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終于不得不承認,他做了無可挽回的錯事。
第十三章 “嗯……” 葉盈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一剎那,覺得自己全身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尖叫。他咬著嘴唇,想起昨晚的瘋狂與荒唐。床上空空蕩蕩,只有他,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看見自己赤裸的身體上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這都是他那個好兒子弄出來的。 他真的,和致驕…… 葉盈心捂住自己的臉,他往后還能不能抬著頭做人?他得有多瘋狂才會和自己的兒子上床!他當然知道祁致驕不是他親生的兒子,可這也不能改變他們之間是“母子”關系的事實,不管他怎么想,祁致驕怎么想,世人都會認為祁致驕是他的兒子,而他就是把自己的兒子拉上床的罪人。 “咚咚?!?/br> 祁致驕隨手敲了兩下門,心滿意足地看著床上赤裸的小后媽,說:“是不是很累?先起來吃點東西,我給你做了早飯?!?/br> 葉盈心下意識地用床單把自己的身體遮起來,低著頭,小聲道:“我,不餓,你先,先出去,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br> 祁致驕不僅沒有出去,還走過來在床沿坐下,手摸上他的臉,帶著笑意道:“這么久沒吃東西,我不信你不餓。沒什么好想的,我會對你的人生負責,我會讓你以后只有快樂?!?/br> 葉盈心卻不寒而栗,咬著牙,說:“我不用,你,對我負責,昨晚,的事,就當什么都,都沒發生過……我是,我是你的,繼母,我希望你,時時刻刻都想著,這一點,不要,再做,任何,不該做的事,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不,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br> 祁致驕面色微變,顯然對他這番話很不滿意,手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頭看著自己,冷冷道:“這不是由你來決定的,我想要你,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王建國和你離婚,你是我的?!?/br> 葉盈心只覺得毛骨悚然,祁致驕明明還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怎么會說出這么可怕的話?他想起祁致驕每天給他的那些雌激素,心里越來越冷,他早就該知道那不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心機和城府,也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道德觀念和處事準則。 也許,過去他把祁致驕想得太簡單了,王建國也說過,祁家背景很深,用呼風喚雨來形容都不為過,這樣的家庭怎么可能養出來一個心地純良的孩子?他把祁致驕對他不同尋常的親近當成不成熟的少年人不值一提的俄狄浦斯情結,可當祁致驕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他明白過來,真正不成熟的那個人其實是他,他的軟弱、他的退讓都在祁致驕的算計之中。 葉盈心躲開他的手,從床上下來,要去浴室把自己身上的痕跡都洗干凈,可祁致驕從身后環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似笑非笑地道:“好好想一想,跟了我,你想要的我都給你?!?/br> 他的手很自然地往下,摸上葉盈心的rufang,揉了揉,親了他耳垂一口,說:“王建國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你?!?/br> 葉盈心發著抖,攥著手心,“祁致驕,在你心里,我就是個,婊子,是不是?” 祁致驕皺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葉盈心冷笑著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王建國強jian我,你也要強jian我,王建國用錢控制我,你也要用錢控制我,你們不愧是親父子,遺傳基因真不會騙人?!?/br> 他扯開祁致驕的手,去了浴室。 祁致驕懊惱地看著浴室緊閉的門,他本來不想這樣的,只是說錯了話,葉盈心的脾氣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連幾句氣話都聽不得了,明明在王建國面前他比誰都能忍,連被打了都還絞盡腦汁地為他開脫,不報警,不離婚,連反抗都不會,現在對著他,就這么容易生氣。 葉盈心從浴室出來,收拾好自己就要走。 祁致驕拉住他的手,忍著不耐道:“我說了我做了早飯,別的事以后再說,先吃飯,行嗎?”? 葉盈心冷淡地道:“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br> 祁致驕咬著牙,說:“你就非得這樣?” 葉盈心反問:“你還想我怎么樣?我不報警抓你,是因為我還要臉,你能不能也要點臉?” 祁致驕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么大反應,連說話都不磕磕絆絆了,可分明不是不生氣,是氣過頭了。他還沒見葉盈心這么生氣過,不由想起昨晚葉盈心說要殺了王建國、殺了他,恐怕,那也是他的真心話。 他放低身段,說:“我錯了,還不行嗎?盈心,我喜歡你,我不想看著你留在王建國身邊受苦。我和你保證,只要和我在一起,你以后就能每天開開心心,再也不用受任何委屈?!?/br> 葉盈心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你不用道歉,你自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想讓我按你的心思做事而已。你也不用跟我保證什么,因為你的話我半句都不信?!?/br> 祁致驕不明白他怎么能這么狠心,和平時那個溫柔體貼、處處周到的“阿姨”判若兩人。不過短短一夜,他們之間的關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去成都度假時的曖昧、親昵仿佛是他臆想出的春夢,醒來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祁致驕絕對不接受葉盈心就這么離開他家,離開他,不容拒絕地抱起他把他抱到餐桌邊的椅子上,餐盤中有烤好的華夫餅,玻璃杯中是滿滿一杯鮮牛奶,這是他去山下買的,別墅區的山上沒有一家便利店。 葉盈心疲倦地睡著之后,他一點兒睡意都沒有,看著葉盈心的睡顏發了很久的呆,大清早穿上衣服跑出去給葉盈心準備早餐。他渾身上下都是燃燒著的洶涌情愫,那個時候他愿意把自己的心都捧給葉盈心,只要他愿意要。這是他從沒有經歷過的炙熱情感,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所適從。 可現在,他就像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 祁致驕道:“我想讓你活得快樂,這一點從來沒變過,將來總有一天你會相信的?!?/br> 他把刀叉放在葉盈心手邊,說:“你可以生我的氣,但飯一定要吃?!?/br> 這個位于半山腰上的別墅仿佛變成了祁致驕用來囚禁他的監獄,他明明身處于繁華的京城,卻覺得自己無依無靠、孤立無援。 他不想和祁致驕正面沖突,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沒有那個本事,如果有的話,他的人生就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過去的三十年早就把這個道理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頭上。 但祁致驕早晚要放他離開的,不可能永遠把他關在這兒,等周末結束,如果祁致驕不去上課,國際學校的老師不會袖手旁觀?;蛘叩韧踅▏霾罨貋?,看見家里沒有人,一定也會報警。 祁致驕不會瘋狂到那個地步。 葉盈心覺得好笑,在這個時候,他所能依賴的居然是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 昨夜以前,他還以為祁致驕雖然年紀還小,但值得信任和依靠,比他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還可靠?,F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他不僅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也沒有一點兒看人的眼光,讓一個十七歲的大男孩玩弄于指間,他活得有多么失敗。 葉盈心愈發心灰意冷。 活著可真沒意思。 祁致驕看在眼里,原先憤怒的情緒冷卻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擔憂。 也許他真的做錯了。 打從生下來,祁致驕第一次這樣想。 也許他不該那么對待葉盈心,可當他看見葉盈心赤裸的、奇異的身體時,所有的理智都蕩然無存。他不愿意承認自己犯了無可饒恕的大錯,和那個他最瞧不起的父親一樣,他也不愿意去想葉盈心不原諒他的可能。 他是做了錯事,可不管是怎樣的錯事,他都能彌補。 祁致驕浮在泳池的水面上,望著天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葉盈心說過的每一句話、看他的每一個眼神。葉盈心究竟想要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讓葉盈心和從前一樣,把他當成能吐露心事的、最親近的人? 想來想去,祁致驕決定帶葉盈心出去吃一頓大餐。他還記得上一次他們在外面吃的那頓西餐,葉盈心雖然沒說什么,但他看得出來,葉盈心很開心,對了,他差點忘記,今天是葉盈心的生日,他早準備好給他的生日禮物,還沒來得及送給他。 葉盈心道:“出去吃飯,你會讓我回家嗎?” 祁致驕心下不悅,說:“你真的把王建國的房子當成你的家?” 葉盈心冷冷道:“你說得對,那不是我的家,可那兒沒有你,對我來說那就足夠了?!?/br> 他看著祁致驕,說:“比起王建國,我更討厭你?!逼钪买溈酥谱约旱那榫w,說:“去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飯?!笨粗~盈心上樓,祁致驕一拳砸在墻上,葉盈心比誰都知道怎么傷害他,比起王建國更討厭他,這就是他的真心話?他比王建國還可恨嗎?他只是—— 祁致驕頹然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終于不得不承認,他做了無可挽回的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