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我愛他-郁歡視角
在很小的時候,郁歡就知道愛并不一定是甜蜜的,愛也可能是苦澀的。 就像爸爸走后,母親偶爾在自己面前提到他,都是一臉憎惡,但是在沒人的夜里,他時常透過昏暗的鎢絲燈泡,看著母親垂淚。 為什么這么愛爸爸,卻不把他留下呢? 后來上了中學,郁歡有一次見到了爸爸,他和mama去超市買東西,出來看見爸爸和另一個女人走在林蔭小道上,彼此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母親沉默了,卻并沒有停止她的愛,她拒絕了很多追求者,說是為了郁歡。 這么喜歡,為什么放走他呢? 郁歡不明白為什么母親的愛這么沉重,而說愛他的人卻那么輕浮。 他進入了青春期,開始收到雪花般的告白情書,可他看著滿紙的我愛你,這比對不起還要廉價。 也有一些狂熱分子,連他去上廁所都跟著,是的,很多男人也說愛他。 他是高一的時候遇見趙靖遠的,這是個很奇怪的人,突然就跟在他后面甩不掉了,他好像聽不懂人話。 慢慢地郁歡開始無視他,對方卻一天比一天粘的緊,直到有一天,對方大晚上跑到他家樓下,要他幫一個忙。 原來他跟別人打賭了,打賭一個月追到他,為了不丟臉來求他。 這是他十幾年來遇到的少數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事了。 然后他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對方好像真的對他存了齷蹉的心思,每當他放水時,都能收到對方偷看的視線。 偶爾在他家留宿,也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摸他的胸,他只要一動,對方就僵硬著收回手。 真是個懦夫。 他還記得那天,他午睡醒來,感覺一只顫抖的手在解自己的紐扣。 他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在聽到母親開門聲后,對方手忙腳亂地把被子蓋在了他身上,他笑著把被子掀開。 然后,對方好像被嚇跑了。 他無端地郁悶了很長一段時間,好幾次想沖到對方的班級去質問他,他不明白這是種什么感覺,不過他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大學時候他談了一場戀愛,對方是學生會主席,追求他的時候勢在必得,弄得整個學院都知道了,只是三個月后對方像一只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問他,怎么樣才能跟他在一起。 后來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他要對方謝絕一切社交活動,辭了學生會的職務,每天跟他一起上課,吃飯,然后回各自的宿舍睡覺。 這樣的日子不過一個月,對方就受不了了,還跟體育系的一個男人上了床,理由是他不肯cao他。 為什么人總是為自己犯的錯誤找借口呢?就像是這個體育生,明明是他來追求自己的,他只是讓對方跟前男友分手,怎么前男友自己喝醉了被凍死,也要怪他嗎? 他只是看了天氣預報,他的前男友又經常喝的爛醉睡在路邊,如警察所說,意外死亡而已。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就像是他的第二任男友,說了要結婚就一定要結婚。 他只是知道對方太自信,喜歡酒后駕車,在對方的酒里放了一點致幻成分,然后在出事第一時間幫著對方的奶奶把尸體給送去了火葬場火化。 他其實不覺得死亡是一種懲罰,比起死亡,活著才是最寂寞的。 他研究生畢業后留校當老師了,他不再去嘗試談戀愛,因為他并不覺得這是一件有趣的事。 直到他又遇見了趙靖遠。 他都快忘了他了,這是唯一一個拋棄他卻沒有被懲罰的人,果然老天爺也看不下去,把他送回了自己面前嗎? 慢慢地他開始覺得,談戀愛好像有點意思,尤其是對方被打的半死之后,還拿他毫無辦法的樣子。 他失控了,在并不想殺死對方的時候,劃了對方一刀,動手和動刀有著本質區別,他被趙靖遠定義成了危險品。 可是這么有趣的人,他還不想他死,于是他在自己身上也割了一刀。 他把浴缸里放滿了水,卻沒有關水龍頭,這些水會滲透墻壁,會流到門外,很快他的左右鄰居就會找物業投訴,他看著自己的血染紅浴缸,心里想的卻是: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 他被房東趕了出去,不過沒關系,這個世界上沒有趙靖遠找不到的人。 他回了老家,開始數著日子等趙靖遠來找他,他如果不來,那他以后也沒機會找其他人了。 趙靖遠還是來了,還給他帶了戒指,他不明白為什么有這么丑的戒指,不小心把戒指扔了才反應過來,他在干什么?他為什么要拒絕他? 他開始變得奇怪,好像明白了什么是愛情。 愛是獨占,是控制,是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跟對方在一起,即便死亡也不能把相愛的兩個人分開。 他開始患得患失,一天二十四小時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他,即使他就在自己胯下。 擁抱并不能緩解這份焦躁,尤其是,對方有過太多戀人了。 當他收到趙靖遠和別人相擁的照片,根據對方提供的地址來到公寓,看見趙靖遠從浴室走出來,他想的是干脆都別活了。 他還是選擇相信趙靖遠,誰讓他愛他呢?真相并不重要。 對方也口口聲聲說愛他,可為什么會為了別人的死而大發雷霆呢?像那種私生活混亂的人,跟自己一樣討厭他的人真的很多,他只是把他的行蹤給了恨他的人而已。 他就不一樣了,除了mama和趙靖遠,誰死了他都無動于衷。 然后他又把人嚇跑了。 看來他要試著去理解對方的感受了,就像趙靖遠說的:我愛你的一切,享受著你的好,也承受著你的壞,那你能不能也包容一下我?體諒我作為社會人偶爾的社交活動和對人類最普通的善意? 他們彼此妥協,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