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自甘墮落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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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手里抄著荊條沖到廚房,卻在門口頓住,愣了。 昨天梁喻說去打酒,結果一夜未歸,連帶著他的酒瓶。晚上王貴一個人躺在炕上,以為梁喻又跑了,身邊空落落的,好像又回到打光棍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心酸起來,又有點想梁喻。 養不熟的婊子,自己借著高利貸買他,就因為他逗貓的時候會無意識地輕笑,王貴縱容他拿黃米面喂貓。跑吧,能跑到哪去,明早就去逮他,逮回來再打! 可一大早隔壁廚房就窸窸窣窣有響動,還有梁喻的聲音。 王貴下意識就翻身而起抄起荊條沖進去要打人,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呆,分明是他日思夜想的畫面:身姿窈窕的美人系著圍裙在做飯,柔順的長發扎了個辮子搭在腦后,灶臺上煙霧繚繞,他在霧中輕輕哼著歌。 王貴的手慢慢垂下來,荊條落在地上。梁喻察覺到響動,轉過頭來甜甜一笑,眉眼彎彎:“阿貴,洗洗吃飯吧?!?/br> 這是王貴第一次聽見梁喻叫自己阿貴,也是第一次看梁喻真正的笑,竟比喂貓時那點吝嗇的笑好看千倍萬倍! 梁喻端菜出去,錯身時帶起一陣香風。王貴直愣愣地跟著梁喻進屋、上炕、拿起筷子,梁喻像往常一樣捧起碗,依舊帶著笑,吃得格外香。 王貴機械地夾了幾筷子,梁喻突然鐺一下放下碗,嚇王貴一跳。梁喻卻從后面拿出自己那個高粱酒酒瓶,滿的,笑著說:“差點忘了,打好了,喝不喝?” 王貴什么都顧不上了,什么一夜未歸,什么一定打死他,現在他只知道梁喻回來了,不走了。 王貴一躍而起,把梁喻撲倒在炕上扒他的衣服,腦袋往梁喻胸前拱:“小喻,我感覺像夢一樣……” 梁喻抱著他的腦袋輕撫,身體隨他的挺動而往后顫動著,微笑著喃喃:“那就當它是場夢吧……” 吃完飯王貴去下地,梁喻收拾好屋子出門去陳平家打電話。關門時他回望了屋子里一圈,心里萬般柔情:“再見了王貴,我不怪你?!?/br> 到了小賣部,陳平在等他。小賣部里沒有那幾個打牌抽葉子卷煙的懶漢和趙五,卻依然煙霧繚繞。陳平坐在玻璃柜后,大岔著腿抽高檔的盒子香煙,襯衣不再扣得精細,懶散露出胸前肌rou來。 梁喻走近了,沒帶酒瓶。陳平透過煙霧眼神復雜地看他,把電話往前一支。 梁喻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抻平了放在桌上。陳平呵地一笑。 梁喻拿起電話的手都在抖,撥出了那個日思夜想刻在骨子里的電話。 他是孤兒,上大學之后唯一一個撫養他的大姨也死了。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一進大學就做上了文學部部長,最英姿勃發的時候,學院里最漂亮的女孩晚晚向他表白,那是院長的女兒,所有同學都艷羨祝福。 大姨去世之前,晚晚挎著他的胳膊去醫院替大姨合上最后一口氣,親口承諾自己會跟梁喻結婚,叫她放心。梁喻感激涕零。 大姨走了,梁喻覺得晚晚就是自己最親的人。大姨的病耗光了積蓄,梁喻發誓要給晚晚最好的生活,大四就開始跟著學長學姐創業。那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沒注意到晚晚偶爾紅紅的眼睛和多次欲言又止。 被拐賣那天,晚晚約他去郊野公園。她一路上悶悶不樂,埋著頭一路走,梁喻跟在后面,也在心里罵自己。 人越來越少,恐怕再往里走連小食亭都沒了。梁喻趕忙和晚晚說自己去后面小食亭補充點水,太陽大,叫晚晚去前面林子半掩著的亭子里乘涼等他。晚晚點點頭,悲戚地站在原地回望梁喻。梁喻一邊倒著走一邊笑著朝她招手,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暗處有兩個人一直跟著他們,聽他們說話。 這兩個人販子聽見對話就趕忙往亭子去,預備等著女生過來給她一個甕中捉鱉。等了老半天也不見人,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拿著什么東西走過來,兩人想也沒想猛地跳上去打暈兜頭套上麻袋,梁喻聲音都沒發出就暈了過去。 晚晚沒有去亭子,亭子里只有一個掉在地上融化的冰淇淋。? 現在的梁喻狼狽地穿著松垮垮的衣褲,已經想不起當年的自己留著短發,如何精神矍鑠。 他迫不及待又強自鎮定按下晚晚家的電話號碼,兩手抓著話筒,顫抖著舉到耳邊。 就要走了,就要走了!晚晚會來救他,他會逃出這個吃人的地方! 等了好久,每響一聲他的心就跳得更快,終于,終于!那頭響起晚晚熟悉的聲音,梁喻捧著話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晚晚在那頭喂了好幾聲,有男人的聲音在背后問怎么了,晚晚嘟噥說不知道。梁喻壓根注意不到那些,他艱澀地開口:“晚晚…是我,梁喻…” 電話那頭一瞬安靜了,好幾秒晚晚才說:“阿喻,怎么是你?!?/br> 梁喻張口好幾次都發不出聲音,喃喃地說:“我…我……” 晚晚打斷了他,聲音沉靜下來,讓梁喻有點陌生:“阿喻,我上個月結婚了,你應該聽說了吧。就像信中說的吧,別再打來了。給你那封信之后我也后悔過,盼你來找我,那樣無論你說去哪,我都跟你一起??墒且荒甓嗔?,直到我結婚,你不僅人消失了,一個電話也沒打過?!?/br> 梁喻感覺像最后一根手指沒扒住,終于從懸崖上掉了下去。陳平看到梁喻臉刷地白了,淚水撲簌簌地從瞪大的眼眶中流出來。他一下心疼了,趕忙扔掉煙上去半摟住梁喻,輕撫他的后背。 梁喻止不住流淚,哆嗦著問:“什…什么信……” 這下輪到晚晚沉默了,好半天她才說:“梁喻,你不會沒看到那封信吧?!?/br> 梁喻還是哆嗦著問:“什么信……” 晚晚低沉地說:“我們最后見面那天,在郊野公園,你去買水的時候我把信夾在了你包里,你沒看到嗎?” 梁喻在這邊流著淚大力搖頭,晚晚根本看不見。 那邊好像有人喊晚晚吃飯,她乖巧應了一聲,轉頭小聲對話筒說:“不管你想不想承認,阿喻,我爸是不可能讓我倆在一起的。我也想當面對你說,但你實在太忙,我鼓起勇氣你沒空,你有空的時候我鼓不起勇氣…阿喻,我結婚了,也祝你幸福,別再打來了?!?/br> 電話掛了,只剩一串忙音。梁喻突然放聲大哭,尖叫著砸掉話筒,嘴里發出痛苦的叫聲。他張著嘴大力錘打自己的胸口和腦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會哀叫。 陳平強行擁住他把他塞在懷里,禁不住梁喻的扭打,兩人一起跌坐在地上。陳平抱著流淚的梁喻不停地輕撫他的背,吻他的發頂,寬慰道:“小喻,你還有我,你還有我……留下來,跟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