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P告白
高一下半學期,大家開始文理分科,自習的時間突然就多了起來。不過我自習的時候大多都是在看閑書,這種時候看書比上課看書更安全,卻沒少了那種偷偷摸摸的刺激。 「我認為真正的愛情、真愛應該有下面幾個特征——一個我覺得真正的愛情,它里面應該有一種最重要的激情,就是給予的激情,或者說奉獻的激情?!?/br> “你看什么呢?”前桌轉過頭,用粉色的筆帽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把書立起來,給她看了看。 “論第三性世界下人生與性愛的難題?”她讀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引得一些班上的人側目。 性愛這個詞實在不應該出現在一個青春浮躁的自習教室里。 “你干嘛念出來啊?!蔽野褧栈卣n桌洞。 她很不以為然,我瞥見她脖子上的粉色的創可貼,以為她怎么了,于是小聲地問道:“你脖子怎么了???” “哦,被我男朋友咬了一口?!彼灰詾槿坏孛嗣w細的脖子。 班上是一個典型的性別失衡班,A和O偏少,和我這樣的B偏多,前桌是女性Omega。我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地拋出她zuoai的事情,但轉念一想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 我嘻嘻哈哈的錘了她一下,“秀恩愛死得快!” 她沖我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轉了回去。 我剛剛趴下來,就感覺窗邊有人站著,趕緊挺直了背,拿出一本題集假模假樣的做起來。 我盯著那道解析幾何盯了很久,結果那個人一直沒走,我一邊想著哪個老師這么煩人,一邊假裝轉換姿勢的瞄了眼窗口。 林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上還提著一個熟悉的包裝。 我趕緊偷偷摸摸地從后門溜走了。 “哥!”我一邊挽著他的手臂,一邊接過那個袋子,打開一看果然找到了我最喜歡的那家紅豆雙皮奶,“哇,謝謝桉桉哥哥?!?/br> 林桉捏了一把我的臉,“臉都笑歪了?!?/br> “哪有,明明笑得特別可愛?!蔽液荛_心地挖著雙皮奶,林桉上周和保送的同學一起去上了預科班,我偶爾給他發個消息問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他永遠都是很晚或者第二天回復。 “玉蘭花都開了?!蔽彝驑窍?,青白片片,白光耀眼,我看看旁邊慢慢走著的林桉,感慨道“你還是這么白?!?/br> “嗯?”林桉疑惑地轉過頭,估計是沒料到我對話題的跳脫。 “小時候你還記得嗎,我剛上小學的時候,有一片白玉蘭花瓣落在你臉上,結果感覺你比玉蘭還白?!蔽倚χ噶酥杆哪樅屯饷娴幕?。 “我哪有玉蘭花白?!彼瘩g我,又沒頭沒腦地接上一句,“而且玉蘭花期太短了?!?/br> “它的美麗是永恒的?!蔽曳砰_他的手臂,倚靠在欄桿上看那些正值盛期的花朵,遠看過去,那些花就像飛到這枝丫上棲息的白色蝴蝶,風一吹,那蝴蝶又飛落到我掌心里。 我拿起那瓣花瓣,貼在林桉的臉上,他的皮膚很涼,估計是因為吹來的風。 “林桉,你長得比玉蘭還好看?!蔽腋杏X他眼睛一睜一眨,濃密的睫毛仿若要掃過我的手指。 我盯著他,另一只手還拿著他給我買的雙皮奶,有些話已經在我心里不斷跳躍,掙扎著想擺脫我理智的束縛。我只好反復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林桉的臉突然傳來一陣熱意,他抓住我的手,不讓我放下,我看見他的另一側臉頰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因為太白,顯得格外明顯。 “你不好意思了嗎?桉桉哥哥”我賤兮兮地問他。 “……”他不說話,但是悄悄把頭轉開了一點。 這還是我第一次調戲到了林桉,很心滿意足,“林桉學長,走吧,我要回去自習了?!?/br> 我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完全不知道原來我在一顆十八歲的人的心里,旋開了一個情竇初開的按鈕。 林桉說得沒錯,玉蘭花的花期太短了,幾場雨過去,那些花全被打得七零八落,落在地上,又“零落成泥碾作塵”。早看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高一下是個短學期,還是因為我對暑假的期盼太殷切,這個學期就好像是按下加速鍵,飛速就到了高考。 我連放了三天假,林桉雖然保送,但還是假模假樣的去參加了高考,我mama還煞有介事地給他每天做了豪華早餐,叫我送到考場前讓他吃完。 他也吃得潦草,基本上就是抓著我的手咬了一口就跑進考場了。 最后一場考試結束,學校重新開放,我進去找林桉,一進去就被一陣紛紛揚揚的雪花絆住,抬起頭,原來是考試結束的學生在頂樓風葬自己的青春。 他們歡呼雀躍,甚至有點癲狂地大喊大叫,大哭大笑。 我趕緊跑去樓梯口,去躲這一場紛至沓來的夏日風雪。我跨過教育局的警戒線,跑上二樓時,正好碰見了下樓的林桉。 他穿了一件藍色的短袖襯衫,在白色的背景下,很是顯眼。他笑著跑下來,正是最好的年華。 “林桉,恭喜你脫離苦海!”我恭喜他,但是看見這樣的林桉,一股酸澀從我心頭逼來,我突然很想哭,“還有就是,生日快樂!” 我忍著哭腔,盡量表現得開開心心。 林桉向我走來,他越向我走近,我就發現我對他的不舍在慢慢放大,我甚至連他眼下的那顆痣都不舍得。 他一臉無奈地捧起我的臉,逝去我無聲墜落在臉上的淚水。 “怎么哭了啊,看來你不是很想恭喜我啊?!彼穆曇艉茌p,在熱鬧的人群之中有些模糊,在我的耳朵里卻是振聾發聵。 好多人從樓梯口的我們身旁擠過,大多是歡聲笑語,熙熙攘攘,闊談壯志凌云,也有的人同我們一樣小聲啜泣,依依惜別,分外不舍。還有一些,他們獨自一人,拿著一張破爛不堪的餐巾紙,一邊抹淚,一邊從我們身邊穿流而過。 這些十八歲的青年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們有的人即將團聚,有的人終要分離。一部分人高升,一部分人惜敗。 我在這樣的人生百態里,突然感覺我和林桉就是最普通的兩顆塵埃而已。 “哥……”我叫著他,但覺此時不該 這樣叫他,“林桉?!?/br> 我努力守住那些滾珠般不斷掉落的生理鹽水,我知道我這樣肯定又丑又滑稽,但是我一定要說。 “林桉,我喜歡你?!?/br> 說出的一瞬間,我感覺外面的試卷都不在飛揚,時間靜止。一切都很虛無縹緲。 只有抱住我的林桉,才顯得分外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