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前路渺茫
兩個不完整的魂魄合了魂,令江小姐變回完整的人了。 兩個軀體擁有的記憶也都融進了同一個人里,此時的江小姐記得自己被蜈蚣妖擄去、在山洞所做的任何事。 她始終接受不了,一路上都苦著臉。等天亮回了江府之后她便再也忍不住了,一陣聲淚俱下。 蘇小云和非鈺也留了些面子,沒將具體事宜說出來,只說是從蜈蚣妖手中奪回了江小姐另一半的魂魄。 江大夫知曉女兒平安無事,心中所擔憂的事情終于落下。見女兒淚如泉涌,他也不禁抱著女兒痛哭著,不斷地說著安慰的話語。 蘇小云見不得這般場面,心里有些感慨起來。但是因為江大夫曾經答應了他們,只要解決了江小姐的怪事,便要告知雪蓮的下落。 如今,父女團聚的場面,他們也不好從中打斷,只能等著江小姐回房歇息時,才拉著江大夫去了正堂。 此時還是清晨,江大夫眼下很是烏黑,像是沒怎么合過眼。 蘇小云的眼睛同樣一片青黑,可她被竹葉青整了一遭,此刻正十分著急知道雪蓮的去處,免得夜長夢多。 她將侍女送來的清茶一口飲下,隨即就等不急地發了話,“江大夫,事態緊急,你快告訴我們雪蓮的下落,我們也好趕緊動身?!?/br> 江大夫此前不太相信兩個年輕人竟真的能將自己的女兒救回,此時到了告知雪蓮去處時,他的臉上卻有了些難色。 蘇小云見狀,不禁更急了,“你……你莫不是騙了我們!” 江大夫聞言連忙擺手,“不不不,老夫的確見過雪蓮?!?/br> 非鈺聽不得別人拐彎抹角,便直接道:“大夫說了去處即可,又何必藏著捏著?!?/br> 江大夫聞聲便是一陣重重地嘆氣,見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境地,索性全都講了出來。 “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時老夫的身子骨還算硬朗,經常帶著幾個藥童去偏僻的雪山采藥?!?/br> “藥性一般的藥草,自是生長在尋常低地;而那奇珍異寶,便是生長在無人能及的險境?!?/br> “老夫為了采到藥性好的藥草,便率著藥童們一同爬上了雪山的一處懸崖峭壁。陡峭的懸崖上果然生長著好些奇珍,只是這些奇珍里頭,最為顯貴的就是極少現世的雪蓮?!?/br> “老夫當年也是氣盛,想去摘懸崖邊上的雪蓮。只是不慎一腳踩空,薄弱的山石崩塌,老夫竟跟著山石一起跌落下了懸崖?!?/br> “當時,老夫的身體都已經懸在了懸崖之外,所幸隨行的藥童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老夫從九死一生之中拉扯了上來?!?/br> 江大夫的眼前似乎還能看見當時命懸一線的場面,此時仍舊是心有余悸。 那株雪蓮帶著靈性,恐怕不是常人能夠擁有。江大夫思慮一番,便放棄了采摘雪蓮,此后也不敢去危險的懸崖峭壁邊上采藥了。 “從那以后,已經過了數年,老夫……”江大夫抬眼看了看二人,心里頗為愧疚,“雪蓮極為脆弱,又是生長在懸崖之上,老夫也不知雪蓮現在是否還存活著?!?/br> 非鈺和蘇小云兩人一聽,面上的顏色變了幾變,最后還是由著非鈺開口,“也罷,你告知我們是哪座雪山,我們親眼上去瞧瞧?!?/br> 江大夫慚愧不安,連忙應下。他本想自己帶著他們二人前去雪蓮出現過的雪山,無奈他身體抱恙,只好派一個機靈的藥童來帶路。 來的正是昨日的小藥童,他也去過那座雪山,只是他從來都是在半山腰上采藥,從未到山頂上去。 蘇小云別無他求,只要小藥童能夠帶路到雪山腳下,剩下的便由他們去找。 陸瑾易等人知曉了雪蓮的去處,連忙就驅著馬車一同趕來了。 蘇小云沒想到的是,云淮之也在馬車里。 云淮之知曉蘇小云的脾性,在她拒絕的話語吐出前,就先開口說道:“蘇姑娘,若是你們都去尋找雪蓮,只讓我一人獨自在客棧里等著,我又怎能放得下心?” 他眉眼彎彎,頗有些哄著蘇小云的意思,“你且讓我跟著去吧?!?/br> 蘇小云可是清楚記得,云淮之獨自進了雪山,雖說是恰巧勸服了雪女離去,可他在雪山之中得了極重的風寒,回來時就已經丟了半條性命。 要不是憑龍牙吊著一口氣,云淮之哪還能撐到現在。 聞人渝看著各自堅持著的二者,便從中做了和事人,“罷了,若是云淮之想去便去吧,我們二人跟在他身邊守著便是了?!?/br> 蘇小云想了想,才勉強答應了聞人渝。 云淮之即使上山途中,出了什么差錯,她和聞人渝都在身邊,也好歹有個照應。 如此,幾人才分別坐上了兩輛馬車,馬不停蹄地去往雪蓮出現過的雪山。 聽小藥童說,那座雪山距離北鎮百里開外,且山勢復雜險峻,若是雪蓮真的生長在那座雪山之上,他們也很難取得雪蓮。 蘇小云卻信心滿滿,他們之中就有好幾個會飛行之術。即使那雪蓮長在天邊,只要被他們瞧見,也勢必能帶下來! 只是,在愈來愈接近雪蓮的路上,她的心也愈發地不安穩了。 也不知是不是竹葉青所說的一番警告誤導了她,她只覺得包裹在胸腔里的心臟在胡亂地發顫著,似乎在為前方即將出現的事情做著最終的預告。 她顧不得了,只能堅定著這一份心,不斷往前行去。 兩輛馬車在雪地之中疾馳著,馬蹄迅猛有力地踩踏在地面之上,滾動的車轱轆聲音劇烈,半空中飄蕩著無數被風卷起的雪花。 而遙遠的后方,正有一道尖銳而又暗流涌動的視線。 那視線好似兩條擺脫不掉的深淵黑蛇,牢牢地盯著急行著的馬車,直到車輛在視線中徹底變成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