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番外】愿相攜手童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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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醒來的時候,枕邊的位置毫不意外地已經空了。 那虛無縹緲的神明日漸衰微,流月傳承而來的神靈之力已是有減無增,便不再日夜苦熬,修習祀神舞。只是跳舞早已成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晨練的習慣便一直延續了下來。 桑塔便熟門熟路地來小院里尋他,走近了便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如流云一般隱沒在晨間的微光中。流月晨練時的穿著不同于平日里的廣袖輕紗,只一套簡潔輕便的白色衣褲,顯得他的身形愈發柔韌亭亭,如一竿帶露青竹,將蒼翠的竹節獻與此間的片葉婆娑。 他的動作柔美,且兼有感染力極高的韻律,舒展時便如簪星曳月,東皋白榆;收勢時更似纖云弄巧,銀漢迢迢。起落間便是日升月落,四季輪轉,恍若神跡。 可他的神情分明是淡的,就像天邊的月亮不會為誰停留。無論星河璀璨亦或是黯淡無光,下一次的陰晴圓缺,又是一番新天地。 從前的流月少主便是如此,來這世間時便是清清淡淡的一抹白,消逝也并無遺憾。祀神舞給予他的,便是這樣的信念。 幸而,他尋到了一縷同行之風。 流月晨練完畢時,便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愛人。他似乎即刻從某種狀態中醒了過來,動身往那人身邊去。初時還想著少主的儀態,后來就小跑著來到愛人面前。 他微微仰著頭,笑著問道:“來了多久?可等急了?”晨光散在他昳麗的面龐,這一笑便將那隨風而逝的飄忽散了個干凈。像那青竹抖落了一身寒露,將浸潤如許的盎然生機現于人前。 桑塔也笑了開來,抬手用溫暖的手掌擦過流月微涼汗濕的臉頰,回道:“少主大人的舞,見之忘俗?!?/br> “只是少主大人這半晌的時間都給了舞蹈,那小月亮剩下的時間,是不是該留給我了?” 流月聽后有些雀躍。桑塔遍歷山河,總能尋一些俗世趣事逗他開心。他又幾乎從未踏出隱月圣地,因此桑塔與他相處,帶他游玩的每一刻,他都覺得快樂。 于是他順著愛人的話勢,矜持地端出了一族少主的架子,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只是下一秒二人就端不住了,桑塔牽住流月的手往回走,暢快的笑聲在晨光中飄蕩。 二人收拾妥當后,桑塔牽著流月的手來到一棵樹下。這棵樹流月再熟悉不過,是一株槲櫟。因這樹如亭如蓋又蒼翠挺拔,因而年少時流月常在這棵樹下習舞玩耍。 這棵樹陪自己長大,會有什么特別之處呢?流月有些好奇地看著桑塔。桑塔的回應則是輕輕晃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有些神秘地說道:“今日,我要給我的小月亮做用這棵槲櫟樹的葉子做成點心?!?/br> 流月的好奇心立刻被提了起來,他本就愛吃糕餅一類甜食,而這棵槲櫟樹屹立許久,從未見人將它制成吃食。他有些雀躍地看著桑塔,儼然一個等候下一步指示的乖小孩。 桑塔滿意地感受著少主大人略帶崇拜的目光,接著說道:“首先,咱們得摘幾片葉子下來?!?/br> 此話一出,流月便有些遲疑地問:“此株槲櫟高數十尺有余,這葉子……?”話未言盡,便收到了愛人熱切的目光,有點像二人初次相識這人投來的眼神。 流月嘆了一口氣,把兩人牽著的手又晃了回去:“好吧好吧,我去給你摘?!闭f完便運轉著神靈之力飛身向樹梢略去。片刻后便找了一處落腳之地,站在樹上遙遙地跟桑塔喊話:“要摘多少才夠?” 桑塔的雙手手指并直攏在嘴邊,形成一個小喇叭的形狀,也大聲喊了回去:“五六片就足夠啦,你別害怕,我會在樹下接住你——” 流月一聽便莞爾一笑,傻子,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來的?可他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于是飛快將摘好的葉子放進衣袖里,控制好力度,向著桑塔飄然飛了下去。 便如那日隱月一遇,盈盈一舞的流月少主穿著一身藍白籠月紗衣,帶著祀神舞姬的凜然,從高臺躍下。將自己投身于眾生,置身于鼎沸。 而這一次,再一次飄然而至的小月亮穿著一身素之又素的白衣,藏著一袖平常樹葉,投入了他的風月,他的愛人的懷中。 他的愛人張開雙臂,接住了上天賜予的珍寶。 這一次,你無需在眾生各異的目光中孤獨起舞。 桑塔將他的小月亮抱在懷里,親昵地與他額頭相抵,鼻息相交,就這么抱著流月一路回了居所。 接下來便是正式的制作環節。桑塔進了廚房,變戲法似的拿出了磨好的米粉,紅豆沙等物,凈了手便躍躍欲試地做了起來。 流月終于明白這幾日他忙活什么了,心底微甜,心情極好地撐著頭坐在桑塔身邊看著,看著他熟稔地和面加糖,又上鍋蒸熟,心也像那白色的糕體一般,化成了又軟又甜的一團。 拍打醒面的時候,桑塔側身空出一個位置,流月便走了過去與他并肩而立,你一下我一下地拍打起來。期間兩人的手偶有摩擦,只是輕輕一蹭便能激起笑語和愛意的漣漪。 面團準備好了之后,桑塔又開始著手準備紅豆餡兒。他先是用勺子挖了一勺,遞到流月唇邊,說道:“小月亮來,幫哥哥試試味道?!?/br> 流月從未接受過這樣的投喂,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聽話地單手挽發,微微低頭含住勺子,將紅豆沙抿進嘴里。恰如其分的甜度配合著豆沙綿密的口感在流月唇齒間蔓延,他點點頭表示贊許:“嗯……是甜的?!?/br> 桑塔點了點頭,瞄了一眼做好的面團,又看了看那些紅豆沙,最后眨著眼睛看了看他的小月亮,充滿了暗示的意味。流月仿佛看到一只邀功的大貓,好笑地也用勺子挖了豆沙送進桑塔嘴里。 桑塔吃到了小月亮喂的甜餡兒,瞇著眼翹著唇,搖頭晃腦地表示滿意,一股子稚氣的模樣看得流月啞然失笑。兩人便這樣笑著鬧著將紅豆沙攢成小球包進面團里,再裹上清理干凈的槲櫟葉子,就算是完成了。 蒼綠色的樹葉將軟白的糕點裹在中心,一派生氣勃勃的景象。圓圓滾滾的白糕隱沒在弧狀起伏的樹葉下,像是給雪團穿了一件花邊小裙子,平添了幾分可愛。它們排排坐著擺在盤子里,送到流月眼前。 “這個叫柏餅,是我家鄉的食物?!鄙K_口解釋道:“在為稚子專門而設的節日里,小孩子就會吃到這個?!?/br> “槲櫟的新芽未成之前,老葉是不會掉落的?!?/br> “就像稚子節的寓意,祈盼安康,祈盼同在?!?/br>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會和你一起慶祝這個節日?!?/br> 流月聽懂了桑塔的意思。 他自小便失去雙親,師父在他全部學成后也離他而去。稚子的節日自然無從得知,陪伴他的只有無邊的孤寂和跳舞。他哭過怨過,如今想來,是不是他已經長成了令他們欣慰,無需他們cao心的模樣?亦或是他們其實從未離開? 他們會對自己的成長,感到驕傲嗎? 桑塔看著他失神的模樣,心中亦是悵然。與流月相愛后,他最遺憾地莫過于相見太晚。錯失了他懵懂的童稚時期,也錯過了給那個孤寂的小孩過稚子節的機會。 可那又如何呢?他們同為新芽,也會同為老葉。一起盛開,一起凋落。從前他們都是紛亂復雜的大人,相愛后,便只留下深愛對方的,全新的自己。 何嘗不是從頭來過?何嘗不是互為童稚?那這稚子節他們過得,也會也會一直過下去。 這是他們相愛的第一個年頭,稚子節,奉于同為新芽的他們,也奉于同為稚子的戀情。以愛意紀年,也算是走過了一生。 流月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甜蜜,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不及愛人親手做的點心來的珍貴。他靠在桑塔肩頭吃著柏餅,語氣悶悶地開始索要今后的承諾: “以后所有的節日,你都要陪我過呀?!?/br> “好?!?/br> 在初年的稚子節許下陪伴的誓言,從此相攜走過的每一個清晨與黃昏都有了紀念。 愿相愛之人,年年如此,歲歲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