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要留下嗎
“真噠?” 沈季語調尾音仍帶著委屈的奶氣,又因為正被華禮捧著臉,說話也含混不清,像不相信似的非要問個清楚, “那你以后,教我認字?!?/br> “好。我帶著你寫?!?/br> “帶我看書?!?/br> “好。我給你念?!?/br> 聽到這沈季的眉頭又不滿意的扭起來,“不要你念,我要自己認!” “好好好?!薄∪A禮耐心溫聲答著。 “不管發生什么都得回來睡覺!” “好。我連墳墓都安在這兒?!?/br> 被華禮逗笑了,但沈季被寬大的手掌捧著臉頰嘴角勾不起來,只能像個癡兒一樣咧著嘴“嘿嘿嘿”的笑。 該問的也都問了差不多,沈季又轉著眼珠子想了一陣,才再度得寸進尺的開口,“那我以后病好了去上學......” “沒必要!” 華禮哭笑不得,但也順勢放過了沈季的臉蛋,“我也沒讀大學?!?/br> 被放開的沈季乖乖跪坐在那里點著頭,不知道是在思考下一個刁難華禮的問題,還是在琢磨華禮的話。 “沒問題了的話,那我們說好,” 華禮側過頭去整理被兩個人折騰的亂糟糟的被褥,用側面對著沈季,“今后有什么事兒直接說,可不能再這么鬧了,不然的話......” 在華禮說話時沈季也沒有動,目光一直專注的盯著華禮的臉和下頜線。胸中思緒翻涌,無數有些沖動的念頭一閃而過又被自己內心理智的聲音給否決掉。 胸中的鼓聲愈來愈重,沈季有些坐不住似的將身子微微朝前傾過去,而伴隨著箏音節奏也愈來愈快。 沈季感覺自己的額頭好像也冒起了一層虛汗,但分明窗戶大開,微風徐徐,卻還是吹不掉那點浮汗。 在最后好像是箏先舉手投降,終于那根名為“理智”的琴弦也“錚”的一聲,彈斷了。 “小花?!薄∩蚣据p聲喚著。 華禮微微轉回頭來,“嗯?” “啾?!?/br> 二十年的人生里,毫無防備的華禮頭一遭被人偷襲了臉頰,還是在唇角的位置。 進犯者偷襲成功后似乎比被害者還要緊張,雙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擺,眼睛也不敢看向華禮,好像害怕自己被打一樣。 華禮哪里能受得了偷襲這氣? 于是華禮起身,一手放在沈季腦后一手撐在床上,將自己放在了主動進攻者的位置上。 屬于華禮的氣息一點點逼近,沈季甚至有些緊張的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但是這時華禮卻突然好心情的撿起了那點僅剩的紳士風度。 “我現在要吻你了?!?/br> 是個肯定句。華禮沒在詢問對方,而是單純的告知對方。 “不行?!薄∩蚣就蝗簧斐鲭p手將華禮的嘴巴擋在自己手心里,手心代替主人,有些猝不及防的接下了這個吻。而后好像又怕對方誤會,趕忙開口解釋道,“只有我親你可以?!?/br> 華禮險些再次被沈季神奇異于常人的腦回路逗笑了,開口道:“反正都是兩張嘴要約會,誰找誰不一樣?” 迷迷糊糊中,沈季突然發現,小時候姥姥說的十指連心,好像是真的欸。 現在他躺在華禮的懷里,他感覺嘴唇濕濕熱熱的,心里癢癢的,而不知道為什么,手心也湊熱鬧的跟著癢了起來。 現在沈季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瓶夏天時,李伯伯用大車一箱一箱運回來的汽水,有原味和橘子味的,而自己就是那瓶橘子味的。 整個人的心情都酸酸漲漲的,但感覺整個人又在冒著淺橘色的泡泡,他只能期待華禮別用力搖晃,不然自己馬上就要將瓶蓋“嘭”的一下子頂開,從瓶子里冒出去了。 “小季?!薄∪A禮變換了呼喚的名稱,用額頭抵著沈季有些汗濕的額頭,彼此交換一個只屬于兩個人的,綿密又繾綣的吻。 “我好想跟你結婚?!?/br> 人生有好多事都充滿了矛盾,但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也沒有人不懂;又或者說,這個世界,每個人本身就是矛盾的。 一次深夜談心能換來很多,也會給予剛剛敞開心扉的兩人,一人一對黑眼圈。 “不好看了,李懷谷該不喜歡你了?!薄∩蚣驹诓恢挥X間悄悄學壞了,還是蔫兒壞的那種。 華禮直接伸手掐他臉蛋,懶得多跟他就這件事拌嘴,但也不甘示弱道,“眼睛都哭腫了,” 頓了頓,還要向下咧著嘴角怪聲怪氣的模仿,“你壓根就不喜歡我!” 論厚臉皮,沈季功力終歸是敵不過華禮,最終以從臉紅到脖子為訊號,舉起了小白旗。 首戰告捷的華禮將浸濕的毛巾貼到沈季臉上降溫,見臉皮子薄的沈季又不言語起來,知他是害羞起來又在別扭,心情大好。 看來深夜談心,利大于弊。 華禮手叉腰,逐漸跟白河鎮各家媳婦們同化起來。 北方人總覺得南方的不管男女老少,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總覺得像是在對誰悄聲撒嬌。這可能是受到環境的影響,華禮默默的想著,白河鎮雖然時常見不到太陽,但似乎這些變化也都是潛移默化的,在人不覺間,溫和的變化。 想想還沒入冬,就會一夜間驟降二十度氣溫的家鄉,華禮在仍舊炎熱到需要需要穿短袖的白河鎮打了個哆嗦。 好像在這種氣候和變化都很溫和的地方,人的性格也變得優柔寡斷起來。從前的華禮是從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這般猶豫磨蹭的,但是反復躊躇了幾次,華禮覺得,來白河鎮這么久,也該是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或許其實他也沒有那么討厭白河鎮,只是一種天生的反叛心理。你想把我困在這兒,那我就偏偏不要待在這兒,由此看一切都格外的不順眼,感覺什么都不順自己的心意。但實際上華禮回憶這些日子,他并非不習慣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 更何況,白河鎮里還有一個沈季。 要留下嗎? 曾試圖逃走無數次的華禮,第一次在自己心中開始思考這個關鍵課題。 但其實早在很久以前,這個問題就已經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