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殷勤的谷炎稚
詹望是個合格的老師。 針對谷炎稚的教學計劃他做了好幾個版本,密密麻麻寫了兩個本子的正反面。谷炎稚看著那些計劃,再看看身旁強忍難受為自己講解的人,湊過去親了他顫抖的睫毛一下。 詹望乖乖的,問他:“我講懂了嗎?” 不是“你聽懂了嗎”,而是“我講懂了嗎”,他溫順的讓人心軟成一片。 谷炎稚看著他,笑著點頭:“懂了?!?/br> 于是詹望松了口氣,繼續給他講。 那天谷炎稚的手指在詹望體內待了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主要是事發突然,他們也沒想起來計時,就估摸了個大概),抽出來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指被透亮的水漬泡的發白。 詹望臉色發白,低頭看著自己合不攏的xue口,抽抽噎噎的哭出了聲。 “我怎么辦啊谷炎稚,我是不是個怪物?會不會以后都好不了了?”他哭的稀里嘩啦的,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谷炎稚看得心疼的不行,小心將人抱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脊背安慰道:“不會的。你才不是怪物,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詹望。不會好不了的,還有我呢對不對?我們一起慢慢研究它,總會有明白的那一天的。相信我,好嗎?” 詹望哭的抽泣:“謝謝你?!?/br> “不會,是我的錯?!?/br> 詹望搖頭,蹭著他的脖頸顯露出十二分的信任來。 谷炎稚的心就軟的一塌糊涂。 那天之后,谷炎稚的狐朋狗友發現大少爺變了。 “哎,你這每天勤奮刻苦的模樣,是打算往學霸的方向靠攏嗎?”損友秦央,那天見到詹望出現在谷炎稚門口,第一個出口調笑的人這天問他。 “對啊,你受刺激了?咱們班最好學的那個書呆子這幾天都沒你用功,我看人家每次看你埋頭苦讀的樣子都快哭了,給人家一條活路好嗎?”吳講,一個名字像男生,長相也偏男生的女生,是谷炎稚他們一群人里,唯二的一個女生。性格也像男生,說起話來直來直往,不知道給別人留面子。 谷炎稚記各種初中數學公式記得頭昏腦脹的,這會兒被他們一打岔,徹底成了漿糊。 無可奈何的把手上書本一合,他抬眸看他們:“你們很閑嗎?” “對比起你來說,那是相當的閑啊?!?/br> “對啊。你還沒告訴我們,那天詹望找你做什么?難不成他終于知道了你的心意,你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谷炎稚喜歡那個一班的詹望的事,他們這群損友都知道。 想起那天詹望來家里發生的事,谷炎稚被作業折騰出來的煩躁漸漸散去了兩分,他問兩人:“你們說,我如果要表白,現在這個時候合適嗎?” “你可終于打算要表白了?!睂τ谒莫q豫不決,秦央都無奈了,“不是我說,那個詹望長成那樣,一看就特別符合你們基佬的審美,你不出擊,最后就有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筛阏f了那么久,你就沒當過一回事?!?/br> 吳講卻是看得明白的:“他那是想不明白嗎?他那是膽怯!還不是怕人家不接受,他就連鼓起勇氣的事都不敢做了?!?/br> 秦央也無語:“你好歹也是我們的頭兒,富三代!這么慫到底是為什么?就算他不答應,有個詞叫‘強取豪奪’你知道嗎?先做后愛,做著做著,他就離不開你了?!?/br> 吳講聽到這兒翻了個白眼:“是,你可太有發言權了?!?/br> “你什么意思?”秦央也變了臉色。 “能有什么意思?”吳講眼睛都紅了,語氣卻還依舊倔強,“你覺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br> 談話到這兒中斷。 看著他們兩個各自氣憤的離開,谷炎稚凝眉思索。 表白嗎? 要說之前他是一點兒不敢的話,到了現在,他覺得不是不可以提上日程。 這么想著心情明顯好了太多,谷炎稚翻過手腕看了眼時間,驚覺已經是下午放學了。 詹望說他今天值日。 連忙收拾了書包,他跑去一班找人。 大多數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要上晚自習干脆就不打算回家吃晚飯的人。 教室里塵土飛揚,前邊一個姑娘在掃垃圾,詹望就拖著拖把桶在后邊拖地。 谷炎稚看到了,上前從他手中接過了拖把:“你去先弄今晚的計劃書,我拖?!?/br> 詹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沒拒絕:“那你等我?!?/br> “會的,去吧?!?/br> 眼見谷炎稚幫著詹望拖地,有認識他的人好奇問道:“炎哥,你什么時候跟我們學神關系這么好了?” 谷炎稚看了眼沉浸在教學計劃中的人,笑了笑回答道:“我請詹望給我補習課業,作為回報,他的值日我包了?!?/br> “請學神補習?”有人驚訝,“那可太好了。我也想讓他幫我查缺補漏一下?!?/br> “你可以問老師啊?!惫妊字煽刹⒉幌胱屨餐墓ぷ髁考哟?,“我們說好了的,除了他自己學習的時間,剩下的全都是我的?!?/br> “不愧是炎哥,霸道!”有男生嘻嘻哈哈吹捧道。 跟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谷炎稚把地拖好,又去洗了拖把回來,詹望還在忙。 他掏出紙巾擦了擦洗過的手,從書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遞到詹望嘴邊:“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先喝點牛奶墊墊?!?/br> 詹望卻搖了搖頭:“我喝牛奶催眠?!?/br> “???”谷炎稚忍不住笑了,摸摸他的耳朵,說道,“你身上不同于常人的點可真多?!?/br> 詹望頓住,抿了嘴唇不說話。 谷炎稚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在旁邊坐下道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的這些特點對我來說都很新鮮,也特別可愛?!?/br> 詹望睨他一眼:“真的嗎?” 谷炎稚知道身體的原因,詹望這幾天其實一直心里都不安,在教室里,他不能明目張膽做些什么,晃動身體小幅度撞了他的肩膀一下,“我保證。每次看到你的一點不同,我都能開心好久。詹望,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認識你,了解你?!?/br> 詹望咬緊了下唇:“你也特別好谷炎稚。我只是覺得我不好?!?/br> “你怎么會不好,”谷炎稚不認同,“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少年?!?/br> 詹望垂下眸子:我只是覺得,我在利用我的特殊,在透支你的同情。 那樣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