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君心若車千萬轉(四)
書迷正在閱讀:無道凰權、女皇的后宮三千、清純?;ǚ攀?、性癮(高h)(np)、性癮:欲壑難填(校園,高h)、《非常規性002》、烙印、秘密【總攻/NP】、快穿之裝病攻略渣攻、TATTOO、我道仙人應如是
第三十七章 君心若車千萬轉(四) “你們爺倆的名字都很別致啊——” 賈君這會兒也沒別的轍,就安心坐下來,開始調侃他們的名字。 “嗨!名字代表的不是你的立場,代表的是你父母的品味。我爺爺就很超脫,希望我爸穿的暖,吃得飽,一輩子無憂無慮、自在到老,就夠了?!睖囟柫寺柤绨?,“沒想到我爸一輩子都在致力于找煩惱和看不破,繼而希望我一輩子一切都很穩定,沒有任何不可控因素,規規矩矩、平平穩穩?!?/br> “然而?”賈君挑著眉毛,意味深長地和她對視一眼。 “嗯——就這樣——”溫定無可奈何地攤手。 賈君樂了,“你們家可以評為‘長輩希望正好落空’家族?!?/br> “可不么——對了,聽說你考研復試就通過算卦這門高深的學問得知了我的性向?” 賈君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么準嗎?” “那可不,嗯——你也是gay?” 賈君忙連連搖頭,“不不不?。?!” 溫定了然地點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哦,深柜?!?/br> “······” “我有gay雷達?!彼啙嵉亟忉?。 “嗡嗡——嗡嗡——” 賈君的手機來了條消息,他一看,是甄君。 “你男朋友嗎?” 賈君嚇得差點把手機殼摳爛,“不不不不不不?。?!我舍友!我舍友!” “哦,暗戀對象?!?/br> “······”這又是什么雷達?鑒定男友雷達? 賈君勉強鎮定心神,給甄君回了一條還算正常的短信。 “我們先不談我的性向問題,先聊聊今天這個事情?!辟Z君趕緊地將節奏帶到手頭的事上來。 “哦,好的。這個嘛···事情要從三月份說起——”溫定瞇著眼睛回想了一下。 三月份?? 不就是復試的那個月嗎? “你是不是復試之前在什么什么店,我記不清名字了,買了件毛衣?” 賈君一臉茫然,“昂,來復試的時候發現這里太冷了,就買了件?!?/br> “你是不是在食堂跟你基友推薦那家店的營銷策略來著?” 賈君完全不明白她怎么知道的,他那陣子除了跟趙錢孫李,跟這邊兒誰都沒交集啊。 “對,趙錢孫李也來復試,凍的不輕,我在食堂給他安利了一下子?!?/br> 溫定扁著嘴,搖著頭,“你肯定萬萬想不到!我爸就坐在你后面,你們倆的座位就像兩個交配的烏龜一樣緊緊貼在一起!你的話給予了他莫大——的啟發!” 賈君驚愕地看著她,不知道他的營銷分析給溫定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你說,‘那個小jiejie會一直不厭其煩地給你試各種各樣的毛衣,這么大的店,總有一款合你的心意’,我爸就得到了這樣的啟示——‘一直不厭其煩地給我安排各種各樣的男人相親,世界上這么多男人,總有一個合我的心意’?!睖囟o奈地敲了一下隱隱作痛的頭。 賈君驚恐地馬上向她道歉,雖然他完全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媽呀,我絕對想不到我的話會產生這樣的后果,對不起??!” 溫定趕緊擺手:“不不不!這絕對不是你的錯,反正他一直積極地想要改變我的性向,找不到這個方法論肯定也會找到別的?!?/br> 賈君的良心非常不安,“真的很抱歉!我還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事情嗎?” “從本質上來看,我們都無能為力?!?/br> 賈君嘆了口氣,他爸媽都是老師,中老年老師的圈子他了解的不能更了解了。 上課在同一個教學區,吃住在同一個家屬院,哪家孩子習慣拉什么形狀的屎大家都門兒清。 為人師表,教人學好。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天天念在嘴上,深深扎根心里。 這樣的地方最容易起風言風語,最傷人的也是風言風語。 不過,換了別的圈子還不是大同小異? “你可真有勇氣?!?/br> 這句話質樸的讓人感動,絕對不是隨口說出來吹捧一下的,是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置于那種條件下會是怎樣。 “我生來就是這樣的,我也具有足夠的精神力量,來對抗做真實的自己所帶來的各種壓力。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當你足夠強大時,你就知道,哦好的,可以和世界開戰了?!?/br> “好!朋友,我必須得敬你一杯!” 賈君也不知道抓過來了一個什么東西,反正把杯子倒滿就好,被溫定劈手奪下來,“別別別,兄弟你別想不開!喝這個,那是醋!” 賈君豪氣萬丈地倒溫定給他的那瓶兒,覺得這個狀態不太對,聞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說:“這是香油——” 倆人嘎嘎的相對大笑,敬酒項目看來條件還不成熟。 隨后,溫定繼續開始講述她的相親故事,“從那之后,他就開始規律的給我相親,比邵不更事【1】更文頻繁多了,比公眾號發推送還準時,沒周兩次,一次周一一次周四,”她晃著頭吐槽,“一開始,凈給我介紹猛男,想讓他們降服住我,”她怒火滔天地一拍桌子,整個世界都好像在崩塌,“一群肌rou脹見識短的蠢材!” 她深呼吸了幾次,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爸見我這么不滿意,就又開始介紹別的種類的,開始給我介紹···額嗯——知識分子,不!跟你不一樣的那種知識分子?!?/br> “背書多,想法少的那種知識分子?” “對!”溫定無力地揉著自己變得更痛的頭,“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懷疑當今文科教育的努力方向不是培養思想開化的人才,而理科教育壓根兒就不教學生聊天兒······后來我爸果斷又換了思路,應該是妥協了一步,想著既然我喜歡女孩子,那就給我介紹像女孩子的男孩子,哦不,對不起——”溫定意識到她可能冒犯了賈君。 賈君忙擺手,“沒沒沒,沒關系?!?/br> 他知道溫定完全明白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是一個長得像女孩子一般溫和的男孩子。 他也完全明白溫定是怎樣的一個人,是一個像男人一樣剛強的女人。 他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要不要問出這個問題,“那令尊是從一開始就把我當作儲備的相親男?” 溫定明白,以賈君洞察人心的能力,她是不可能沖他成功撒謊的,即便是善意的謊言,只好如實的點點頭。 雖然猜到了,但賈君還是感覺有點失落。 他一直以為,他是由于艱苦卓絕的努力和多才多藝的本領才從一群高校精英中被挑中,沒想到啊,竟然是因為這副皮囊。 自己像不要命一樣的奮斗到底有沒有意義? 不!絕對有意義! 它們讓自己成為一個可以鎮定面對這一切的人,一個更包容的人,一個更冷靜的人。 一個人流的所有汗水,是他所能使出的全部底氣。 溫定完全理解他的感受,默默地找到了正確的壺,拿了一個干凈的杯子,給他倒了杯茶。 賈君忽然瀟灑地開顏一笑,“嗨!任何推動劇情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導火索都是好導火索,管它是自己爭取來的,還是天上掉下來的!——來!干了這杯,我們就是兄弟!任何腦力勞動體力勞動,只要需要,隨叫隨到!” 說罷,一飲而盡! “好!” 溫定也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賈君突然感覺哪里不太對,“哎?你怎么這么清楚你爸的心理活動和籌備相親的來龍去脈?” “這個啊,我爸那個年代很流行寫日記,他到現在都在堅持寫;而我吧,有個記密碼的本子,現在APP密碼太多了,我記不過來。正好他的日記本和我的密碼本長的一樣,上回我出差的時候正好拿錯了,那趟差還包括一個巨無聊的會,還不能玩兒手機,我想隨便寫寫畫畫,一翻本子,我的媽!” “然后你就在無聊透頂的會議上興致盎然地讀完了整本日記?” 溫定露出一個做了點小壞事兒的滑稽笑容。 “你一定很愛你的父母?!辟Z君突然意味深長地來了這么一句。 這絕對可以稱為賈君的一項特異功能,在緊要關頭來一針見血的一句,在情感亂潮中來直擊人心的一句, 如果不愛她的父母,為什么不遠走他鄉、杳無音信呢? 如果不愛她的父母,為什么即便完全違背她的意志,她仍選擇接受所有的安排呢? 如果不愛她的父母,為什么即便痛苦,還要承擔這一切呢? 溫定抿緊了嘴角,沉默良久。 “我愛他們—— 我也在傷害他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他們?!?/br> 賈君的眼神像繩子一樣綁|架了她的眼睛,好像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他的眼神中傳輸過去。 “世界充滿了悖論,我們做每一件事這一面是對的,但另一面都是錯的,別苛求自己,也別苛求這個世界?!?/br> 【1】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看我?!鄄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