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行啊你,感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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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是心不甘啊,安昀肅和邢紀衡怎么就能一過十幾年,人家還一個為一個的爸戴孝呢,人和人真就這么不能比?賀遠不敢再求一輩子,他只求蘇傾奕別忘了他,因為他忘不了蘇傾奕。莫說他沒法去恨,就是恨了——越恨越忘不掉啊。 周六他下班到家時天還沒有黑透,進院剛走兩步,腳底被什么硌了一下,將夜未夜的光線,人最容易眼花,賀遠真希望自己眼花。拾起那叮當掛響進屋一看,蘇傾奕的書本、衣物全不見了。幾個屋能尋的地方他尋了個遍,不見任何字條或信,就那么一串鑰匙還了他。 真狠啊,一句念想不留,面都不見了。賀遠馬上又去翻抽屜,左邊打開,沒有,右邊……他已不知該哭該笑,他的所有——存折和戶口簿,靜悄悄又躺回原位了。 想起那時他讓蘇傾奕收下,蘇傾奕笑說收到哪里還不都是在這個家,他非不,非要蘇傾奕親手擱起來。蘇傾奕左右轉一轉臉,最后把東西從右抽屜到左抽屜原樣調了一個位,說:“好了,現在是我的了?!?/br> 東西既然有收有還,心有什么不一樣? 賀遠仰頭看著屋頂,眼睛撐啊撐,還是撐不住了。水霧里,明明什么都沒有變,屋頂要掉不掉的墻皮依然懸在那兒;家什擺設依然是幾輩子舊出的模樣,白天太陽一照,那磨花了清油的板面像泛了波光的湖;就連空氣,摻的也是老房子獨有的沉味,胡同里家家如此。就是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光景,組成了蘇傾奕在異鄉的第一個家,這話蘇傾奕對他感慨過啊,忘了嗎?就這么說舍舍下了? 賀遠的心空得滴一滴水都夠砸出回聲。多現成的流放地,蘇傾奕把他們一年的感情都流放了,他在曠野一樣的心里流放自己。 轉天周日他睡到日上三竿,心由空變得好重,恨不得一個覺把半個月的乏都解掉,要不是唐士秋咚咚拍門,他真想把這覺續到明天。 “我說,那事兒是真的?”唐士秋進門一臉出大事的表情,“蘇老師在教員室發喜糖了!” 賀遠沒睡醒似的,晃悠到里屋門口又晃回來,問唐士秋喝不喝水,還是喝茶,喝茶他去燒一壺。 “不是,你們倆真就……?” “啊,掰了?!?/br> “散伙了?說散就散,這也太……”唐士秋張張口,一時都找不到詞,“這怎么回事兒,怎么好端端一個要結婚?” 賀遠沒說話,看他一眼,那意思: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就沒和你說一聲是為了什么?”唐士秋覺得這倆人平常好得穿褲子都是一人一條腿,成天粘在一塊兒,說撕開就撕開了? 賀遠搖搖頭,他當然知道理由,但他不想認這理由。他說蘇傾奕已經把東西搬走了,鑰匙也還回來,是趁他不在家的空當,就沒想見他。 “他沒臉。太孫子了吧,夠狠的?!碧剖壳餁獠贿^,就像小時候倆人互相替對方拔闖。但其實感情的事誰也替不了誰,他總不能為了這事跑去找蘇傾奕理論。這事就沒法理論,拿什么支持理論呢?它是一場意外,意外是不作數的。 “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辟R遠說。能怎么辦? “真讓我說著了,早說你個傻小子不是他的個兒,你不信?!?/br> 唐士秋想拉賀遠出去轉一轉,散散心,怕賀遠一個人悶在家里鉆牛角尖,賀遠說他現在只想睡覺。 “那你睡,我陪你?!?/br> 賀遠卻睡不著了,外屋坐著個唐士秋,他只會越發感到自己身邊有多么空,床太大了。到底要什么樣的緣才能讓兩個人在一張床上睡一輩子啊,假如世上有先生教這門課,他第一個磕頭拜師。他從被子里爬起來,出來對唐士秋說餓了,上廚房看看有什么可做的,弄點飯。 唐士秋說:“哥們兒請你,出去吃?!?/br> “我有功???”他扯出個笑,想逗一句,卻發現這逗反把自己戳到了。管是他把人弄丟了還是他被人丟了,說到底都是他失去了什么。失去是比得不到更痛、更無助的事,他接二連三地體驗。 唐士秋說:“你有福,脫離泥沼了。這人啊,得學會無欲則剛,不是有那么句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br> 可是賀遠不盼新的啊,他就想守住他有的,就是守不住。 吃完飯,哥倆到中心公園轉了一圈,唐士秋還要跟著他回來,他沒讓,說他真的沒事,說明天車間好多活呢,他得養足精神。 “這算什么坎啊,不也沒死人嘛,死人的坎我都過來了。我們車間孟曉昆說了,失戀怕嘛的,失戀說明你快悟了,老天要獎給你一個更好的,樂去吧!” 這話當然不是他的真心,他倒是希望他能這么想,可他做不到。再怎么裝著不在乎,裝著想開了,心為誰跳,心比嘴明白多了。 挨到天黑,賀遠洗了一把臉,出門直奔學校。他倒要找蘇傾奕問問清楚,問問這食言的人怎么就忍心食言了,什么樣的苦衷啊,不能多給他哪怕一步的緩沖。 到樓下望見熟悉的窗口,他一路上攢起的勁兒全xiele。他甚至不敢上樓,那夫唱婦隨的畫面他再也不想看了。就站在樓門口等,等了半個鐘頭終于等來一個人,賀遠裝成學生,讓人家幫忙把蘇老師請下來。 五分鐘不到蘇傾奕就下來了,他心其實有預感。任賀遠把他堵在樓把角的陰影里,他只嫌陰影不夠黑,不夠把他這張臉藏起來。 “為什么?”賀遠一連幾遍地問。 “對不起?!彼贿B幾遍地答。 “就這么就完了?一年兩個月二十三天,就完了?”賀遠紅著眼圈,對蘇傾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想要蘇傾奕教一教他,信里說的忘是怎么個忘法,他要用多少年多少月多少天忘記這一年兩個月二十三天。 “對不……” “我他媽的不想聽這三個字!” 頭一回對蘇傾奕爆粗,賀遠顧不起了,他就把他大老粗的一面展給蘇傾奕看,還怕什么呢,遮什么,收斂什么,蘇傾奕都不要他了。 “你和她住一塊兒了?”賀遠非要扎自己的心。 也是扎蘇傾奕的心。這是蘇傾奕最無法面對賀遠的一點,兩天前他和林婉登記了,發了喜糖,搬到一起住是他該給林婉的承諾,不搬林婉的臉面往哪里擱?戲開鑼,搭檔入戲了,他不搭戲,搭檔就成了獨角,他怎么和想看這出戲的看客們交代?和林婉他也沒法交代。在父母和賀遠之間他怎么選都是錯的,在賀遠和林婉之間他怎么選也都是錯的。 “真行啊你,感覺好不好?和誰舒服?” 看他默認,賀遠開始犯渾了,手一下卡住他的下巴,要他親自己。他不親,賀遠硬按著他親。 “你打我吧……”蘇傾奕想躲,躲不開,人被壓得更沒處逃。 賀遠閉著眼,在他頭臉上一通亂吻。吻著吻著,淚下來了,沒聲,但蘇傾奕聽到他心里的哭,他的淚都是苦咸苦咸。 “賀遠,賀遠,賀遠……” 蘇傾奕用力抱著他的頭,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又輕又重,其實都是一句句的對不起,別這樣。 怎么會不懂賀遠的委屈呢,他都替賀遠委屈,越犯渾就越委屈,蘇傾奕從沒見過賀遠這樣,以后也見不著了。 “別再找我了?!?/br> 兩個人對著流淚,對著疼,事已至此,誰都不知道還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