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新的業務
都說人上年紀的表現在于:喜歡回憶以前。 二十郎當歲的華禮坐在王嬸家的電腦前摸著久違的鍵盤和鼠標,突然就又回憶起一群年紀差不多的半大小伙子,湊在工作室里研究新配置進來的第一臺電腦時那種新奇感。感覺跟一群姑娘媳婦們一起做針線活時間久了,好像連常年握鼠標留下的繭子都抹去了似的。 但是又重新摸上鍵盤的華禮試著打了幾個字,速度一如當年。 扔的還不算太多。華禮心里暗自得意。 或許男孩子天生就對這些電子科技類產品感興趣,沈季也湊在華禮邊上專注地看他鼓弄這樣新奇玩意兒。見他在旁邊看著,華禮也把他拉過來,教他用鍵盤打自己的名字,但是不熟悉鍵盤的沈季不能像華禮那樣熟練運用,不過是傳說中的“一指禪”打字法罷了。 安好后的第一件事,華禮就先用這臺電腦替王嬸給他兒子發了封郵件。 “我,我說點啥啊?!蓖鯆鹫驹谌A禮身后,雙手有些局促的放在身前。 在新興事物面前,長輩也會變成孩子。華禮覺得有趣,笑著跟王嬸道,“你就當我是在替你寫信,想跟你兒子說啥就說?!?/br> “這個,”王嬸瞥了瞥華禮的表情,似乎不好意思質疑的太過明顯,而枉費了孩子的一片心意,“這個真比寫信還快?” “肯定的啊?!比A禮笑,微微側過身去,將一條胳膊搭在木椅子的靠背上,“一秒鐘就到了?!?/br> “真這么快?” “對,”華禮一點都不含糊的給出肯定答案,“就這么快?!?/br> 幾個人在電腦前搗鼓半天,王嬸又期待又懷疑,就覺得兒子是亂花錢買了沒用的東西,華禮不停寬慰她,一邊給她講這“稀罕玩意”還能干些什么。直到不一會兒收到那邊的回信,王嬸才真的相信的華禮的話。 “真神了?!蓖鯆鸶吲d的不知如何表達,從華禮的左后方踱到右后方,又上手拍了拍華禮的肩膀才驚喜道,“那以后我想找兒子,就找你替我用這個,都能這么快嗎?” “請相信互聯網的強大?!比A禮笑著。 那之后王嬸出去做活,把這事說給李姨聽,而后又傳給宋姨趙姐,好多家里有小孩進城務工或是讀書的,都來王嬸家找華禮幫忙發郵件。這讓華禮頗為頭大,這跟寫信不一樣,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電腦可以接收郵件,況且王嬸家的電腦上網也要買時間,華禮也著實不好意思一直占著。 但是他早就想到了好方法,既能幫了鎮民,還能讓華禮多一筆外快。 本身這電腦于王嬸而言等于一個擺設,她自然沒有別的異議。 其實也多虧了王嬸。 當時華禮在王嬸家看到電腦說明書時才恍然想起,自己最大的優勢就在于這兒。 有些人華禮不知道郵件該發送的地址,或者是否有可以接收郵件的條件,于是他順道也承包幫助大家寫信的業務。雖說這些事一直是李書記在做,但是華禮的字寫的漂亮規整,又有好多人聽了王嬸添油加醋的描繪,也想問問親人是否有可以“瞬間接收”的物件。 一來二去,幾乎所有人都跑來找華禮寫信,反而很少有人去書記那里了。 原本華禮不想這么張揚,因為他不希望跟任何人結仇,雖然他比誰都知道李書記似乎不是個好人,或者確切點,是個道貌岸然的人,但他依然不希望惹毛他,畢竟是白河鎮的書記,惹了他肯定是對自己和沈季無異。 現在這個家老一輩的人又都走光了,華禮自覺應該跟沈季兩個人將這個家撐下去才行。 原本華禮就長得好看,先前有城里姑娘的光環,他又怕露餡所以不太跟大家親近,現在幫大家寫信,自然而然需要跟大家熟絡熟絡。長得好看字也寫得好看的姑娘愿意親近,自然是沒人想要排斥他的,跟大家打成一片后,華禮偶爾也會恍惚在心里自嘲。 人果然是群體動物,集體的力量多么重要啊。 家里有個什么小事都有人原因幫襯,華禮又因為寫信的這項業務攢下了不少的錢,日子過得也越來越好了。 小鎮子通訊不甚發達,幾乎每天都要有人來找華禮寫信或是發郵件,每天沈季家和王嬸家門口都始終都人來來往往,這一塊冷冷清清的小院也有熱鬧起來。后來王嬸索性全權交給了華禮,連王嬸家電腦每個月買上網時長都是華禮去買,幾乎相當于免費租給他了。 冬去春來。 作為北方人的華禮覺得白河鎮的春天來得真的很早,而且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到來的。某個尋常的下午華禮坐在屋子里給沈季縫掉下來的袖子紐扣,額頭卻突然開始滴汗,這時候他走到窗邊去看,看到外面刺眼的陽光,這才恍然覺察。 原來是春天來了。 印象中,從小學的課本都說跟著春天來的都會是好事。華禮和沈季這回可以放心的再脫下來一層外衣,夜晚也沒有過年時那么的冰涼難挨,華禮又可以體會一覺天明的感覺了。 通過長久的磨練和翻車,華禮的廚藝似乎好了不少。自然,沈季的腸胃似乎也更加如鋼鐵一般堅毅了,先前華禮一不小心翻車的信號就是,沈季悄悄半夜起床三四次。原本但凡換個人都發現不了的事,偏偏遇上了睡眠很淺的華禮。 “干嘛去?”華禮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在黑暗中整個動作僵住的沈季小小聲,“......上廁所?!?/br> 現在哪怕偶爾翻車,沈季也能扛得住了,發現這件事的華禮苦笑,也不知算好算壞。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但伴隨著春天而來的也不全然都是好事。 某天上午華禮在王嬸家的電腦前坐著,準備開始今天的替寫業務。然而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似乎卻不是那么討喜的對象。 華禮從木椅上站起身來,原本的笑容逐漸僵住了些。 “李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