甩開了柳眠的手,她看著男人錯愕的表情開口說道,“你別說話。讓我緩一緩……” 池汐抖著腿,像是疲憊不堪一樣坐在了椅子上,腿心的黏膩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桌上的酒,也不管不顧的先倒了兩杯喝掉,似乎是想要把身體里的火給熄滅下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竟然滿腦子都變成了,柳眠脫了衣服是什么樣子,他被自己cao哭是什么樣子,分明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太對頭,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雖然這樣yin穢的東西對于柳眠本身而言就是一種玷污。 “陛下,”柳眠皺著眉頭阻止了她想要喝下第三杯的動作,“這酒是用來交杯的……” 男人微微有些涼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池汐猛地一驚,像是躲怪物一樣退開了好遠。 男人錯愕極了,似乎是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厭惡,一雙漂亮的狐貍眼似乎頃刻間就染上了水霧,滿含著委屈與自責。 池汐一瞬間又軟的一塌糊涂,無論是腿還是心。 “我……我……” “陛下是在生我的氣嗎?柳眠不是故意要隱瞞相貌的……”柳眠輕輕說著,聲音里帶著些啞,似乎是委屈的狠了,連眼眶都有些紅,“陛下若是不想同我交杯……那……那……那不喝便是……” 池汐慌忙擺手,“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顯然面前的美人已經聽不進去,霧蒙蒙的眼睛里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淚來,池汐硬著頭皮匆忙倒了兩杯酒,遞到他手中,“喝、喝?!?/br> 柳眠破涕為笑一樣的彎起唇角,池汐實在是慌忙,也就沒看清男人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得逞之意。 也許是交杯酒這三個字本身就帶著浪漫,池汐彎起胳膊,喝下這杯酒時,連心跳都快的異常。 男人離她很近,她甚至能聞到來自他身上淡淡的海洋氣息,兩個人的手臂挽在一起,親昵極了。柳眠用眼角輕輕瞥著她,見她又喝下一杯交杯酒,更是覺得好笑。 這東陽國的皇帝真是傻兮兮的,她不知道圓房之夜用的交杯酒,向來都混著許多助興的東西么? 不過這種事,他自然不會提醒。 只是可惜啊,也是個見色眼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