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挑貨
陳年緩緩合攏五指,攥上了拳頭。 車里的司修齊絲毫不被她的敵視影響,車窗上升,他的臉很快消失在了陳年視線里。 “嬌然?!?/br> 陳年的語氣并不和善,略帶威嚴的聲音把一旁寒暄的兩人嚇了一跳。 趙嬌然是個腦子快的,立刻就明白陳年的意思了。 “不好意思年姐,他只是順路把我送過來,你放心,路上沒有人拍到,而且,我說要提前下車,不知道他為什么開到正門口來……”她帶著點委屈的腔調說完最后一句話后向陳年表示他們并沒有確定關系。 礙于寧瑞在場,陳年不好提醒她司修齊不是善茬,點了點頭先把這事放一邊,心煩意亂中也沒了興致應付寧瑞,就借著帶趙嬌然認認人的理由和寧瑞說了再見。 趙嬌然仿佛天生就是為娛樂圈而生的,她從不怯懦,和陌生人交流起來也非常游刃有余。陳年只管牽線搭橋,剩下的都不用她cao心,于是沒多久陳年就閑了下來。 離招商會正式開幕還有一會兒,陳年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偷閑,拿出包里沒吃完的便當,一勺一勺地吃了起來。 “總感覺你變了?!?/br> 陳年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愣了一下,遞到嘴邊的飯不知道還要不要往嘴里送。 “有嗎?”陳年還是吃了,含著一口米粒,嗚嗚囔囔的開口。 寧瑞坐到她旁邊,收斂了那副嬉皮笑臉的不羈性子,從容深沉:“其實我知道你換了工作,在趙嬌然的機場圖里見過你?!彼f著,還有模有樣的比劃了起來:“帶個黑帽子,黑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抬頭看路的時候露出眼,我就認出來了?!?/br> 陳年附和著笑了。 “我不知道你現在的態度是不是因為分開前我說的話,你覺得尷尬還是什么,還挺傷心的,我們怎么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不是不是……”陳年連忙打斷他解釋道:“不是你的問題,我、我可能最近有點不在狀態吧,真不是……”陳年語無倫次,怕被他誤會,還真結結巴巴解釋起來,畢竟正如他所說,在瑞士那段旅程中他的表現真的很出色,要不是他,陳年估計早掛了。 正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著,抬眼看見寧瑞露出了笑容,剛閉嘴就被他攬在了肩膀上。 “不要把我當成外人,做不成戀人可以做朋友,有什么困難盡管說?!?/br> 陳年連著嗯了兩聲,靠在他肩上的同時還不忘舀一勺飯吃。 “什么東西,這么好吃嗎?” 看他大有嘗一口的意思,陳年連忙蓋上蓋子,說只是家常便飯。 “我還真有個困難需要你幫忙?!?/br> “洗耳恭聽?!?/br> “唐川的公眾形象太單調了,如果能參加這個綜藝……” “趙嬌然呢?” 他們都知道,綜藝嘉賓名額競爭激烈,除了凡西,還有不少知名的大公司想辦法塞人進來,陳年手下的藝人,唐川和趙嬌然,很可能只能進來一個。 今年趙嬌然在綜藝和商務上的曝光已經很密集了…… 陳年搖搖頭,說:“別讓她知道?!本退闶菫樗?,但被趙嬌然知道陳年在二選一的時候選了唐川沒選她,估計心里還是會不舒服。 “你就是為這個心煩?”寧瑞嘁了一聲,連連搖頭,“不應該呀,這種事也值得你傷神?” 陳年揶揄:“賺錢最大嘛?!?/br> —— “齊總,想約您吃個飯是真難啊?!?/br> 楊邵說完,招手叫人上菜。 司修齊沒說話,助理替他開口:“楊總太熱情了,齊總都要走了,耐不住楊總三番五次請又多留了一天?!?/br> 楊邵干笑兩聲,把人請到自家餐廳。 “那可多謝齊總賞臉了,當自己家,咱們盡情吃,盡情說?!?/br> 他雖表了忠心,暗示家里沒監控沒錄音設備,不用擔心,可司修齊還是沒怎么說話,多數時候是助理搭楊邵的茬。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著飯局進入尾聲,楊邵心里直咒司修齊老王八,jian詐狡猾。果然從政界混的就是難啃,謹慎得要死。 楊邵想擴展業務,就必須經過司修齊這關,無論是審批還是商務,他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要不是謀劃已久,楊邵真想撂擔子不干了。 明攻不行,楊邵另辟蹊徑。 既然臨走之前改變主意赴約,那肯定是有什么發生了變化,自己這兒肯定有什么價值吸引了他。剛才說了那么多的公事他都無動于衷,那么,只能是私事了。 “齊總,前段時間派給您的那單……還滿意嗎?” 飯桌上的幾人表情變得微妙。 司修齊終于搭話:“楊總那兒還有什么成色的?” “那要看市場需求了?!?/br> 助理剛要開口,司修齊搭在桌上的手指抬了抬,制止了他。 “倔的,有性格的?!?/br> 到這里,今晚的楊邵終于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他起身引路:“齊總跟我上二樓挑吧?!?/br> 邊走邊說:“這種貨吧,想要掌控其實不難,無非是給多給甜頭,太倔的也有辦法,先給苦頭,再給甜頭,放心吧,到后面她只會記得你的好的,感激還來不及,以為你就是救世主……” 楊邵難得這樣絮叨,說了些沒來沒由的話。 司修齊卻句句都聽了進去。 看了一圈,司修齊的目光還是落到了第一張照片上。 “齊總還是滿意熟人是吧?” 司修齊點點頭,“下月初送過來,別的事不著急?!彼D向楊邵,拍拍他的手肘:“楊總明白的,生意急不來,細水長流才保險?!?/br> 準話沒有,定心丸是有了。 楊邵笑了笑,心暫時放進了肚子里。 看來回頭得囑咐“貨”好好表現,別把定心丸都搞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