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同居嗎
027 你把他攬在懷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背。 此刻你是他的庇護者。 而他是歷經無數風雪的可憐人。 你什么也沒說,只是摟著他,讓他把眼淚都落在了你懷里。 他哭得累了,就自己睡去。 就跟上次一樣,你負責善后。 在給他仔細地擦身清理之后,你分開他的腿檢查后面有沒有損傷。 雖然沒看出來有什么傷口,但你還是出去買了消炎藥回來。 后xue本來就不是用來zuoai的,盡管它可塑性很強,但也很容易受傷。 有些細微的傷口會隱藏在褶皺里,或者太小了rou眼看不清,不進行處理的話可能會被細菌感染,再得了什么病可就麻煩了。 你替他上完藥之后,自己就去洗了個澡。 在浴室里你看著自己換下來的臟衣服,上面沾了他的jingye和眼淚。 你想著這兩次性愛,他都哭得一塌糊涂,你就忍不住嘆氣。 尤其今天這次,他回過神之后就依偎在你懷里,抱著你啪嗒啪嗒掉眼淚,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 ……他這樣你能怎么辦呢。 你洗完澡之后坐到床上去,床鋪下陷驚醒了他,他睜開眼睛看見是你,然后非常自然地朝你爬過來,趴在你腿上又繼續睡。 剛剛怎么動他都不醒,現在你只是往他身邊一坐,他倒是醒了。 你又氣又好笑,把他從你腿上推了下去。 他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重,壓在你腿上過一夜,你腿還要不要了。 他看了你一眼,有點傷心似的問你,“……明天你還會來見我嗎?” “不會?!?/br> 他總是在你面前裝可憐,你想治一治他這個毛病。 出乎意料的是,他這次只“哦”了一聲,沒再用那種凄慘無助的眼神看你,而是自己側了個身,背對著你縮到被子里去了。 你以為他要繼續睡了,也沒太在意,自己玩起了手機。 玩了一會兒之后你才感覺到不對勁,一把將被子掀開露出里面的人。 他已經哭了好一會兒了,緊閉著嘴巴也不出聲,眼淚濕了滿臉。 又缺氧又哭得兇,他臉都紅透了。 你連忙把人拉起來,跑到浴室去拿了條濕毛巾,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嘆氣。 “怎么了,你哭得床單被套都打濕了?!?/br> 見你還愿意管他,他立馬就順桿爬,一邊享受著你的安撫一邊往你懷里鉆。 同時還抽抽噎噎的,委屈的不得了。 你覺得有點頭疼,他比上一次做完愛要難纏得多。 “到底怎么了?” 你將他往外推,“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抱你?!?/br> 扶桑哀怨的看你一眼,縮在原地就不動了,自己默默地擦眼淚。 他可憐兮兮的,黑色的頭發搭在耳后,脊背上才好沒多久的鞭傷比周邊的皮膚要粉嫩一些。 他看起來真脆弱啊。 你無奈把他重新攬回來,哄他道:“好好,我抱著,你把話說清楚,你哭什么呢?” 他把腦袋搭在你肩膀上,你看不見他的臉,但從他的語氣中你也能聽出他的難過。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留住你……” 他比你想象中敏銳。 他今天裝備齊全,非要把你拐到床上,應該就是感受到了這段時間以來你的若即若離,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你早晚要走。 他想方設法的在討好你,挽留你。 你摸了摸他的腦袋,帶著他一起倒在床上,“別想那么多了,睡吧?!?/br> 他知道你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的眼神在指責你的逃避,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就變得和平常無二。 那是一種因無能而誕生的溫順。 或者說麻木。 你的上衣臟了,正掛在浴室的置物架上,此刻你只穿著內衣,他貼著你的胸脯,沒有曖昧的味道,只像是孩子依偎在母親懷里。 但你知道你們不是這樣的,你才把假陽具從他體內抽出來,你才見過他高潮中失神的模樣。 你們并非單純的依賴與奉獻,你給予他一些東西,但同時你也在他身上索取了你想要的。 從他離開你家之后,你們的相處其實是互利的。 你給他一些善意,給他在這個陌生城市立身的安全感,而他給你性事上的滿足。 是的,雖然你從沒有對他說過,但你其實喜歡與他zuoai,他的美麗魅惑著你。 你為他顫動的睫毛,汗濕的軀體和絞緊的腸道而著迷。 他從面容到身形都呈現著男性的氣息,他能輕易勒斷你的脖子,再把你塞到行李箱里。 但他不是這樣的,他對你如此柔軟,攤開了由著你來,他厭惡性事,卻會撅著身子打開雙腿邀請你進入,他讓你征服,讓你擺弄。 你在他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來自于他給你的特殊地位和在一位男性身上馳騁的快感。 女攻不可能依靠假陽具獲得真實的快感,但是心理上的滿足可以彌補這種缺陷。 他窩在你懷里睡了,而你在思考。 他是一個非常適合你的人,他不排斥特殊的性愛方式,他甚至很習慣。 這兩次的性愛,他都順著你的意思來,他是載著你在欲海中騰躍的小舟,是你寡淡而無趣的生活中一抹突兀的色彩。 你究竟要不要,將這位可憐人,這個趴在你懷里祈求你的愛的小狗狗容納到你的生活里? 他的呼吸打在你皮膚上,一下一下,很輕,但是鮮活的,溫熱的,是確實存在的生命。 你低頭看他。 他身形頎長,為了靠近你而蜷著身體,一條胳膊橫放在你肚子上,手掌虛虛的貼著你的腰,膝蓋挨著你的腿。 如果他是一條惡龍,你大概就是他時刻貼在心口的寶物吧。 你能感覺到,他是想把你整個攬到懷里的,他手長腿長,把你藏在懷里輕而易舉。 但你不愿意,你幾次推開他,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縮起來變小一些,好讓你能夠盡量把他抱住。 ……好吧。 你心底嘆了口氣,抱著他閉眼睡去。 太陽從窗外透入,亮色使你醒了過來,他面對著你,仍然安穩睡在你懷中的一小片陰影里。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點多,你不得不將他喊醒。 該慶幸今天是周日嗎,他挑了你休息日的前一天與你zuoai,起碼讓你今天早上不用被鬧鐘叫醒去上班。 看在他如此體貼的份上,你決定用溫柔一點的方式把他喊醒。 你親了親他的額頭,以一種電影中會有的清晨場景,陽光柔和,床鋪潔白,風微微吹動著窗簾。 主人公將睡著的另一位吻醒,兩人在明媚的陽光中相視而笑,然后展開一系列俗套的愛情故事。 他迷迷糊糊的醒了,睜眼那一瞬間褐色眼眸中的瀲滟懵懂,你還真以為這是在電影里了。 “起床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去吃飯嗎?” 他揉了揉眼睛,問你。 你笑了起來,說:“是要去吃飯,但也想帶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br> “你要不要和我同居?” “要!” 他不問“可以嗎”之類的話,像是怕這個機會從手中溜走,他迅速從床上下來,拿起床腳堆著的衣物胡亂往身上套。 他特別著急,也特別期待,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你,笑容在臉上蓋也蓋不住。 你原本還打算先帶他出去吃飯,但他在你身邊太雀躍了,你只好先帶著他去了你家。 那是一間不怎么大的屋子,一房一廳,廚房和廁所相連,唯一的優點是陽臺還算寬敞,所以采光很好。 你推開門拉著他一起進去,他就像第一次進入你家那樣,小心又拘束,手腳都有些僵硬。 他偷偷看你,觀察你的表情,你假裝沒有察覺。 你直接指著沙發跟他說:“要同居的話,你只能睡那里了?!?/br> 他這才確認原來你沒有在開玩笑逗他,你是真的要留下他了,他連忙點頭,高興的不得了。 “那我今天就可以住過來嗎?” “可以?!?/br> 他高興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后又回頭確認你的表情,見你仍然溫和,他才四處走動打量著這間屋子。 每一處他都喜歡,你就沒見笑容從他臉上褪下去過。 遇上特別喜歡的,比如他即將要睡的沙發,你隨便放在桌子上的擺件,你自己組裝的小書架,他就想伸手摸一摸。 但他在伸手之前,仍然要回頭看一看你。 你知道的,只要你露出絲毫的不高興,他就不會碰。 他這副模樣看得你心軟,你走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都可以看,也可以碰,但是你要交房租給我?!?/br> 他愣了一下,特別燦爛的笑起來,“好呀?!?/br> 028 就這樣,你把你的小抹布重新撿回了家。 他的東西特別少,只有幾件衣服和一背包的情趣用品。 你們倆一起把屬于他的空間收拾出來,他在拖地,你在房間里給他套被子。 忙忙碌碌到了中午,你直接點的外賣,你把飯都吃完后才想起來,他今天好像要上班。 你問了他,他就跟你眨巴了一下眼,不吭聲,試圖蒙混過去。 你敲了他腦袋一下,“又翹班,到時候工作丟了怎么辦,你拿什么交房租?”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背包。 你果斷拒絕,“我不接受rou償?!?/br> 他有點失落,思考了一會兒之后,問:“我可以用家務抵消嗎?” “不可以?!?/br> 你不是想要一個只會圍著你轉的小抹布,你要一個健康而健全的人,他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和愛好,他不能只有你。 “可是我想每天都在家里等你回來……” 他果然是因為你才不想出去工作。 你認真的看著他,“如果你沒有自我生存的能力,那我離開你了,你該怎么辦?” 他露出難過的表情,問你:“為什么你又要離開我?” “不,這只是我的假設,因為人生總是充滿意外的,我不能保證永遠陪伴著你,可能明天一場車禍,我們就天人永隔了?!?/br> “扶桑,你能明白嗎,我不是在說不吉利的話,我只是想告訴你,把人生托付給別人是對自己的不負責?!?/br> 他呆呆的看了你好一會兒,應該是沒想到你的回答會是這樣,你在他面前撕開了一道現實的口子,他被迫中斷自己的設想,直面不可預知的未來。 就算是童話里,也會有化為泡沫的美人魚,死亡是每個人的歸宿。 他忽然掉下一串眼淚,在你面前傷心至極的哭了起來。 他這次的哭泣與以往都不一樣,你感覺痛苦幾乎刺透他的皮rou,他脆弱又無助,好像有一只漆黑恐怖的獸在吞噬他。 你只在旁邊看著,甚至都感覺自己被刺傷了。 他壓抑著哭聲,似乎在逼迫自己停下來,那種嘶啞的被吞咽下去的聲音,像是一個人走到了末路。 你給嚇到了,連忙撲過去抱住他。 感受到你的體溫,他才號啕大哭起來,哭嚎著說:“我不要,不能這樣……” 他緊緊抱著你,哭得滿臉淚水,“不可以……” 他哭得這樣傷心,你更加堅定了要讓他出去工作的心。 只是一個設想,他就已經無法接受了,如果真實發生,他大概率會隨著你一起去了。 殉情,好像很浪漫,但同時也是深深絕望之下的選擇。 你從那兩個流氓手里救了他,不是要讓他只能依附著你生活的。 你無聲安撫著他,等待他慢慢平靜下來,才把他被打濕了貼在臉邊的頭發撥開,將話題轉移開,“要去剪頭發啦?!?/br> 他用手背抹了把臉,閉上眼睛靠在你胸口上,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明天去?!?/br> 你忍不住笑。 這是鬧脾氣了啊。 真的像個孩子一樣,不愿意聽到死亡與分離的話題。 你抱著他,心想,慢慢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