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
三個人撲向周燃的時候,閃著鋒利光芒的刀竟然從手套里彈了出來,他躲避不及,手臂被狠狠的劃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注。 周燃唯一的武器就是從小巷門口撿了個酒瓶子,剛剛已經丟出去······ 被劃傷的周燃吐了一口氣,眉眼森冷。這三個人隱蔽的對視了一眼,試圖包圍周燃,不打算放他走。 又是咔嚓一聲消音器下槍聲的脆響,周燃躲過一擊分神瞄過去的時候正巧看見Lsaac被揍的倒在地上,撿槍的那人也沖Lsaac沖了過去。 瑪德這小子要是被打死西迢會······很麻煩吧? 這個念頭一上來,看著面對以尖銳角度刺過來的的刀鋒,周燃只能不閃不避,盯準一個男人上去掰著他的手就是一個擒拿,那男人拿不穩刀掉在地上后他跟著就地一滾,沖向了Lsaac。 周燃沖的快,那三人顯然也沒想到周燃會選擇往里沖,起身迎戰才給了Lsaac喘息之機,他趴在地上咳的撕心裂肺。 一對三還可以,周燃一對六就必輸,他身上被砸了好幾下,幸虧冬天穿的還算厚刀傷也將將避過要害。他手里有武器,這刀用的還不錯,氣勢更是兇猛駭人。讓對方好幾個人也掛了彩。 Berbers這一代家族權利高度集中在Lsaac的兩位兄長手里。也算是到達了家族輝煌的頂點,他們手段鐵血,族中不論是誰私下馴養殺手一旦被發現絕對完蛋。這些人平常頂多就是看看場子,給上層做些見不得人的交易。見過血的怕是只有那位已經死掉的拿槍的兄弟,所以一時之間二比六竟然僵持住了。 Lsaac扶著墻站了起來,看著背對他的周燃用英語罵了一句,又用中文說:“你進來干什么?” 周燃頭也不回:“你以為我想來?” Lsaac咽了一口血。他剛才被一拳打在臉上,口腔出血。他又摸了摸肋骨,很疼,不知道斷了沒有。 周燃看見他動作問:“不行了?” “······還能打?!盠saac強行站起身深呼吸,他的帽子和口罩早就不見了。白的發光的臉上一片青紫,唯有一雙翠綠的眼睛,一絲光都沒有,深沉的讓人望之如墜深淵。 “西迢散會了,現在正往雷聲趕。你先出去,一會兒記得報個警?!敝苋嘉站o了手里那把小刀。 Lsaac輕輕的嗯了一聲,忽然對對面的幾個人大聲又誠懇的說:“你們老大已經死了,不如認真考慮一下我剛剛的建議。說真的,我有的是錢,沒必要騙你們。而且我的哥哥是什么樣的人,你們應該很清楚。如果我死了被他查到是你們做的,這就不太美妙了對嗎?” 他對外的一貫形象就是天真無害,哪怕剛剛眼都不眨的殺了個人,這根深蒂固的印象也很難改變,更何況還有兇名在外的哥哥威脅,對面那幾個人明顯猶豫了一剎。 幾乎是同時Lsaac眼睛一亮,和周燃前后腳的沖向那六個男人。 他們倆分明不怎么對付,合作起來竟也稱得上一句天衣無縫。Lsaac力量不夠但動作意外的靈巧,周燃拿著小刀仗著打架經驗豐富在這六個人里來回周旋,再加上對方真的有人投鼠忌器,眨眼的功法竟然真的被Lsaac沖到了外圍。 周燃回身擋著人不讓他們追出去的功夫,Lsaac就已經不見了。 目標逃走,對面的那些人頓時兇相畢露。周燃甩了甩酸痛的手,咧嘴笑了笑。 Lsaac跑出去之后立刻拿出手機,可沒兩步他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手機亮了,又重新變暗。他的腎上腺素的后遺癥還存在,手還在抖,但心里卻十分冷靜。 西迢小時候怕黑。 花園會面的當晚,Lsaac留宿莊園。因為對那個少年念念不忘,半夜趁著女仆都睡著偷偷溜到了他住的房間外。 門半掩著,Lsaac看了皎潔的月光穿過大開的窗戶映的滿室生輝。而那個少年就站在月光下,像是下一秒背后就會長出一雙翅膀飛起來一樣。 Lsaac下意識的想扶門,卻不料把門推開了。伴隨著咔吱一聲·······他傻在原地。 那個少年扭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仍然看著窗外。 Lsaac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他想說些什么,絞盡腦汁之后終于問:“你怎么不睡覺呢?” 少年頭也不回的反問:“你怎么不睡覺?” “嗯······”雖然答案有些奇怪,但Lsaac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今天好像讓你生氣了,想來跟你說聲對不起?!?/br> 少年靜了片刻轉過身,他背著光又長的高,Lsaac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下意識覺得很緊張。他不由握緊了自己的手放在胸前。 “······我的英文名是Alston?!彼f。 Lsaac:“W( °д °)W?” 少年說:“我不睡覺是因為我有些怕黑暗?!钡m然這么說,語氣卻沒有絲毫感到害怕的意思。 Lsaac眨了眨眼睛說:“怕黑的話可以開燈啊~” “可是我不能開燈?!鄙倌暾f,“我不能害怕?!?/br> Lsaac神奇的意會了他的意思,并牢牢記住了這句話。甚至在一起之后每天晚上他都終會固執的為Alston留一盞燈。Alston說過,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用再害怕黑暗,因為他是他的小太陽。 但沒想到會在聽到他又提到這件事情。 想來想去還是有一些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想······救贖或者補償,什么都好······他還是想呆在Alsotn身邊。 那些礙事的人······死了更好。 出事的地方離雷聲不遠,不然周燃也不會這么快找到他。Lsaac慢吞吞的踱回到雷聲門口的時候正看見西迢從出租車上下來。 西迢顯然也一眼看見了他,因為他在人群中實在太顯眼了——一頭金發,滿臉青紫。西迢一邊大步朝他走一邊解開自己的圍巾,在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可以說是有些粗暴的裹住他的頭。 Lsaac被這熟悉的味道包圍不由的喟嘆一聲,他順著西迢的力道倒在他懷里,撒嬌似的說:“Alston~我的肋骨好像斷了,帶我去醫院吧?!?/br> 被他這么一說,西迢的動作停住了,他沉默很久也只能嘆了口氣,半扶著他問:“······沒事了吧?” “不是Patel那群瘋狗,是家里的人。Alston,你說人為什么要長大呢?”他似乎因為疼痛而顯得有氣無力,喃喃的說,“我長大了,就礙眼了?!?/br> 西迢一言不發的扶著他向前走,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單手掏出了手機。Lsaac看見了忽然悶哼了一聲,西迢立刻側頭問:“怎么了?” Lsaac捂著自己的肋骨說:“剛剛走路忽然特別疼,Alston我好困啊?!?/br> 西迢下意識的放輕了語氣:“你先不要睡,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盠saac見他收回了手機,這才心滿意足的閉著眼睛靠在西迢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除了肋骨還有哪里傷到嗎?你們家的這些人不都歸你哥哥管嗎?”因為暫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內失血過多導致的困意,西迢開始有意的跟Lsaac聊天,讓他打起精神。 “臉好痛,頭也很痛。家族里其實也有大動作,他們可能是逼急了吧·····來的人都不是什么精英,所以我才能出來嘛?!边@句話的后半段Lsaac說的含糊不清。西迢對Lsaac的水平很了解,在戒毒之前他的格斗都沒有很厲害,再聽他這么模模糊糊的一講更覺得可能是還有什么別的傷而Lsaac不肯說。 所以他旁敲側擊的問:“來了幾個人?” Alston的懷抱對他來說真的是久違了,Lsaac覺得自己特別放松,聽了他的問題脫口而出七個人,說完就覺得心里一涼。果然西迢反問:“七個人?” “我有槍嘛!”Lsaac說。 “你開槍了?” “開了兩槍,領頭的死了,我趁亂跑出來的?!?/br> Lsaac的頭埋在他的肩膀,也不抬起來,聲音悶悶的。聽了他的話西迢淺淺的皺起了眉。也不知道那些人走的時候會不會把尸體帶走,如果不帶走的話這又不是在歐洲······被槍殺的尸體大大刺刺的放在那里恐怕會出大事。 他扶著Lsaac站在路口的時候又拿出了手機。 “······Alston,你打給誰?” “童震,我想讓他去看看你出事的那里還有沒有什么情況?!蔽魈龅恼Z氣十分溫柔還帶著安撫和寬容,這本來是Lsaac夢寐以求的態度,現在卻覺得從心里到手腳一片冰涼。 “不,不要打……Alston?!彼麕缀跏瞧砬蟮恼f。 西迢太了解他了,臉上的安撫的微笑也慢慢消失。Lsaac覺得西迢應該是覺察到了什么,因為他輕輕的推開自己問:“你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Lsaac?” Lsaac上前用力的抱緊了他搖頭:“Alston,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不要管Berbers,不管Crowley,我解決了Patel,我已經有話語權了,我們可以……” 見他這樣西迢更確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詳的預感從他心中升起,他掰開了Lsaac的手,又冷靜的問了一遍:“Berbers Lsaac,你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Lsaac用力握著自己脖子上的那個還帶有西迢體溫的圍巾,直到骨節發著青白,他仍一言不發。 西迢莫名其妙想到了周燃,他壓著心里直往上泛著的涼氣轉身給童震撥電話。 站在一旁的Lsaac自虐般的想笑。 他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還是不行,還是不可以······ 果不其然,電話接通之后西迢只剛開始嗯了兩句就一言不發。直到他掛了電話回了頭,Lsaac才看清了他的神情。 燈光下男人眼中常年幽靜的深潭終于全部凝結冰,冬天刺骨的風都在這份駭人的冷意下變得過分溫柔。在這一刻之后,他們之間僅剩的那一點點溫情也都不復存在了。 這世上人有一千種樣子,他偏偏變成了Alston最討厭的那種。Lsaac執拗的不愿意移開目光,卻從西迢一絲情緒也沒有瞳孔里望見了自己狼狽的臉。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西迢還握著手機,永遠優雅又低沉的聲音此刻像冰擊沉石,碎屑四濺,每一片都刺進了Lsaac的心里。 他問:“周燃,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