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籠子
沈逸寧是被無規律的“哐當”聲和施工聲吵醒的。 他扶著墻起身坐在地上,體重壓下,將臀上剛結的傷疤和淤青重新上了一遍刑,令意識在積壓的疼痛中逐漸恢復。 聲音是由門側的幾個陌生男人裝金屬物件發出的。男人都穿著黑衣黑褲,理著相同規格的寸頭,口罩蒙住半張臉,視線專注在手頭的工作。他們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結束手上的活,幾人無聲地互擺手勢后便走出房門,“咔噠”一聲反鎖房門,全程都似乎沒看到房間里還有個人。 房間里又重新剩下沈逸寧一人。他慢慢走過去半蹲下,手指輕輕碰了碰鐵條,又縮了回去——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半人高的籠子,焊在地板上?;\子是最尋常的款式,尺寸不大,籠子里還裝著幾個吊環和鐵鏈。門微敞著像等待誰進去一般。 門開了,進來的是顧時安,眼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沈逸寧和他目光對視,抿抿唇,慢慢屈膝跪在籠子旁,低頭看著眼前的地面。 顧時安朝他走過去,彎下腰,手毫不客氣地把他褲子褪到小腿上,手掌不帶任何情色意味地粗暴揉了揉他的臀,聲音沉下:“你沒上藥?” “對不起?!鄙蛞輰幍吐暤狼?,頭低下蹭到他大腿,又下意識躲開。 這個動作沒有被顧時安忽略,他起身動作不自然地停頓片刻,又流暢地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搭在籠子頂,問:“知道這用來干什么的吧?” “……知道?!鄙蛞輰庮H有些艱難地回答。 籠子自然是給他住的。 雖然之前和顧時安的約定里說當他的狗,但除了性事和時不時的發作外,他也很少干涉自己正常生活。 但是現在,一切不言自明的默契和可憐的溫情都被自己親手糟蹋光了,顧時安怎么對待他都是正常的,他也只能受著,重新好好學著怎么做一條真正的狗。 “你先暫時住在這吧,沒事就不要出去了。三餐會讓人來送給你?!鳖檿r安五指插進他頭發里,隨手揉著,“待會會有人進來裝監控,別墅里安保系統也會升級?!闭Z氣平緩,話里的威脅呼之欲出。 “好?!鄙蛞輰幙嘈χ]眼應下。顧時安應該不會再相信他了吧。他想。 顧時安低頭看著溫順得一如往常的人,心里軟了一些,指節刮了刮他有些蒼白的臉:“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現在說,我酌情給你送過來?!?/br> 沈逸寧思忖了片刻,問:“可以帶幾件換洗衣服來嗎……主人?”結尾的稱呼有幾分猶疑。 “我會給你送一床厚點的被褥,今天會加地暖。以后在這里不用穿衣服?!鳖檿r安沉默片刻,說。 沈逸寧聽了也沒什么反應,只慢慢點頭,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以后怎么上廁所呢?”房間就只有最簡單的盥洗工具,除此之外就是圍墻而設的一排排鐵架子。 顧時安摩挲他的臉:“以后早晚我會帶你去廁所,你要乖一點,不能像昨天一樣隨地亂尿尿了,不然會有懲罰,知道了嗎?”語氣平常,仿佛跟他說日常規矩。 沈逸寧聽著這像訓斥真正寵物的話,臉上微微泛紅,含糊地答應了,又將臉偏過蹭著他的掌心,方便他撫摸。 “我只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再不聽話,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鳖檿r安捏捏他的鼻子,不緊不慢地說,“你可以再試試你那些小聰明,看看還有沒有人救得了你?!?/br> “我會乖的?!鄙蛞輰幓卮?,抬眼對上他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又垂下眼皮,疲倦地盯著地面。 他確實也沒有什么不聽話的必要,反正在哪里都一樣是活著,怎么樣也都是活著。 當狗當了那么久,也無所謂再多當幾年。背叛了顧時安后,他還想玩他,那就由著他把自己玩到膩,或者隨便怎么樣處理也好。 至于那之后的事,自從處理完那件事后,沈逸寧就再也沒有想過了。 或許會有個骨灰盒吧,他盯著黑色的地板走神,不知道有沒有顏色選擇,如果是藍色就更好了,黑色也不賴。 “想什么呢?”顧時安稍微不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肩胛顫了一下,沈逸寧搖搖頭,抬頭用自己濕漉漉的眼睛對上他:“主人,現在可以帶我上廁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