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不是她
“那御膳房總有剩下的雞蛋吧?多花些銀子也不成嗎?……”池汐看著這清湯寡水的白菜湯,實在是有點下不去嘴。 “沒錢?!?/br> “……那我出錢?” “成?!?/br> “…………”池汐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就等著這句呢?你該不會也沒吃,就為了等我這句話吧?” “算是吧?!鳖櫼鄩m慢悠悠的合上了書本,“我本來以為容羽那小子會給你送飯過來,我就偷偷吃了,可是誰知道他怎么回事,這么久也沒個動靜。不過你身上有銀子嗎?你那些首飾這會可沒法用,全都是遺物,拿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容羽?”池汐慢半拍的反問,“對啊,他沒來嗎?” 顧亦塵回答的不緊不慢,“沒有?!?/br> 池汐心里咯噔一聲,怕不是出事了吧?容羽怎么會不管她呀,他一向心細,定然不會忘記這些,如今還沒出現,會不會是出現了什么茬子? “不行!”她眉眼一橫,“我得出去找他!”說著,她就要起身往大門走,可是走了沒幾步,自己又停了下來,“不行啊,我這一出門不就被發現了嗎?……” 顧亦塵暗自磨了磨牙,“先吃飯不成嗎?” 池汐身上沒有銀子,到底還是顧亦塵拿出了這個月所有的月銀,盡數交給了門前的看著的小太監,換了兩個雞蛋回來。顧亦塵看著那兩個雞蛋臉色越發陰沉,轉過頭朝著女孩咬牙切齒,“等你活過來記得給我補上!” 池汐自知理虧,點頭如啄米。 想不到顧亦塵這個人,還蠻在乎錢的嘛。 兩個雞蛋一碗飯,最后只能做了一小鍋蛋炒飯出來,池汐和顧亦塵一人半碗,就著白菜片子吃的倒也算是還說得過去。 雖然吃飽是不可能吃飽的。 飯后窗外又下上了雨,雨點噼里啪啦的砸在屋檐上,濺出細碎的水花,池汐出不了門,一時間也有些煩躁起來。 “容羽那邊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她有些憂愁的小聲嘀咕到,“若是池洋為難他可怎么辦啊,畢竟他長的那樣好看……若是她逼著容羽和她睡覺可咋整……還有蘇陌……這要是被她占了便宜去,我豈不是太憋屈了……” 她想來想去,越想越是沒邊,越想越是坐不住,噔噔噔的邁著步子就跑到了顧亦塵對面坐了下來,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喂,池洋是什么樣的人???” 睡過之后關系似乎便有些不同,不知道為什么,池汐總覺得好像沒那么怕他了,哪怕男人依舊是哪個生人勿近的氣場,眉宇間滿是鋒芒,但兩人之間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在——當然也是池汐自己這樣覺得而已。 顧亦塵被打斷了看書,有些不滿的皺起眉毛,“我不叫喂?!?/br> 池汐尷尬的哦了一聲?!澳憬谐晔n?啊不好意思,串臺了。那我從前怎么叫你?皇后?亦塵?亦亦?塵塵?好難聽誒??偛荒芙欣瞎??” “……”顧亦塵罕見的沉默了。 她從前……是怎樣喚自己來著?他一向不喜歡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過多思考,可是腦海里忽然就浮現出一些不該有的思緒來。 記憶里的那個小姑娘穿著桃粉色的裙子,眉眼彎彎,眼神中卻好像淬了一層薄薄的光,清澈干凈。小姑娘掐著稚嫩的童聲問他,“夫君,我什么時候可以娶你?” 他是怎么回答來著? 啊對,他低垂著眉眼,無比恭敬的躬下身,聲音卻冷冰冰的,“殿下及笄后,臣自然會與殿下成親?!?/br> …… “喂?你發什么呆?顧亦塵?”池汐滿臉疑惑的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沒等反應過來,手腕已經忽地被人捉住,力道似乎是要把它捏碎一樣,池汐吃痛,忍不住痛呼出聲來,“誒誒誒啊啊疼!疼疼疼——你松手!” 顧亦塵這才堪堪回過神。 “抱歉?!彼p描淡寫的開口,語氣里卻聽不出什么歉意,“一時間有些走神。陛下喊我名字就好,不必太親密?!?/br> 池汐滿臉你有毛病的表情吹著紅了一片的手腕。 “有病啊,誰要和你親密了?我問你呢!”她惡聲惡氣的朝他吼道,“池洋是個什么樣的人???!” 顧亦塵輕輕合上書,“陛下,我這里的消息可不免費?!?/br> 池汐翻了個白眼,“到時候連同欠你的月銀一塊給你,要不要這么小氣啊……” 男人寵辱不驚,“我不要錢?!?/br> “那你還想要什么?”池汐揉著手腕,隨意的問道。 “這次朝廷內亂,顧家起的作用極大,不僅出了一枚兵符,還極為配合陛下。如此大功……不知能否免了臣的戴罪之身?”顧亦塵的眸色諱莫如深,唇角依舊是微微勾著的,卻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池汐打起精神來,回答的斬釘截鐵,“不能。不過是隨意問你一句,你要這么大的籌碼?你做夢去吧,夢里面什么都有?!?/br> “如果陛下相信我,我能給陛下提供的,自然不只是這些信息?!?/br> 池汐聞言,認真的看向他。 這個人,實在太難以捉摸。從見到他開始,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完全琢磨不明白,池汐甚至摸不準他真正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唯一確定的,是他對權力的欲望。顧亦塵這個人,似乎很想要掌握那種生殺予奪的權利。 按他所說,原主殺了他全家老小,獨獨留下了他一個人。顧亦塵應當恨她恨到了極點,可是他的所有舉動,似乎都顯現不出這樣的恨來,甚至如果不是她有幾分自知之明的話,甚至會覺得,他好像是有幾分喜歡自己的。 從昨晚到現在,他有很多種機會將她殺掉。反正舉國上下都得知了皇帝駕崩的消息,選擇在這種時候下手,分明是最好的時機,可是那么好的時機,顧亦塵卻用它來……zuoai? 而且他分明可以用手里的兵符換來更大的好處。他不像是個為了身體的歡愉放棄這么多的人。 池汐想不明白。她一向是個不喜歡藏著掖著耍心機的人,也自詡一直都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她干脆一甩袖子,騰地站起身來,盯著顧亦塵的眼睛問的擲地有聲,“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緊盯著他每一絲的神情變化,又問道,“你想殺我嗎?” 昨天在床上的時候,他分明說了一句,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你,還是不敢殺你?當時正是情濃,未曾仔細思考過,如今想來,倒是覺得更加奇怪。 “想?!鳖櫼鄩m神色未變,甚至直到坦坦蕩蕩承認了這件事,也依舊帶著淡笑,“可是你不是她?!?/br> 房間中針落可聞,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纏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