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芳草 【十一】
沈洋在清水住下的第四天,童真打電話約我見面。我對自己說,最后追問童真一次,如果還是沒戲,這美麗動人的沈洋我就不打算放她走了,這丫頭給我的感覺總體來說不錯,開朗健康,言談清爽。 去見童真之前,我拋棄一切想討好她的東西,穿了簡單的運動輕衫,剪短了頭發,借來高軍那輛毫升排量的哈利,一次次對自己打氣,哪怕是體無完膚,這次也要做回自己。如果她不要我,無論我怎樣討好,她同樣不會要,就像我拒絕過的一個又一個溫柔女孩。 一路摩托車引擎轟鳴,路兩旁的景物像時光一樣向身后飛速滑過,可是開著開著我突然一次緊急剎車,輪胎在馬路上畫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我足足愣了一分鐘,這才發現,又一次仍是在自欺欺人。 七年之前,童真充滿孩子氣的縱身一抱,對我遠遠超出了一般女孩的意義。葉羚領來的這個沈洋,她長得再漂亮,能用一秒鐘就能讓我立刻勃起嗎? 我舍得不要童真的身體嗎?哪怕僅僅是她的身體? 這些年她的身體讓我如此迷戀,已經變成了比當年瘋狂愛她還要致命的傷。遇見的每一個女孩我都會忍不住和童真比,衣衫盡退后她們的腿,她們的腰,胸型的曲線弧度,甚至乳暈顏色間的細微分別。 和童真比,沈洋輸得很慘。那天在電影院九十分鐘,有大半時間我捏著她的手,就是好玩地捏著手,我甚至連碰她其它地方的心思都沒動過,哪怕偷偷在心里想象一下,也能承認她是只性感尤物好吧? 童真,一個小時前在電話里聲調慵懶地喂了一聲,我他娘的已經很不爭氣的勃起了。 開朗健康言談清爽的沈洋,點燈說話那部分過去,接下來的吹燈作伴,要直接快進到熟睡那個刻度去嗎? 我很傷感。 明知道自己是玩具,仍然飛蛾投火般的執迷不悔,她一個電話說想你,隨便找個借口就倉皇奔去,怕她臨別前她給你打領帶,連她神情間片刻的溫柔都迷上,連件整齊的襯衣都不敢穿,這不是幼稚,是他娘的什幺啊。 這輩子我擺不平童真了,兩個人,你早被她無數次擺平,哪有余力再去反抗。 在路口見到童真,我已經沒有了出門時刻意裝出的張揚囂張,她靜靜注視了我兩秒,短短兩秒,我竟突然有種汗流浹背的感覺。 運動衣太隨便,頭發短而刺眼,摩托車膚淺輕佻,如果可以回頭的話,我愿意重花一個小時打扮過再來。 轉眼之間童真向我奔來,幾乎沒等我作出反應,重重在我嘴唇上親了一口。 這當街一口親來的震撼,不亞于她次抱我,不亞于她高考結束那天,沖過來主動挽上我的手臂。 她跳上摩托車后座,摟住我的腰,趴在俺背上輕快地問:“騎摩托車不用帶頭盔嗎?” 我呆了一陣,“我今天沒喝酒,第二駕車技術也很好,來的時候沒準備頭盔?!?/br> 童真開心地叫:“開快點,帶我在清水兜一個大圈?!?/br> 我把摩托車車開得風馳電掣,這種追風而去的感覺真好,烈烈的夏日撲面而來,清水七月陽光會曬黑我,風會把灰塵吹進我的領口,有很多路人紛紛側目,不用刻意做作,我都可以覺出自己多幺年輕。 而在身后,童真人幾乎整個伏在背上,單薄的夏衫隔不開她rufang撲來的感覺,飽滿而熱情。 熱情,是的,小孩子般毫不避諱,她就這樣撲身而上,沒有再顧上擔心,丁一,我有男朋友。 七年,次我們兩人見面,沒有首先想到床。 童真的頭發被吹得向后絲絲飄揚,她抱得我很緊,臉貼上我的脖子,我情緒激昂得像座下那一大團動力澎湃的金屬發動機,把車速加到了一百二十,風吹痛了我沒有任何保護的雙眼,淚貼著眼角直接飛向耳朵,可我不愿意減速,只想飛馳得更快。 童真在我耳邊大叫,風聲讓我聽不清楚,她連叫了十幾聲,我才從后視鏡中看到身后遠遠追來一輛警燈亂閃的警車。 我靠路邊停下,童真有些當前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緊張,我很開心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對她說,“如果警察要拘人,你就說我從路邊挾持了你,你是受害者?!?/br> 她從我眼神中看出了調侃,握起拳頭在我胸口捶了一拳,她力氣真小,比葉羚打我時輕多了。 她的頭發全被風吹散,發絲蓬亂成一團,我幫她去梳理,忽然有些窒息,想順手給她編出條小辮子,雖然我不會這門手藝,可如果她愿意,我想,學會一定很簡單。 “真真……” 我終于沒說完,喉嚨猛一抽緊,警車卻已停在了不遠。 警察下車沖我敬了個禮,我輕笑著沖他點頭,童真還是有點緊張,在旁邊用手悄悄抓住我的胳膊。 警察眉頭皺了一秒,輕聲說:“連頭盔也不戴,開這幺快不安全,以后要注意點?!?/br> 我應了一聲,然后說,“謝謝?!?/br> 警察同志爽快地走了,童真有些發愣,“你們認識?” 我搖搖頭。她現在的樣子真傻,還總說我這人幼稚。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也許,因為他認得我,或者認得這輛哈雷?!?/br> 接下來我沒再把車開得很快,童真伏在我肩上說:“讀高中時看過一場電影,華仔的天若有情,看完之后我幻想過,如果有一天你騎著摩托車帶我飛馳,自己一定很幸福?!?/br> 我?為什幺竟不是揚光呢? 高中時?為什幺不是現在呢? 現在我駕駛技術很好,買得起最好的摩托車,養得起自己喜歡的人,卻只能達到她讀高中時要求的高度。這讓我很挫折,鼓半天勇氣想問她愿不愿意嫁給我的那句話,被警察打斷之后,再也沒勇氣去問出第二遍。 “真真……去酒店開房洗澡?” 童真臉龐貼著我的頸窩,“丁一,如果方便,能不能帶我去你家?” 我輕輕“嗯”了一聲。